28、皮带 下章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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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声响，夫妻俩分工合作，把人往里一推。门被狠狠掼上，房间都颤动一瞬。醒舒极狼狈的从地上快速爬起来，扑到门前去掰把手——
“开门！开门！”她声嘶力竭的哭喊，没人应答，只有落锁的声音。
她拍着门板，嗓子干涩嘶哑：“开…门...！”
窗外的倒车‘请注意’夹在密雨里，雷声轰动，天阴沉沉。醒舒双膝屈起坐在门前，泪水干涸，眼底毫无生机。头皮丝丝缕缕的疼，腿上也是。
结痂的伤口崩开了，有点血迹。
手机被抢走，房间里没有什么可联络到外界的设备，只有她、一张破床破桌椅，还有旧衣柜和破电扇。
醒舒打量着这个围困她数年之久的牢笼，到处都是旧的脏的发霉的，还有几捆破纸皮在地上。
外婆的房子却不是这样，虽旧，但干净。老人家把一切都归置得很好，收拾得井井有条。
醒舒把挂在脖颈处的红绳掏出来看——
她想外婆了。
天公抖擞，震下惊雷盲亮，沛雨席卷怒风而来。朝外，树冠斜倒，底下主根紧紧盘扎土壤，生怕分离。
巡按监察御史顾岩章出列，手捧勘报，肃然一躬：
“启禀陛下，臣奉旨巡视漳永一带，现将连日灾情呈报御前。”他展开奏疏，声音清朗，险险压住外头的飓雨：
“臣于九月初二抵于漳永，沿途所见，触目心惊。”
“从新淹一路行至古潭，所到之处，狂风暴雨不断，几经难下。盐场均化作咸卤，民居半浸水中，多有灌倒残木颓垣。百姓流离失所，妇老幼童赤足而行，避于高阜之地。”
风峥端坐龙椅，面色沉静。
顾岩章又道：“前日回京，飓风犹烈，秋霖滂沱，只得临宿于府衙，暂缓步程。然昨日夜半，忽闻雨声渐弱，亦不如晨起之密，已转为细雨几许，臣当即遣人分赴各县查勘，恐朝中悬望，臣先行回京复命。”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手札，展开后目无旁瞬，续道：
“至九月十九日，飓风已歇，积水渐散，道旁已有百姓清理淤泥、修缮屋舍。”
玄清帝呼吸微微一窒，下意识摸向拇指处。台下，顾岩章合上手札，伏身叩首：
“灾情虽重，然已显转机，恳请陛下宽心，并敕下户部拨粮济民，臣愿即日赶返漳永，督办善后。”
风峥微微颔首，目光灼灼，落在大殿上伏地之人：“准。等那边差役回信，再拟个详细章程递上来。”
沉默片刻，他再度开口，语气生硬：“顾卿奔波劳顿...就不必急赶，先在京中歇息两日，与家人相聚片刻。”
殿中寂静一瞬，只剩箭雨击落瓦面，声音震响。
风峥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还有何事要奏？无事便退朝吧。”
顾岩章才似反应过来，慌忙回话：“呃...!臣...臣叩谢陛下圣恩...体恤怜悯！臣我...阿...感念天恩！”他说话结结巴巴，不断磕头。
其余官员后知后觉，齐齐躬身作揖：“臣等告退。”
闵昭悟起身，看着风峥拂袖而去的利落背影，头一歪砸吧了两下眼睛，耸耸肩。
玄色袍角扫过墨砖地，玄清帝大步渐缓，回想起刚刚在朝上说的话，还是尴尬得头皮发麻。
薛现跟在他身后，见人停驻，向前欲要询问：“陛下？”
风峥以袖掩住口鼻，微微侧身挡住来人，咳了一声：“无妨，无事。”而后又是步履如飞，阔步前行。
这是怎么了？薛现纳罕，不细想，还是追上前人更为要紧。
窗外雨丝倾泻而下，风峥正坐阁内，那雨幕茫茫，殿外的草木葱茏糊成色片。只看得清翠艳之色，辨不清形貌之样。
指腹间白玉凉润，隔着透明雨帘，朦胧倩影跃然眼前。
水落缓坡，顺势而下，涌进茵茵芳草里，丛簇含露。
“陛下。”
薛现叩门入室，骤然打断：“环姝太后请您即刻到慈宁宫一见。”
“所谓何事？”指尖停顿，风峥背脊绷直。
“娘娘说，还需当面再议。”
“呵。”他再度靠回椅背上，眸光掠过薄薄凉意。“前朝多事，孤...”
“无暇分心。”
...
“姑母。”
许怡宁在殿内来回踱步，哭丧着一张脸：“我这几天日日派人前去问候那个宜嫔，什么名贵补品，流水一般的送到顺贞太后宫里。”
“本来想，哥哥能看在我这么乖顺懂事的份上，尽早将我的签添上。可他却连一面都不肯见，说什么前朝事务繁忙，从册封大典后，就将我丢弃深宫了...”
