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舍》洛子巷

40、演戏

　　三月份的天气开始渐渐回暖起来，赵曼萍是在手机上约自己出来的，许严没有拒绝。
　　他来到一家私人茶馆，里面坐着早已等候多时的赵曼萍，在看到他来的时候，轻声对他说：“坐吧。”
　　茶馆内清幽安静，带有古色古香的美景，许严坐在了赵曼蓉对面。
　　赵曼萍往他面前的茶杯里倒了一杯茶，清香的茶味瞬间激发出他的味蕾。
　　“谢谢。”
　　赵曼萍浅浅笑了笑：“不用客气。”她话音一顿，又开了口：“不知道你现在跟听泽是什么样的相处方式，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你，你真的想把他拖下悬崖吗？”
　　许严挑了挑眉，但面上还是挂着谦逊的笑：“您说的话我听不太懂。”
　　赵曼萍咳了两声：“你也不用在这里装不懂，我直白告诉你吧，听泽要是这一辈子都做个同性恋的话，他这一辈子都会跟你一起生活在深渊里，你如果不想拖累他的话，就趁早劝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赵夫人。”许严此刻不再叫他伯母，而是更疏离地说：“我并不觉得以您这样的地位才识，会歧视同性恋，还有我觉得陆听泽的未来，是一片很广阔的天地，并不是您说的什么深渊。”
　　赵曼萍看着他，维持着脸上的体面表情：“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许严表情微微愣住。
　　赵曼萍不愧是见多识广，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许严的犹豫：“既然这样，我想必你也是不忍心把自己亲弟弟给推到这条路上的。”
　　许严皱着眉，觉得她一句话要拐好几个弯，并不能一下子说到正点上。
　　“我给听泽无色好了一桩婚事，对方与我们家是能当户对并且在将来对陆氏集团的发展会有很大的帮助，如果您觉得可以的话，可以帮我劝说一下听泽。”说着她就将手上杜氏集团的小女儿的照片摆放在了茶桌上面：“这是我让人送来的，这想必任何人都拒绝不了这样的姿色吧？如果你能再劝说一下听泽，想来他们两个在一起是不成问题的。”
　　许严静静的看着面前桌上的那张标准的照片，眉目靓丽，笑容清纯又不失抚媚，正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拒绝不了的姿色。
　　许严握紧了拳头，脑海里突然就想起来之前自己因为蒋铭而吃醋的事情，那是下意识的在看到自己在意的人跟别人独处时的憋闷，那种感觉是装不出来的。
　　他松开了握紧的拳头，将面前的那张照片推回去：“我猜就是因为听泽不同意，所以您才想着来收拢我的吧？想让我去劝说陆听泽跟她结婚吗？”
　　周曼萍点了点头，又说：“你想要多少好处？”
　　许严突然就笑出了声：“我不卖弟弟。”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许严脸上的笑容收去了些。
　　两相僵持下，最终赵曼萍先开了口：“你不怕听泽会被我们赶出去吗？”
　　她声音轻微颤着，许严能听得出来。
　　他也说：“我相信您不是这样的人，您跟您丈夫既然能把听泽养大，还养的这么优秀，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其实您早已把听泽给当成了您的亲生孩子。”
　　许严语气从容，不卑地看着她：“赵夫人的爱子心切我可以理解，但我也保证听泽不会走歪一步路。”
　　他又话锋一转，忍不住笑道：“当然，您要是说的走歪路是他喜欢我的话，这我确实是没话说的，因为我试图去阻止过他对我的这种想法，结果您也看到了，这并没有什么用。但是我能保证的是，他不会因为跟我在一起就变得难堪失败，恰恰相反，我反而会觉得他只会变得更加的卓越，杰出。”
　　他说的言辞凿凿，令赵曼萍无法反驳。
　　良久，赵曼萍端起面前的茶杯递进了嘴里，手上的动作微微颤抖着，接着又放下：“还说你不喜欢他，看来你说的也不完全正确。”
　　许严愣住，低声说：“或许真的有一点吧…但又怎么样呢，这样的感情谁也无法保证永久，但是此刻，最起码是幸福的。”
　　他说的那样认真，令赵曼萍都忍不住动容了：“所以你是说，你还没拆破你对他的心思，听泽也并不知道？”
　　许严抬起头看他，弄不懂她是怎么猜出来，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怎么说。”
　　赵曼萍此时也忍不住冷笑起来，一点也不注意自己是长辈的身份：“你既然都喜欢他了，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真不知道听泽喜欢你什么。”
　　许严眼皮颤了颤。
　　良久，赵曼萍又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是帮助我说服听泽让他去跟杜家小姐结婚，你选这个的话你可以从我这儿得到一笔不菲的费用，第二种是你去向听泽坦白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许严猛的看着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你会给我选择第二种的机会？”
　　他皱着眉，不知道话题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而且他看着面前坐着一脸不迫的赵夫人，还是没忍住又问：“你不怕听泽变成同性恋了？”
　　赵曼萍又皱着眉咳了一声：“给你第二种的机会是因为我不想让听泽对你单相思下去，身为一个母亲心疼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奇怪的吗？”
　　这个并没有，许严想。
　　他看着赵曼萍优雅的又端起茶桌上面的茶抿了一口，像是等的不耐烦了一样，催促他问：“给我你的选择。”
　　“第二种。”许严目光看向别处，声音也不自觉的带上了紧张，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跟未来的丈母娘表示自己海枯石烂的心意：“但是坦白想法的话…我会另找一个机会跟他说明的。”
　　赵曼萍此时终于是没忍住的轻笑出了声，然后他当着许严的面从茶桌底下的第二层隔板上拿出了一部正在通话的手机。
　　赵曼萍不知道在对谁说着：“都听见了吧？”
　　许严眼睛不可置信的睁大了，他看着手机号上面的那个备注：【听泽】
　　他几乎都没有控制自己的语气，显得声音有些沙哑：“您一直在跟陆听泽通话？”
　　赵曼蓉也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可耻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的又轻咳了两声：“抱歉，实在无奈之举。”
　　电话里这时候才响起了一个带着些激动的声音：“哥，我都听到了，你喜欢我对不对？你一直不敢对我表白是因为你害怕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坚固是吗？”
　　电话里的声音轻轻颤着：“哥，我保证会爱你一辈子。”
　　赵曼萍不自在的走远了些。
　　许严看着茶桌上那个被留下的手机，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但是电话里还源源不断的传来对自己激情的告白声。
　　许严说：“你故意想的这招？”
　　那边可算是消停了一下：“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做的，我只是太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了…”
　　他说到最后，尾音竟低弱的可怜。
　　许严又说：“是你让伯母这样帮你的？”
　　“嗯，我求她的。”
　　许严闭上了眼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边洁白的一片云，轻声问：“能保证一辈子吗？”
　　“能。”陆听泽的声音是带上了泣音：“不只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可以保证”
　　他越说嗓音越是撕扯着沙哑，带着再也无法隐藏的哭腔。
　　许严眼角不知何时竟也红了一片，眼角的湿润顺着脸颊滑落到脖子上，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陆听泽说：“哥，我在家等你。”
　　许严临走前把手机还给了赵曼萍，赵曼萍看着许严湿红的眼角，叹了声气：“好好的。”
　　又想起来这会儿没有电话在偷听又忍不住多嘴了一句：“以后要是分开了，也别后悔现在这样的选择。”
　　许严说：“谢谢。”最后他又说：“伯母演技不错。”
　　赵曼萍忍不住羞愧起来，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听泽求我求的太可怜了，一时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