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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银羽族(六) 鉴夜司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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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鳞害怕自己的功德还没攒够就要死了,更害怕的是,这辈子还没来得及帮闻瑛做些什么,就又要就此错过了。
刀剑刺入右肩的一瞬,那刀像饿了许久的猛兽,刀刃中的游丝顺着经脉迅速扩散,晏鳞肩膀处长出凹凸不平的红色肉疤,自伤口处向心口蔓延,如树藤的根系一般延伸至心口,随后开始疯狂吸取周身血液。
儿时见闻瑛胳膊上那道旧伤,原以为不过是件寻常法器。怎料刀尖没入皮肉的一瞬,晏鳞只觉心脏像是要被连根拔除身体之外,周身血液猛地朝一个方向涌去,浑身脱力险些站不稳。
晏鳞只得强撑着一口气,扶着墙一边走一边朝着鉴夜司门前的妖捕大喊。
“大人救命!南市有妖族伤人,快救...救.....”
话还未说完,他便脱力倒在了门前的一位妖捕身上,再没了知觉。
“是妖族法器,快通禀掌使大人!”门前的两名妖捕迅速封住了晏鳞的经脉,阻止短刀进一步吸血。
醒来之时,晏鳞闻到了浓郁的苦药味儿,眼前所在的屋子一应陈设都很陌生。
他想要抬手摸一下肩膀的伤口,奈何浑身上下只剩下头可以转动,手脚都不听使唤。使了半天力气也没能挪动一下,右肩更是跟火烙铁烙过的皮肤一般疼痛难忍。
晏鳞试图叫喊两声,但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下虚弱得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这下真成砧板上的鱼肉了。
“你醒啦?”
晏鳞的眼前探出一张少女的脸,约莫十五六岁,身着雪青色的衣裙,袖口缀着一圈精致细小的铃铛,顺着少女的行动叮当作响。
“你真是命大,要不是师父刚好回来,你怕是小命不保咯。”少女提着食盒走到桌前,右手裹着厚厚的绷带,只能用左手慢慢将食盒一层层打开,再将碗碟一一排放在桌上。
“喂,我们救了你,你怎么话也不说一句?”
晏鳞努力张了张嘴,憋得面色潮-红,这回少女才想起来他此刻说不出话。
“哦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忘了师父封住了你的经脉。”少女抬手捻诀,聚气于指尖,施法解了晏鳞的穴道。
晏鳞感到身上恢复了些许气力,少女扶着晏鳞慢慢起身,又拿了个软垫靠在他身后,使他能够靠着床架歪坐着。
“多谢姑娘相救,不知这是哪里?”晏鳞开口问道。
“这里是鉴夜司,我是司幼安,是鉴夜司的见习妖捕,昨日你被妖族法器所伤倒在鉴夜司门口,师父废了好些力气才救活你呢。”
司幼安端着一碗药送到晏鳞面前。
“喏,喝了药再吃点东西,那妖器厉害得很,你还得调养几日才能痊愈。”
晏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多谢妖捕大人。”
“嘿嘿嘿,不必言谢,身为父母官为民解忧是应该的嘛。”司幼安听晏鳞唤自己妖捕大人顿时面露喜色。
“幼安,你还没成为正式妖捕呢,算哪门子父母官呀。”
只见几名少年结伴而来,为首的少年衣襟松散,腰间别着一圈飞刀,进门就自顾自地坐到床沿,阻止欲起身行礼的晏鳞。
“公子不必如此虚礼,我们鉴夜司不比其他衙门,这不是在堂上不必多礼。”
“在下柏修文,是鉴夜司的正式妖捕。”
柏修文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腰间的四星腰牌,看向司幼安,司幼安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比作拳头状回应柏修文。
鉴夜司中妖捕以法术高低划分星阶,又因功法不受结界限制,在四境之内,四星妖捕可与寻常金丹修仙者打个平手,眼前的柏修文也算是妖捕中的佼佼者了。
“你是在哪招惹的那东西,能被甲级妖器所伤还能活命,你也算人中龙凤了!”
司幼安上前揪住柏修文的领子将他拉开床榻。
“龙凤也要养伤,人家才刚醒,你好歹让人把饭吃了再来问话呀。”
“在下韩广。”一旁瘦高的妖捕上前行礼,此人衣袍齐整,发冠端正,腰间系的四星令牌端端正正,连挽起的袖口都像是精心折好的一样。
“搅扰公子了,本不该此时来问话,只是伤了公子的法器乃是甲级妖器,能驾驭此等妖器的定不是寻常妖族,若是继续容其在京中流窜恐伤更多百姓,还望公子告知线索。”
“这两位是吉星和从连。”柏修文从司幼安手中挣脱,指了指身后的两名三星妖捕。
“我们四个奉冉掌使之命负责你这桩案子,你呢就先讲一下你是在哪伤的,伤你那人的模样如何,我们先用寻妖符找一下有没有未登记的妖族,以免有人再受伤。至于案情细节等晚点师父再来问话。”
“还有我还有我,我还有半年就可以成为正式妖捕啦!这个案子师父也有叫我来帮忙的。”司幼安拍着胸脯说道。
“是,在下晏鳞,本是进京应考的考生。”晏鳞强忍疼痛缓缓道来。
“昨日我本想为家中小妹求一份生辰礼,听说闻记素有天下至宝无不可寻之名,便想去看看寻一些稀奇物件给小妹。”
“闻记的伙计给我拿来了这柄短刀,我见这短刀刀刃通透材料难得,又触-手生寒很是奇妙,便想送给小妹,怎料在回玄考司的路上那短刀突然躁动异常,我刚打开盒盖查看,那短刀便窜出欲伤我。”
“我急于逃命沿街疾跑,未曾想那刀像是认准了我一样,一路追着我跑,我逃脱不及便被它刺中,再醒来就在这了。”
韩广一边听一边在旁记录,抬头问道:“公子的小妹也在京城吗?”
