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破门 偷鸡不成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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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间里静谧，饮水机上的水箱发出‘咕噜’一声，吓了醒舒一跳。
脖颈上的扳指随着风峥的一句拉黑了便跟着冷却下来，好像两个人是共生在一起，能够感知对方的一举一动。
她急忙跑回直播间，果然，观众席上瞬间归零，房间里空空荡荡，劣质耳机里轻快的流行音乐漏了声，听不清放到哪一首曲子了。
“我不是嘲笑你的意思，你误会我了...”而后，还顺带找了个委屈的表情包发送过去。
没有已读，不会是真拉黑了吧？醒舒点开风峥的账号主页，还是空荡荡一片。消息发出去没有红色感叹号，那就不是拉黑了。
醒舒撇撇嘴，早知道就不说那些话刺激他了。
正常男人谁看女主播直播啊？看娱乐直播的，大部分都是带着一己私欲来的，风峥算是很好的了，虽然出手不算阔绰，却也不骚扰不纠缠自己，留在直播间瞎聊也算打发时间。
现在把人说跑了，直播间更是无聊，要把女主播的心态都耗空了。
她十分懊悔，又连着按了几个哭泣的表情包发送。直至凌晨四点下播，对方都没有再看过一眼，也再未来过了。
天光渐显，墨青色的天际覆盖宫羽，纸窗上印斜不出人影。
老者仰卧在枕上，忽而，他睁开双眼，瞿然而兴。偏殿门外，有一摞金器的碰撞声，脚步声伴着甲器渐行渐远。
侍卫交接班后，便会有内监前来送茶水吃食，换夜香恭桶。
裴道钦再度躺回床上假寐片刻，不多时，就有稀稀疏疏的脚步声，木门被人从外推开，凉风袭进。
“裴大人，请用早膳。”一名小内监将食篮里的热粥和精致的酱菜一碟碟放置在桌上，
“天凉，粥还热乎，您紧赶着用膳吧。”
又是木门吱呀一声，裴道钦听着身后的动静，才从铺上起来。
桌面上摆着四蝶吃食还有碗散着热气的汤粥，粥上层结了白稠的米浆，裴道钦舀了舀汤匙，看向紧闭的窗外...
“啊——！”
门外的侍卫听到屋内的响动，急切把门推开——
屋内，桌上的吃食碎落一地，裴道钦躺倒在地，紧捂着腹部，十分痛苦。
“裴大人！”
“来人！快传太医！”“快，快去禀报陛下。”
正是上朝时，文武百官会见，有臣子上报奏疏。
“臣以为节后将至，乃是中秋团圆之节庆，北境将士戍卒、西陲战骨魂灵皆有父母倚望待归，妻儿守家盼回。然此等为大宴国泰安民，不能归家相聚，甚至天人永隔。”
“臣思量，凡今岁中秋前报至兵部阵亡名册，无论品阶，敕令地方官亲至其家中宣读、悬匾，使乡里皆知朝堂未尝忘一人。”
“为镇守边关将士，当赐其至亲家属一月俸粮，以充节礼。然旱情稍有缓解，粮食储备未达，可由内阁编发粮据，日后遂用即可。”
风峥点头，“准奏，追增加等。”
“臣下替战士谢过陛下恩典，然此事繁琐具备，特是敕令地方官亲，还需风宪侍督一齐协助，也是为陛下分忧。”
玄清帝正要开口，薛现便急忙上前，俯在他耳边汇报裴道钦一事。
风峥攒眉，怎么这么凑巧？前有臣子刚请奏让裴道钦一齐准备中秋节之事，后脚人就在宫里出事了。
“此事交由青简大夫闵昭悟协备吧！散朝！”
风峥下了朝堂，薛现便将事情由来告知与他，要说二者没有关联他自是不信的。
这老头，可真是会给自己使绊子。风峥健步如飞，就往殿内去。
“云起！云起！”
长廊里，穿着绯红朝服的身影脚步匆匆，朱红的衣料衬得他人更加白皙清透，恍若人间仙子一般。
薛现见闵昭悟从廊里而来，低头躬身。
“你走这样快，我追不上了。”
风峥听到声音站定在原地等他，“何事？”
“什么何事？你为何要将我扯进来？督查院就足以让我忙得脚不沾地了。”闵昭悟小口喘气。
这宫里的长廊怎么修得跟长城一般，他这细胳膊细腿哪里跑得过身高马大的风峥。
“裴老这滑头，在宫里出事了。”
闵昭悟理了理自己的官服，青葱般的指尖划过腰间的缎带，轻笑一声：
“哦？”
“就在上朝时，送进去吃食没一会，他便倒地不起，现下已请了太医前去诊治。”
闵昭悟跟在风峥身侧，矮了对方一大截，一黑一红两道身影走在长廊里，竟是不一样的景致。
薛现随在二人身后，盯着那朱唇启合，仰头露出的下颚，虽听不清前人说些什么，但心情确是莫名欢跃。
闵昭悟像是有所察觉，眼眸一转，落在薛现身上，正好对视一眼。
薛御侍心下一跳，忙低下头。
“依我看，不如尽早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省得在你宫里做出什么自戕之事来，到时候就是百口莫辩，怎么也说不清了。”
风峥蹙眉，“我原以为摆他一道，不曾想，这是要破釜沉舟，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二人走到殿宇前，却见殿门紧锁，门口簇拥着不少内监侍卫还有赶来救治的太医。
“这是怎么回事！还不把门打开？！”薛现厉声斥责内监，几个小内监和侍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颤声回话：
“回陛下，臣下第一时间发现时便进去查看，可请太医的功夫，这裴大人竟拖着身子将房门给关上了，我等也不敢强闯。”
“放肆！这岂不是把人命当儿戏！裴大人有所闪失，你们担待得起吗？”闵昭悟厉声。
“不中用啊...”
