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舍》洛子巷

45、番外 儿时苦 “那…妈妈

　　月牙湾月牙湾，月牙湾边泉水甜。
　　小孩笑颜盈盈满，系挂铃铛响阵天。
　　这是一首当地很流行的童谣，儿时是父母用来哄小孩的，长大了之后每每想起都是用来思念家人的。
　　而这所游乐园刚好开发在了当地一处名气震天的月牙湾旁边，夜晚比白天还热闹许多。
　　到处都是人，月牙湾面前的一处必经路道，聚集着很多流动的客人。
　　许野想买一个风车，那风车看起来很漂亮，转起来眼花缭乱的颜色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孩童的注意力。
　　许严对拉着他的爸爸说：“爸爸可不可以买一个风车。”
　　许天华没有拒绝，买了两个不一样的风车。
　　令他们两个更开心的是，赵凡青为他们买了一人买了一碗冰粉端着吃，许野边吃边笑的咯咯的，冰粉很甜，顺着喉咙甜进心里，又因为太冰的缘故偶尔会让许野哆嗦几下，但他依旧紧抱着那碗甜入心脾的冰粉不放。
　　五月份，快入夏的日子，早晨清冷但又不刺骨，浅薄的一层雾漫过街道，像西游记里冒着的仙气，但又很淡，近乎飘渺。天边泛着青，像是要下雨。
　　赵凡青一大早就起来了，脸色铁青着看上去慌张又恐惧到了极点，她刚在二十分钟前被一通电话给吵醒了，一个陌生的号码，里面传出来的也是一个陌生到了极致的声音：
　　“唯？你是许天华的老婆吧？”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极度的不耐，大声在电话里训斥着什么人：“妈的，粘住嘴了还乱叫，吵死老子了给我打！”
　　赵凡青被这话给吓得立马清醒了过来：“对，你是谁啊？”
　　那边传来几声笑声，声音沙哑的像囤满了痰：“是这样的，你老公在我们这儿赌博输了钱，你呢，赶紧拿五十七万过来救他，就这个容怀路呃…金泰工厂这边，好像有个废弃仓库吧，诶你往左拐就能看到了，啧真他妈麻烦老子还给你指路，反正你拿了钱快点过来，要是来晚了你就等着跟他阴阳两隔吧！”
　　赵曼蓉脸上的血色尽褪，瞳孔骤然放大像是要下一秒就彻底晕过去，她手上拿着的手机突然变得很沉重，重的她几乎要拿不动，她颤抖着声音说：“他为什么会欠你们钱？你们说的到底是真的是假的？”
　　她下意思摇了摇头，她不肯相信，为什么许天华会赌博？虽然他们家一直不富裕，但最起码能养活自己跟两个孩子，每天下班也都会体贴她的幸苦，甚至会辅导两个孩子做作业，可是这样的人，对自己很好的人，很会教育自己孩子的人，为什么会赌博呢！
　　“啧…”那边的男人不耐烦到了极点：“我知道你不信觉得老子是骗子对吧？行那我就告诉你，欠我钱的男人叫许天华，去年在我场子里玩赌博，刚开始我做局让他赢了两把上瘾了，谁知道后面他停不下来了，就一直在我场子里玩到现在，昨天晚上十点左右还在我这儿玩呢…那你说我也不是傻子啊能一直让他欠钱不还吗？况且吧我也催过他好几次钱的事儿了，我想着那我就再等等也行…”
　　男人说到这儿突然停了下来像是被什么给吸引了注意力。
　　而这段空白并没有让赵凡青松懈下来，她反而心里绷着一根弦，像是再多坚持几秒，那根弦就彻底绷断了。
　　“你还想跑！我看你他妈的不想活了吧？！”陌生男人怒吼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犹如鬼魅：“打断他的腿！”
　　“啊啊啊！”赵凡青突然手抖着摔掉了屏幕，情绪处于失控的她终于彻底被他的话吓到崩溃了。
　　电话里的男人听到她的叫声也不觉得稀奇，他继续将没说完的话给说完：“反正吧…他在我输了不少，他拿不出钱你就提他还呗，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当报恩了，快点啊十点半到我这儿来，来晚了你就真救不了他了，诶对了，千万别报警啊，否则在我看到警察的那一刻我就会立马杀了他，也包括你，听懂了吗？！”
　　赵凡青甚至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家里的，她拿不出那么多钱，更没有车带她短时间的去到那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她突然想到她隔壁家的云姐，云姐她有个侄儿特别有出息，听说创业成功搞了不少钱，还是公司的大老板。