“小妹远在崖州,考试还需月余才能回去,本打算在在平远镖局挂单送回,谁知这东西竟是个邪物。”
“亏得你没有将这把刀送出去,这东西不仅妖力强大,刀刃中的银幻羽还能释放剧毒,寻常人族若无灵力在身,碰一下都要命的。”司幼安举起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说道。
“大人是说,这东西内含妖毒?”
“是啊。”司幼安点了点头,“亏得你福大命大有幻羽印在身,又有师父的开阳玄丹护住经脉要害,才为我们救你挣得时间。”
晏鳞忽然想起,这寒冰短刀是闻瑛用来寻找姐姐的,其中的银幻羽可让她能感应到幻羽主人的去向,闻瑛以血饲刀才与刀中的银幻羽相连,那为何闻瑛没有自己这么大反应?
“幼安你先别打岔,柏师兄还有正事儿要问呢。”一旁的吉星打断幼安。
柏修文在房中踱步,思索着晏鳞说的经过。
“据我所知,能进入闻记总号的要么是豪门贵胄,要么是于闻家有恩方能得到那一块入门令牌。既然你是从崖州来的,该不会是朝中哪位大人的远亲吧?”
“在下出身崖州小户,家中不过几亩薄田几家小铺,哪称得上豪门贵胄。我的令牌是从同窗方牧介那借来的,有方兄亲笔所书信件为证。”
晏鳞转身翻找外袍包袱,从外袍夹层抽出一封信交给柏修文查看。
“原来如此。”柏修文收好信交还给晏鳞,转身又搭上韩广的肩。
“那个....老韩跟我一起去闻记查探,阿星阿连你们俩再详细问问晏公子,别错漏细节。”
“是。”吉星从连二人应下,幼安却在一旁急得跺脚。
“柏师兄,我也跟你们去,我还没进去过呢!”
“我们哥俩是去捉妖,你昨天没听师父说,那妖厉害得很,你那点法力够干什么的,去了师兄还得想着护着你,你等下次,下次一定哈。”
柏修文拉着韩广吵吵嚷嚷地走出厢房,幼安正要追出去却被门外之人喝止。
“上哪去啊?”来人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身着月白色银丝祥云纹的里衣,外披天丝袍,头上挽着松散的发髻,一根白玉玄鹤簪游离于发丝间,颇具仙风道骨之态。
那人一进门屋内的两名妖捕齐齐站直行礼。
“掌使。”
“师...掌使大人,我正要跟柏师兄和韩师兄去闻记查探呢。”
司幼安上前扶着中年男子,冲着吉星和从连摆摆手示意搬来椅子让其坐下。
想来这人就是如今溪泽鉴夜司的掌使大人冉鸿雪了。
冉鸿雪伸手敲了敲司幼安的额头。
“你莫去添乱,这次可不是寻常妖族,你法术又不精去做什么?”
“我...我也想出一份力嘛。”司幼安拱了拱鼻子,此刻就是心有不甘也没法子了。
冉鸿雪从吉星手里抽出刚刚记录的手札,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晏鳞。
“晏公子,溪泽境内混入妖族可不是小事。本官待会还要问你一些案情细节,若是有所隐瞒,本官可要治你的罪。”
早就听说如今四境鉴夜司中,以溪泽鉴夜司的掌使大人最具盛名。寻常仙门不愿被寻常礼教法度所束缚,大多居于四境之外的十二洲境,修仙者入仙门求仙问道之后,更是不问世间事,少有会入人族门下司职的修仙者。
眼前的这位冉大人却与寻常修仙者不同,不仅师从太虚真洲一脉,师父更是太虚宗的掌门空玄道人。求仙问道七十年之后见人妖两族纷争不休,便下山入世,与人皇妖皇共同建立鉴夜司,以作监察平衡之用。
人族境内若有妖行恶,均可上报监妖司,若有诡谲异案也均交由鉴夜司审理。
大盛境内只有鉴夜司中人可以使用妖器,也是因为鉴夜司中的妖捕大多师从仙门身负法力,才能驾驭各式仙妖法器。
如今各地鉴夜司内掌使妖捕要么是修仙者入仕,要么是妖族中人,虽不受结界限制,却也受人妖两族规矩掣肘,不似居于十二洲那般自由。因此鉴夜司中人比不得其他修仙者,大多修为平平不过炼气、筑基境界之流。
但这位冉鸿雪在创立鉴夜司之时就已是化身境修仙者,于四境结界内已是巅峰,如今修为怕是更有进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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