风峥沉声开口，“让裴老如此担惊受怕，想必平时你们也是疏于照顾才使得今天发生这等要事。”
“都带走领杖二十，通通羁押。”
外头动静甚大，里头却无声无息。
风峥上前，薛现轻敲房门：“裴大人，陛下听闻您一出事便紧赶着来看您了！现下都是自己人，您且把门打开，好让太医进去瞧瞧。”
房门还是紧闭着。
“不知是何事让裴卿如此惧怕，就连太医都不敢接近。”
屋里头，一道声音细若游丝：“老臣实在惶恐...不知是犯了何事，花甲之年竟要遭这灭顶之罪...若是陛下御赐，臣，心甘情愿领受。”
“可若是有人假借陛下之手...想要老臣的残躯之体，那么我誓死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裴卿之辞让孤甚是惊惧，方才孤已处置了侍卫内监，你若有委屈尽管诉说，我定然为你讨个公道，现下最要紧的，还是让太医进去为你把脉诊治。”
风峥说完，偏头对着侍卫一瞥，部下立领神会，忙破门而入——
裴道钦倚在墙根，满脸错愕。
“裴大人！”闵昭悟捂着嘴巴，面上一副痛色。“我等在外头听不见你的回话，以为昏晕过去了，这才强行破门闯入救治！你莫怕，太医！太医！”
太医和内监簇拥上前，几下就把倒在地下的裴道钦扶躺在床上。
“你...你们！”
裴道钦被摁住，便有太医抓着他的手把脉。
“住手！住手！”老者躺在床上挣扎，闵昭悟上前捂着面，满脸痛苦神情：
“裴大人定是受了惊吓，且要细细诊治。”说着，他朝风峥跪下：“陛下，依臣愚见，即刻请裴道钦家眷入宫同住伺候，兴许老臣稍享天伦之乐，一家和美团圆，病情方能缓解！”
闽昭悟作出一副痛心疾首之样，本就柔美似女人一般，现下更是雌雄莫辨，不分伯仲了。
薛现身子一动，欲向前搀扶，又悄悄敛了动作，手垂落在半空中。
“闽卿所言甚是，你且即刻拟旨，接裴卿的家眷进宫侍疾。”
莫了，他补充道：“薛御侍，将这偏殿周围腾扫出来，独留裴卿的家眷留宿，直至裴大人痊愈。”
闽昭悟抓着薛现垂落在半空中的手借力起身，对上薛御侍错愕的目光浅浅一笑：
“臣遵旨。”
裴道钦一听，慌乱喊住风峥：
“陛下！”
男人抬脚跨出门槛，停在门前，侧目看来。
“臣…臣下只是旧疾发作，无需兴师动众，劳烦家人，只需静养些时日便可…”
“裴大人所言差异，您现留宿宫中自省赎罪，若有什么万一，也不好向您家里人交代。”
“依我看，病重时，还是有亲眷在旁照顾更为妥帖。”闵昭悟轻笑，日光透过窗柩在他面上落下深浅不一的影子。
“若是裴大人在宫里安享晚年，到时再传召进宫就见不上最后一面了，还是趁着如今得空，能陪伴左右一天是一天。”
“你！”裴道钦气得胡须发直，“闵昭悟！你竟敢诅咒老朽！”
“裴大人可千万不能动怒！您是两朝元老，本就身患旧疾，现而又病了，再气坏了身子更得早登极乐了。”
闵昭悟面上急切，要他多多保重。
裴道钦气得欲要起身。
可几个太医围在他身侧，老人家双拳难敌多人，在床上怎么挣扎都起不开身，任凭他们诊治了。
风峥拂袖而去，闵昭悟跟在他身后，薛现将房门一关，动静乍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破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