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摔 准备逃离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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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广播声再度响起，导诊台通知下一个就医人员尽快到诊室就医。
走廊里人流急色匆匆，有个低头看报告的年轻人不注意撞到了醒舒的后背：“干嘛啊！不要傻站在这边啊！”年轻人迅速捡起掉在地上的纸页，回头向母女俩投去不耐烦的视线。
洪素英又去拉了女儿一把，想把她带走。
“有什么现在说清楚。”醒舒拒绝。
一旦回家，有理的事也变得无理起来。夫妻俩个一唱一和的双簧，把单枪匹马以一敌二的小姑娘怼得说不出话来，再就是翻出生恩养恩不容易，父母之命大于天那套道理。
然后就是说女儿眼睛突然变白了，心肺又变成禽类的，吃的东西都是生的，再者长出翅膀会飞了。以至于最后只剩哭泣一串，又当作无事发生。
洪素英也来火了，见拽不动醒舒引得周围等诊的人探究八卦，一气之下转身就走。醒舒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跟上去，来的时候她可是坐着家里的电瓶车被带来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段距离分开走，洪素英从头到尾都没回头看一眼，她知道女儿一定会跟上来。
这招果然有用，等到电瓶车旁边，她凌厉的发声了：“你不是很有能耐？有本事你自己回去啊？！现在什么意思？要我载你？”
她冷笑着从兜里掏出钥匙，盯着醒舒额前的碎发，上了电动车，女儿还自觉地给她让了道，然而油门把手一拧，车直接往前开去。
醒舒一愣，反应过来赶紧追在车后面。
洪素英从后视镜里看着女儿狼狈的穿过非机动车流和闲散的路人，一点也没停下的意思，仪表盘的表针往右跳动，后视镜中女儿的身影越来越小了。
“妈妈！”
醒舒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喉咙里全是腥味：“妈妈！”
心脏跳得极快，她不得不停下来喘气，掏出手机想给洪素英拨电话，可看那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料想也是不会接的，她只得马上打起劲来继续追上那两轮的电瓶车。
雨方才歇，她只顾着看前，脚下一个滑溜，狼狈的摔在地上，膝盖几息蹭破了，手掌处也粘上了沙粒，疼得人眼里泛出泪花。洪素英自始至终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回头的意思。
醒舒看着那个背影驶进人流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抹了一把眼泪，从地上爬起——膝盖刺疼，低头一看，皮肤上血印子横七竖八，透明的皮膜擦开。
她未发一语，转身径直往医院里走去。
贤宁宫与慈宁宫的距离甚远，在西宫的最南端，与东宫的长宁宫接壤。属东六宫中最是富丽堂皇、又有琼楼玉宇之地的美称。
“娘娘，咱们从环姝太后处中迁院而出，来这地方。”等领路的内监一出去，贴身侍女问莲忙不迭凑到许怡宁跟前开口：“这可是顺贞太后所在的东宫，日后怕是会给我们好果子吃的。若不如，求陛下开恩，许咱们还回慈宁宫去吧？”
许怡宁坐在正殿内，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秀目打量着里头的陈设。比慈宁宫的偏殿好上许多，又是一宫主位，内饰都极尽奢华无比，哥哥当真重视自己。
“离姑母远些，本宫便常去。不妨事，这都是小节。”她轻轻拂过黄花梨木桌，上头浮着鬼面纹路，桌上摆着金桂，幽香淡淡。
“再说了，如今是姑母管理偌大的六宫，本宫人在东宫又如何？明眼人都该知道本宫是谁的人，背后又是谁给本宫撑腰的。”
“看他们敢如何。”
一旁的听荷捧起果子，忙不迭把问莲挤开：“娘娘说得极是，你个痴丫头，偏说些没用的污糟话！呸呸呸！快快把这不着调的扔一块去！省得污了娘娘的耳朵。”
问莲抿着嘴，小脸委屈：“奴下知错了。”她又凑到前来，呈上一则好消息将功赎罪：“奴向太后身边的金女官打听了。”