　　早上七点钟，赵凡青跪在云姐家门口求她帮一帮忙，她头重重磕到地上磕的头破血流，血流进眼睛里，她就擦掉重新磕。
　　许严早上起来的时候想去客厅接点水喝，他趿拉着拖鞋迷糊着眼走到客厅里，接了一杯温水喝，干涸的嗓子瞬间舒服了不少。
　　他走到门边，发现天阴沉的很，感觉一会儿就会下好一阵的大雨，他揉了揉眼睛总觉得心里有些慌慌的，返回到客厅时他发现爸妈房间的门开着一条小缝。
　　他推开门，发现屋里一片混乱，衣服随意的仍在床上，地板上甚至有滑落了半截的被子。
　　他走进去，里侧的衣柜正大开着，被人翻的很乱，衣服堆在地上像是被什么人慌乱弄出来的。
　　许严下意识就觉得家里进了小偷，这个想法把年近十二岁的他吓得不轻，他犹犹豫豫的喊了一声：“有人吗？”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
　　但这并不能让许严松一口气，他反而越发的紧张起来，他走到阳台那边拿了一把扫帚抓在手里想当护身的武器。
　　可是这会儿从远边的天上突然轰隆隆的震了几声雷响，许严浑身紧绷起来。
　　他告诉自己不要慌，妈妈肯定马上就会回来了。
　　但是他还是拿着扫把走了出去，外面哗哗的大雨声砸在地上极速而有规律。
　　他探出一个脑袋，被风吹的乱飘的雨给淋了满脑袋的水，雨下的真的太大了，他觉得老天爷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在使劲哭。
　　许严暗暗想着，老天爷啊你可别哭了，你知道我妈妈去哪儿了吗？
　　爸爸是去上班，那我的妈妈呢？
　　震雷一声接着一声，将还在屋内睡觉的许野给吵醒了。
　　他连鞋都没来得及穿，跑到客厅看到哥哥之后立马蹬着小腿跑过去抱住了他：“哥哥我害怕，我刚刚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
　　许野听声音是已经哭过了，声音里带着很难掩盖掉的哽咽，哭劲儿到现在都没有消失，许严被他抱着，能感受到他一抽一抽的颤抖。
　　他伸出手抚摸着弟弟的小脑袋：“别怕，哥哥在呢。”
　　“那…妈妈呢？”许野睁着红彤彤的一双眼看着他。
　　“妈妈可能出去有点事情，马上就会回来了。”
　　这个马上带给了许严一辈子也不想去回想的噩梦！
　　他永远忘不掉这天，下午2点31分。
　　隔壁一向对他们笑脸相迎的云阿姨哭喊着跑进他们家的院子里，大骂着他爸爸妈妈是个害人精，害死了他的丈夫！
　　下午5点左右，家里来了两位警察，他们手上拿着调查本子，他们问一句，许严就答一句。
　　整个过程中，许严都害怕的浑身震颤。
　　晚上8点左右，他跟弟弟坐着警车来到了医院，他门互相依偎着彼此跟着前面带路的警察叔叔跟护士阿姨。
　　来到一间比较冷的房间之后，许严看见了躺在上面一动不动的妈妈。
　　这一刻用世界上所有关于撕心裂肺的形容词都不为过。
　　许严跟许野几乎哭到快晕厥，最后还是护士给他们打了镇定剂这才睡过去了。
　　可是醒过来要面对的事情，同样是一场灾难似的令人绝望的噩梦。
　　许严想不出来之后的发展是如何进行的，只知道过了很久之后，周围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他跟许野。
　　那种挂在眼神里藏都藏不住的来自以前最熟悉的人的鄙夷。
　　后来从邻居里的只言片语中知道，原来他爸爸赌博欠了东家很多钱，而他妈妈在去找他爸爸路上出了很严重的车祸，甚至都没来得及去医院就死了。
　　跟他妈妈一起去世的还有，那天同意捎带赵凡青一路的云姨的丈夫！
　　警方通过他母亲先前的通话记录查到那个赌博的地点，等他们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发现人早就跑了，就连他们父亲许天华的身影也没看到。
　　一天之内，母亲身死，父亲生死不知。
　　心里破败的像一朵坏掉的枯花，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他仅有的弟弟——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