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完璧 盘算清白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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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宴上私语窃窃，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水榭之下驻足的鱼群，正专心致志地附耳倾听，忽而一声嗤笑，惊得鱼群四散开来。
“李大人爱女之心天地可感啊。”环姝太后坐直了身子，目光定在李衍行身上：“只是本宫听说，这李宰辅家的千金，自幼便是体弱多病，常年参汤不离口，终日在家足不出户。”
“这宫里不比宫外府邸里头，需要晨昏定省、应付各种节庆琐事，若是令千金进了宫中，怕是适应不了。纵使本宫想要照应一二，可这后妃众多，也是有心却无力啊...”
“无妨。”
周和音接过话茬：“若是雁书有什么需要，本宫作为后宫之首，理应替环姝妹妹承担起这责任来。”话落，她侧目望向风峥，余光中，能眼见傅梨姚华的神情。
“如此，倒是本宫无能。”
傅梨姚华眼眸低垂：“顺贞姐姐如今身体有恙，陛下将中宫之权悉数交于本宫手里，也是想着太后姐姐您，能够安心养病，尽早痊愈。”
“若是为了这点闲杂琐事，搅扰了姐姐康复，使得您每况愈下，倒是我的罪过了。”
“只是雁书一人，费不了本宫多大心力。”周和音冷眼扫过坐席末端的许怡宁，端起茶盏，声音不紧不慢：“环姝妹妹这样竭力阻拦，只怕让人议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公主和亲是大宴之喜，若是再添贵女进宫更是双喜临门，有何不可？”
傅梨姚华捏紧了绢帕，面色依旧不改：“月棠公主是奉国书之命，为两国邦交而来，并非本宫私心用事，顺贞太后之言，让我百口莫辩。”
“两位母后都是为了孤的子嗣繁衍才有所争执，实在是儿臣的不是。”风峥满了酒盏，站起身：“今夜中秋团圆，何苦为了这点小事不愉快？就让孤饮尽此杯，以表歉意。”
“李宰辅是我大宴忠臣，孤也不忍心为了这闺帷之事再使贤臣折损，孤便如李卿所请——”他将手指向李衍行：“准其爱女，李雁书入宫侍奉！”
李衍行重重叩首：“臣！替爱女谢过陛下隆恩！”
“此事交由顺贞太后全权操办。”
桌底下，傅梨姚华的绢帕因大力揪住揉皱成一团，面上笑意如常：“恭喜李大人！”
丝竹之声再度奏起，乐声随流水婉转，池底下屏息窃听的鱼儿心满意足地纷纷散开，涌进黑如漆墨的池水中，不见踪影。
...
“今晚真是谢谢你们款待哦！多谢多谢哈！”晚上的几个客人坐到十一点多才走，醒家夫妇两个送他们到门口，笑声一跃而上，穿过那扇关不上的窗透进来。
“到家说一下哦！路上慢点哈！”洪素英满脸堆笑，瞅准时机，赶在周阿姨上车以前，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提白芽奇兰，塞到她手里：
“姐，我家大女儿的事，还请你帮我多多费心。”
周阿姨马上推回去：“这都是我分内的事，不用不用。”
洪素英又推回来：“姐，都是一点小心意不值钱的，就是辛苦你，这茶蛮不错的，就当喝个新鲜！”
两人推搡来去，小妹妹拎着芭比娃娃的腿，呆呆的看着，成年人之间的人情世故，小小年纪的她又怎么会看得明白呢？
那提正尖山金奖的茶叶最后还是被塞进了车后座，周阿姨降下车窗，笑着冲夫妻俩摆手。
洪素英也谄媚似的讨好着，等到那双猩红的车尾灯逐渐消失在街角，她才放下手来。
“月兰认识的这个人靠谱吗？”醒陆江点了一根烟，看着空旷的街道。洪素英白了他一眼，进了店里：“怎么不靠谱？”
“她手底下的资源好着呢！不是在公家上班的，就是家里开厂子，怎么不靠谱了？”
“那有钱人也不是傻子，我们家什么条件，你女儿就算是有张脸，就为了这个就娶回去？”
洪素英不屑：“你是昏头了？她乖乖的，又是二十五岁之前，能生养，要是一举得男，办婚礼还不是板上钉钉？”
“我就怕她随便跟哪个男的了。”洪素英说着，面色凝重：“以前在读书的时候，我们还能管得了她，现在出来工作了，干那个什么直播，上面都不知道什么乌七八糟的人。”
“那不然你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醒陆江深吸了一口烟，直挺挺的吹出来：“现在医院不是都有的吗？检查身体的。”
“嗯。”
醒舒趴在床上，反复刷着短视频的浏览列表。晚上发的自拍视频，只有零星几个点赞，文案是提醒各位玩家不要跑空，她今晚不直播。