许怡宁从盘中捡了一块桃酥，眉尾一挑：“哦？说来听听？”
“那个宜嫔，虽说是李宰辅家的千金小姐。可惜她是个庶出，原先她家有个嫡姐儿，从小就金尊玉贵养着的。”
“但不知怎地，这个嫡姐在总角之年患了急症，没救回来，一下就病死了。李老夫人的眼睛都差点哭瞎了一只，她是老蚌生珠，只有那一个爱女。”
“然后呢？”听荷听得津津有味，迫不及待催促她。
“然后呀，他们上庙里给李大小姐做法事超度，那个道士给老夫人批了一挂，说大小姐魂魄尚在人世间不肯离去，得找个差不多年纪的姑娘，借身还魂，当做是承载的容器。”
“这样就能回来了。”
“莫不成，就是那个庶女吧？”
“对！”问莲神情激动：“就是那个庶女！改了名字换了出生年月，就是从前死去的那个大小姐的名字，也叫李雁书。而后这府中上下所有人便统一了口径，说死的是那个庶女不是原本的嫡姐儿。”
“这都什么跟什么。”许怡宁嗤笑一声，掰了酥饼，碎渣子掉在桌案上。“本宫还以为她有多大本事呢，不成想，只是区区一个庶女。”
“姓名出生虽能改，可是这样貌却改不了。”
问莲娓娓道来：“那个宜嫔虽被记在了李老夫人的名下，却没有享受嫡女的待遇。常年给关在屋子里不让出门，说是体弱多病要静养，见她的人也少，慢慢的也就成了李府密事。不过时间久了还真给她关出个好歹，跟之前那嫡姐一样，也是个病秧子。”
听荷眼睛滴溜一转：“这么说来，她只是挂靠了李大小姐的名字，实际就是个下贱坯子咯？”
“娘娘。”听荷俯在许怡宁腿边，给她锤了锤：“这样的小人物，无需您劳心劳力，咱们找个机会，打发了便是。”
“她这样的出生人户，本宫还同她计较什么？”许怡宁不以为然，“原先担心她是来分恩宠的，不成想是这样的微贱，哥哥怎会对她青睐有加？本宫才不屑对付呢。”
她擦了手径直走到妆台前，细细理了理鬓边那银鎏金底子镶猫睛石的掩鬓。铜镜里，许怡宁细眉越过眼尾，唇若点朱，可下巴微抬，看人时眼高于顶，有种清高自许的感觉。
“拿些赏礼去尚寝局，让他们速速把本宫的青签做好。”她低头从妆台上挑了一支更为华贵的红宝石金簪，拿到发髻边比划了一下，眼神示意听荷。
“对了，交代他们，看看能否在本宫的签上刷上层蜡油，或是在其他的签支上撒些生灰。总之本宫的签支必须得是最显眼，最夺目，最出众才是，一下就能让哥哥瞅见。”
“是，奴下这就去办。”
...
绿灯最后一秒跳过，洪素英刹车打紧，在路口处停了下来。她转头看，醒舒的身影并没出现在眼前。
死囡仔。
她默默骂了一声，把车头调转骑上平台，越开越气急，本以为能跟醒舒会面，可这一路上根本就没看见女儿的身影。
洪素英急吼吼的停在旁边，掏出手机给女儿打去电话，铃声响了一会才接通：“你这死囡仔，是跑去哪里啦？！”
醒舒坐在换药室里，听筒里传来的声响，让护士忍不住侧目看来。
“在医院。”
“你脑子有病是不是？不回家你回去医院干嘛？你神经病是不是？！”洪素英不由分说一顿脏话输出。
醒舒沉默着握着手机，护士姐姐正好在她膝盖上擦了碘伏，疼得人情不自禁往后缩了一下。
“你赶紧给林北出来！我在大门口等你！死囡仔，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快点！”洪素英说完就把电话撂下，传来一阵嘟嘟的忙音。
换药室里寂静无声，护士姐姐娴熟的抽取药瓶里的药剂。
“给你打一针破伤风。”她在醒舒的胳膊上擦了碘伏消毒：“回去之后，伤口不能碰水，结痂之前禁辛辣刺激，鱼虾、海鲜暂时先不吃。”
针尖刺进胳膊里，醒舒眉头微动。
“好了。”
她捂着棉签走出大门，老远处就在榕树底下看见洪素英了。
见女儿迟迟走来，洪素英开口就想骂她，等凑近一瞥见她白嫩的肌肤上添了伤口，默默嘀咕了一句：“走路也不知道看路，一整天都在神游。”
醒舒站在电动车旁，默不作声。
“上来啊？还傻站？不回家？”洪素英不耐烦的回应她的视线。醒舒自始至终都在沉默当中，只盯着她看，也不说话。
那眼神盯得洪素英心里发毛，张口准备骂她，醒舒就把棉签扔了，乖乖的爬到后座上。
“快点上来！一天天的，只会给我找麻烦，好了没有？！”她不甘示弱，往后冲着女儿大声嚷嚷。
“嗯。”醒舒低垂着眼，看向折起的膝盖骨，展开的肌肤隐隐渗出血迹，跟碘液融在一起。
洪素英拧着油门，嘴里碎碎念念，电动车再度往前开去。凉风习来，医院的大门在颠簸中越来越远，直至目光中再也看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