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舍》洛子巷

17、悄然碎裂

　　许严回到家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陆听泽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仿佛在压制着内心的怒火，听到动静方才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哥，我一直在等你。”
　　这话许严听了明明应该是非常动容的。
　　但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两人之间的某种怪异氛围让他不得不去面对，他没有办法再假装一切都很正常了。
　　许严没看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说：“你不是小孩了，不用一直等我回来。”
　　他这话里面带刺，陆听泽不可能听不出来：“你去外面做什么？还穿成这样？”
　　陆听泽从许严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许严今日的穿着打扮很不像他平日的风格：“去约会了？跟上次我见过的那个女的吗？”
　　这种质问的语气让许严忍不住蹙眉：“别瞎说，只是普通朋友。”
　　“你心里清楚是不是普通朋友。就算你拿她当朋友，那她呢？你不可能看不出来吧？”
　　“所以呢？”在面对陆听泽一而再的逼迫下，许严终于无法再维持表面的平和了，他怒视着他：“就算我们真去约会了又能怎么样？我总不能连谈个恋爱的自由都没有吧！？”
　　陆听泽猛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满脸不可置信：“你知道你都对我做了什么！你凭什么能背着我跟别人在一起！？”
　　陆听泽又是这套说辞，令自己会立刻心软下来的这种，他沉默的着看他，好似自己真的拿他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见许严望着自己的眼神中有某种失望。
　　于是陆听泽便赶紧上去抱住他，紧紧的抱在怀里，他的声音颤抖：：“我只是害怕…我太害怕你不要我了。”
　　许严僵硬着手推开他，极力维持着平和：“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对我。”
　　陆听泽呼吸呆滞，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话，他觉得许严的动作太过于伤人，说出话也太过于刺骨。
　　“放过自己吧。”许严僵硬的一字一句说道：“也放过我。”
　　陆听泽觉得自己快要站不稳，他抓住许严的胳膊，像是生怕他逃跑一样：“我放过你？”
　　他觉得许严疯了：“到底是谁要放过谁？我有对你做什么吗？你为什么要这样怕我？”
　　陆听泽死盯着他的眼睛：“是你在心虚吧？害怕面对我是不是？觉得当年抛下我有愧于我对不对！？”
　　许严的手腕几乎被他的力道给压到麻木，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现在你可以尽管惩罚我，但是你不能对我存有那样的心思！”
　　许严几乎彻底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想法，他是大声怒吼出来的最后一句话，在面对自己弟弟的某种不轨心思时，他几乎是绝望的想要逃离，绝望的意识到他自己弟弟这几年走错的路。
　　“我不知道这是谁教给你的，但是你还有机会去改正。”许严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轻颤着。
　　陆听泽的眼中闪过某种异样的情绪，他把许严推倒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沙发上的人：“哥哥，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了。”
　　许严被他压制着双手竭力挣扎着，明明他的弟弟看上去比他瘦弱的多，可是他眼下竟然不能挣脱开他的桎梏！
　　陆听泽弯腰倾身过来，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他在他耳边呢喃道：“是啊，我喜欢你，你说说我该怎么办呢？”
　　该怎么做才能不那么喜欢你呢？陆听泽抓着许严衣服的手开始颤抖。
　　尽管心里知道他对自己的这种心思，可是在亲耳听到他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耳边仿佛炸开了某种烟花，噼里啪啦砸的他震耳欲聋！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陆听泽：“你疯了？”
　　陆听泽被他狠狠推开，腰身猛的撞到电视柜上，后腰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痛，可眼下这股痛反而令他格外的清醒，他能清楚能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
　　陆听泽眼神里蕴含着太多的情绪，他几乎是渴求的望着他：“我没疯，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我有什么错吗？”
　　许严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令人窒息的人：“你可以待在我身边，但不能以那种恶心的方式。”
　　陆听泽被这话给刺激到了，他几乎是立刻就隐忍不下去，眼眶里忍耐着的泪水夺眶而出，大滴的眼泪砸到地板上，砸进许严空荡的心里。
　　陆听泽向前走了一步：“我没有非要用那种方式留在你身边的，明明是你戳破了它，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们可以回到以前一样，好不好？”
　　许严看着陆听泽的眼泪，心脏骤缩，他开始在内心疯了一样的质疑自己。
　　为什么要戳破他呢？就让一切都保持原状不好吗？
　　许严呼吸剧烈起伏，他摇了摇头，不是的，自己并没有错，错的是他弟弟那不该有的心思。
　　“你或许只是误会了。”许严说出口的声音不稳，他掩饰着自己眼神的痛苦，格外冷漠地说：“你对我的感情其实只是亲情而已，或许你需要纠正你自己。”
　　像是悲悯的神在给自己指示明路，残忍又仁慈。
　　“根本不是！我根本没有误会。”陆听泽无法忍受许严的自欺欺人，他带着难过又无助的眼神盯着他，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许严可以做到这么的冷血冷情。
　　陆听泽疯了一样质问他：“许严你到底为什么可以这样对我！明明是你对我不好！明明是你处处避着我，你现在又为什么表现的像是你经历了多大的委屈似的。你又凭什么这样指责我！？到底凭什么？！”
　　陆听泽说到最后竟然克制不住的痛哭起来：“我真的要恨死你了许严。”
　　他伸手想要握住许严的手，许严条件反射般的躲开了，他只能狼狈的又将自己的手收回来，无力的紧握在一起。
　　他泪流满面的样子看起来太过可怜，许严心胸颤抖，他根本承受不了陆听泽这种巨大的情绪崩溃，他的难过他的眼泪，都是自己曾无数次在梦里看见过的无措。
　　但是陆听泽对自己的感情又是怎么来的呢？他细细回忆着从陆听泽跟自己相遇时到如今的点点滴滴，他找不到答案。
　　他只能像现在一样无措的看着陆听泽的悲痛的神情跟眼泪，心疼到浑身麻木，他的脚步终于克制不住的向前一步，他想抱住他。
　　“别哭了…”许严心里紧缩，像被人紧紧抓着致命地，痛苦而又绝望，他走过去想安慰一下他这样脆弱的弟弟，手刚碰到陆听泽的肩膀就被他大力甩开了。
　　像小时候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糖果就变得极其任性的许野。
　　许严无措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好。
　　他又像是回到十六年前的那个痛苦的雨夜，他站在两个分岔路口，做不出选择。
　　“别哭了。”许严一遍一遍的安慰着，哄着：“你以后会想明白的，对不起，是哥哥做到的不好，才让你这样的，对不起…哥哥只是希望你可以弄明白你自己的感情而已。”
　　陆听泽薄唇紧抿，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某种欲望跟冲动，他死死的盯着许严像是恨透了他，又像是带着爱意的祈求怜悯。
　　窗外吹进来的北风将脸颊上的泪水吹干，除了眼眶看起来还有些红肿之外，看起来一切如常，仿佛刚才痛苦的人不是他。
　　“哥哥…”陆听泽走上前去，看着许严的眼睛，他说：“对不起啊，我吓到你了是我不好，我没弄懂自己对你的感情，我只是太害怕你离开我了…”
　　他这样说着，许严的内心空虚而又庆幸，他想，还好现在还不晚，他还有机会可以阻止自己的弟弟。
　　许严看着他弟弟走上前来抱住他，一遍遍的跟自己说着对不起。
　　许严伸出胳膊回抱住陆听泽，他道：“没关系的…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嗯。”陆听泽空洞的眼神里带着某种令人看不懂的微妙情绪，轻柔而又沉重的烙在心里。
　　窗外泛黄的树叶终于无法承受烈风的击打，逐渐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