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各位’玩家指的只是特地某个人罢了。
都不看的吗？醒舒翻了个面，也不点赞也没浏览，难道是没推送到？醒舒点开风峥的聊天框，想了想，还是给对方发个信息好了。
“我晚上没有播哦。”
等了不多时，对面就回了信息过来：“播？”
“没播，晚上吃团圆饭，你呢？吃了吗？”
风峥酒量不差，一场宴席下来，神志也是清明的。回寝宫的路上，秋风飒爽，万籁俱寂，手上那扳指到点就会提醒他，该去屏风前看看了。
“吃过了。”
“我们这里的习俗，每到十五便要祭拜，所以晚上吃得好一些，你呢？你们那里有这样的习俗么？”
“没有。”
“哦，那你晚上吃的什么啊？跟我分享分享呗。”很典型的没话找话，但是李思乔说了，不直播的时候也要维护大哥，就是硬着头皮也得聊。
“肉、菜、酒。”
“哦哦，那还挺丰盛的。我晚上没吃饱其实，来了客人一起吃，氛围不太好，我也就没怎么吃。”
她原以为这样说，风峥就会问她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没吃饱，就可以展开话题讨论。可惜醒舒在他的眼里，仅仅只是一个青楼女子罢了。
所以她说到来了客人，也就以为是解决需求的客人，自然氛围也就不好了。
“做你们这行的，确实是辛苦一些。”
“你在说什么？我说的是和家里人吃团圆饭！”
倒是他想得龌龊了，风峥摸了摸鼻子。
“我家里人好像要给我找对象了，今天领了个媒人来家里。”她把晚上饭桌上的遭遇捡着精炼的说给他听：“你觉得呢，是我多虑了么？”
“男朋友是什么意思？”
“...”跟他沟通好困难，不过醒舒对这尊财神爷的耐性极好，给他解释了：“就是伴侣、相公、官人、郎君、枕边人。”
“听起来确实是要给你找伴了，这是好事，等你出嫁，孤会给你备上一份厚礼，祝你夫妇情比金坚、恩爱永远。”
“不是...你在阴阳怪气我吗？”
风峥冷眼看着那行文字，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莫名的情绪，只听到她择日就要与人成亲，私定终生，心里有种难言之隐。
扳指温灼，他垂眼，要改变帮扶对象，自己也没有好处了。
“并未，真心祝福。”
“那媒人还问我，有和男人同居过吗？你说...”醒舒咬着大拇指：“她是不是在问我，有没有同人床第之欢过吧？”
“你不是完璧之身么？”风峥刚脱口而出，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你还未经人事？”
越描越黑，怎么说都是冒昧。
“我当然是啊！”
青楼女子怎么做到在那种环境里出淤泥不染的？难不成是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女？这样看来，她也只是因为家境贫寒身不由己，还算是个知道廉耻的人。
“你怎么能问我这种问题？”醒舒回过神，在饭桌上那么小心谨慎的应付，在风峥的几句‘高雅’说辞下，就没有一点防备了。
“抱歉，恕我冒昧了。你之前说自己是青楼女子，我也就好奇。”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她从床上爬起，不可置信。
“喊我去你闺房里，又说是你的职责，难道不是？”
“我是叫你来我直播间，看我直播。你这人在胡诌什么？你疯了吗？”
“直播，直播间。这是什么意思？”
又开始了，醒舒忍了忍：“直播，就是茶馆清谈，直播间就是茶馆，这样能理解了吧。”
“能理解。”
“难道你以前一直把我当做那种，打赏些钱财，就可以行苟且之事的人？”
醒舒愤愤不平：“我绝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也不屑为了金钱出卖自己，如果你对我抱着这样的心思，想要以此接近我。那么你以后不必跟我联系，告辞。”
此女还真是刚烈，气性极大，上回好像也是如此。
素才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欢跃，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为什么，总之心情好了许多。
“抱歉，醒舒姑娘。”风峥眉间舒展，薄唇轻启：“恕我冒昧了，鄙人方才言语有失，多有得罪，请您海涵！”
“不知阁下何时‘直播’，鄙人定当鼎力支持，只望醒舒姑娘能够宽宥一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完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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