许怡宁越说越委屈，小脸皱成一团，脚一跺，一腚坐在软座上。
傅梨姚华点着茶，面上挂着温和笑意，却不看她。许怡宁抬眼见姑母专心致志做茶，瓮声瓮气：
“啊！姑母！”许怡宁小嘴撅起，眼眶蓄泪：“我...我是个深宫弃妇了！”说着，她趴在条案上呜呜咽咽。
“哎哟，娘娘！好娘娘！我的冤家哦！”
金尚宫忙不迭上前，顺着昭妃的背：“太后娘娘怎会不管不顾您？素才，就已派人请陛下到宫中一聚了。”
“真的？”许怡宁从案上起来，鼻尖通红，小跑到环姝太后身边挨着她：“姑母您真的叫哥哥来啦？”
傅梨姚华调着茶，沙沙声响，她幽幽看了一眼依偎在身边的人形小猫，浅笑起唇：“你呀你，就是沉不住气。”
“既入后宫，姑母除了你，还有谁可以依靠？怎会不帮你？这小脑瓜，快别想那不着调的。”
“姑母...”许怡宁搂在她身上撒娇。
辇舆被稳稳停放在慈宁宫门前，华盖下，薛现打着伞为其遮蔽风雨。
“陛下，您注意脚下滑溜。”
风峥神色晦暗，踏水而进。玄黄色油绢披风随步扬起，珠雨颗颗滚落，不着一丝痕迹。
“太后娘娘、昭妃娘娘，陛下驾到。”
玄清帝脚步倒快，内监刚通报，他便进来了。许怡宁一见来人，弹跳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装，行了个礼。
“哥...臣妾参见陛下。”
风峥站于殿门前，目光森森，不喜不怒。雨水顺着桐油制的绢披凝成一圈水渍，薛御侍将披风收下。
“哦？昭妃竟也在此，倒是孤唐突，扰了二位娘娘的闺中雅兴。”
“我...”许怡宁声音小小，窘迫得涨红了脸颊，不自觉看向傅梨姚华。
环姝太后捏着茶则在溢盏上的白.乳上作画，一笔落成，她优雅放下，抬头看着儿子：“峥儿来了？快来看看，母后这茶做得如何？”
“极好。”风峥居高临下，鹰目点在茶盏上：“母后手艺极佳，画作极美。”
“哈哈。”傅梨姚华笑了，拿起分勺器分杯。
许怡宁杵立在一边，偷偷打量面前的男人——银发加冠，接着便是剑眉星目，鼻如悬柱，驼峰微微突出。
再往下便是...
“宁儿。”傅梨姚华出声唤她。
“啊...”许怡宁赧然，眼神飘忽。
“坐呀。”傅梨姚华笑笑，“你与峥儿帝妃情深，且坐在一起，品品母后这琴瑟和鸣茶。”
许怡宁咬着唇，欲要落座——“昭妃入宫不久，琐碎礼仪是否详熟？”
风峥抬头望去，对上佳人媚眼。
“臣妾...臣妾尚在习识当中，陛下为何如此问？”
玄清帝勾唇一笑，托盏悬于鼻下，呼出一气：“座次先论身份，再论亲疏。”
“孤是君，母为尊长...”他凑近盏沿，深吸一口，再道：
“妃即妾。”
风峥一笑，饮茶入口。
阴雨连天，夜色先行一步，空气中泥泞味道芬芳，房间内更潮，纸皮味道污浊。
醒舒躺在床上，肚子饿得咕噜直叫，又细细抽疼起来。
好几个小时了吧？她都不知道时间，只能看着外头的天空分辨。洪素英有上来过一次，隔着门问她：
“密码给我，我就拿饭给你吃。”
醒舒还是犟，死活不肯出声，以为这样父母就会觉得要出事了，就放她出门来。
可姜还是老的辣，她还是太天真。
洪素英见里头不吭声，又问了一嘴，照旧无人回答。事不过三，她扭头就走，饿一顿死不了人。
醒舒听见步声远去，爬起来听，外头空空如也。她又抑制不住，眼泪啪啪掉下来。
好狠心的父母，好像她是捡来的一样，这么磋磨她。醒舒蹲在门口不住的哭，哭累了就爬上床躺着。
她算着时间，这会市场上，店铺基本都打烊，没有白天吵。索性，她起身趴到那扇关不上的窗，扒着窗缝喊：
“救命啊！救命！”
“有没有人！救救我！”
“醒记家电着火了！醒记家电着火了！快来救人啊！”醒舒扒着窗缝不停大喊大叫，喉咙干渴得厉害，但她还是不管不顾。
外头没人应她，比消防车来得更快的是醒陆江的脚步。醒舒猛地回头，听着门锁解开的声音，推门而入的是她爸爸。
醒舒浑身一颤，瑟缩的往后退了几步。
“你还嫌不够丢人是吧？”醒陆江挡在门前，醒舒看向他的手，那手里握着东西，她看清了——
一根皮带。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皮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