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亲一口》燕尔尔

13、沈霁雪的往事 尽管喂

　　尽管喂药发汗及时，沈霁雪也结结实实在床上躺了两天。
　　这两天她不仅不被允许出门，就连床她都很少下了。
　　晚上想偷偷洗个澡被云绯发现之后，云绯直接就“登堂入室”，住进了沈霁雪的房间。
　　只不过是睡在屋里的沙发上，但是这也够让沈霁雪郁闷了。
　　等到终于不发烧也不头疼之后，云绯才准许让她洗澡。
　　“这几天都要下雨，刚感冒完现在正是康复期，说你两句跟害你似的。”
　　云绯抱着沈霁雪换下来的床单被罩，打算带到公共洗衣机那边去清洗干净，沈霁雪才不在意她的唠叨呢，她已经知道云绯现在是在关心她的表现，两个人关系已经拉近了不少，沈霁雪已经能够清楚的分辨云绯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样的了。
　　“今晚想喝点汤。”
　　沈霁雪抱着新睡衣，站在淋浴间门口，眨着一双恳求的眼睛，试图打动云绯这样铁石心肠的女人。
　　毕竟前两天顿顿喝粥吃清汤面的日子她是真的不想再回去了啊！
　　“可以，绿豆汤。”
　　云绯冷酷的拽走她床上的娃娃，打算把这个也拿去消一下毒。
　　“啊——”
　　沈霁雪拉长音调，语气里全都是不满，“再喝下去我就要变成绿豆汤了，我不想喝这种汤，我想喝别的汤。”
　　云绯冷酷无情的把她推进去，关上门。
　　“再多说一句今晚准备的小鸡炖蘑菇就不让你吃了。”
　　“嘿嘿嘿。”
　　里面传来沈霁雪傻笑的声音。
　　云绯也没忍住，跟着唇角弯了弯。
　　把沈霁雪的床上四件套扔进全自动洗衣机里，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这两天沈霁雪生病又正好碰上下雨，云绯索性就陪在沈霁雪身边，窝在屋里的日子其实并没有很无聊，因为不能出门也不许沈霁雪下床，两个人就在床上分类沈霁雪的照片。
　　这也是沈霁雪第一次给云绯介绍自己的事情。
　　“我刚入行的时候真的蛮苦的。”沈霁雪拆着相框的塑封膜，开始回忆往昔，“那个时候我大学勉强读了个本科，可惜专业是哲学相关的，我爸妈虽然不指望我多出息，但是也挺担心我学这个专业将来会饿死，所以他们让我去考教资。”
　　沈父早年经商，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但是还是给沈霁雪攒下来一份家业，沈母则好上一些，至少沈霁雪的姥姥姥爷都是教师，尽管生了个对做生意感兴趣的女儿，老两口还是把希望寄托在了外孙女身上，试图让家里变成“书香门第”，至于她父母，到时候假装是表的亲戚就行。
　　当然这都是姥姥他们开的玩笑，可惜小小年纪的沈霁雪当了真，的确把当老师当成自己的理想目标。
　　“然后？”
　　云绯说着，把整理好的照片递给沈霁雪，“看样子是在求职道路上遇见了真爱啊。”
　　沈霁雪伸手揍她一下，满是哭笑不得，“不是啊，我真的想当老师来着，但是去考教资的路上不小心叫车给剐蹭了，在家里休息了两三个月才养好，正好错过了考试，闲着没事干去了市中心的展览。”
　　她看的展览在国内也蛮出名的，据说是很多新人都抢破头才能争到一席位置，在哪里，她遇见了老大。
　　“老大原本不叫老大，是因为我们这么喊她已经喊习惯了，其实老大叫商央。”
　　云绯：？
　　云绯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看我就知道你会露出这个表情来，老大的央是央求的央，就是因为她这个名字实在喊不出口，感觉像是被什么支配了一样，所以我们一致决定，给她取了个外号。”
　　“老大对工作室的每个人都特别好，我们都是老大找到的人，大家志同道合，最后决定我们自己组成一个工作室。”
　　沈霁雪那个时候正好闲着没事干，也顺带着加入进去开始帮忙。
　　“刚开始就我们五六个人，什么事都要我们自己拿主意，那个时候哪里有活来找我们呢，只能自己上街上去宣传。”
　　沈霁雪想到以前的事，笑的眼睛弯弯，人也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接到的第一个单子是给一对母女拍照，那时候我们在一片特别有名的景点宣传，她们路过的时候看了我们的牌子好几眼，最后还是没忍住来问我们了。”
　　“这个母亲刚和自己的丈夫离了婚，为了要女儿的抚养权，付出了很多努力，来到南方寻找工作，顺带领孩子出来旅游，希望能让她散散心。”
　　沈霁雪想起来这件事，脸上全然是轻松的笑意。
　　“你都不知道，那时候我们工作室本来就没有收入，大家都穷的吃泡面了，要不然就啃家里的老人，我们那一单不仅没收钱，还一人掏了200给她们母女，希望她们能在南方好好生活。”
　　“不过也可能是我们的善心感动了上天，从那之后我们就开始正常接单子了，而且接的单子越来越多，我们的摄影技术也越来越好，工作室也开始扩招，后来租了更大更新的门面。”
　　细数过往，沈霁雪也不免有些感慨。
　　云绯看着她手机里那些她拍的照片，她记录下的风景和镜头下的人物。
　　仿佛能透过这些照片去看到他们每个人在拍照时的心情。
　　“后来我参加了一个比赛，那个比赛是投票制，我专门去了山里取景，抓拍了好久，才抓拍到我满意的镜头，果不其然，我的那张作品也是得票最高的。”
　　云绯滑动着相册，翻到了一个奖杯的照片。
　　上面写着某某某大赛自然组第一名。
　　“很厉害。”
　　云绯由衷地赞赏了一句。
　　沈霁雪眼神却落寞下来，嘴角也落下来一点，“但是当时有人觉得我不配得到这个奖，把我给举报了，而且不是一个人，是被很多人联名举报了，觉得我的色彩和构图都比不上那些专业的大师。”
　　“可能他们觉得我是个新人，不配刚出道就拿那么高的奖项。”
　　云绯却摇头，不许她再贬低自己，“你得来的每一张票都是你堂堂正正得到的，是投票的人对你作品的认可，这些人无非是仗着自己年纪比较大的优势，来实行一些所谓的欺压新人的手段罢了。”
　　“没必要妄自菲薄，你不比任何人差。”
　　她没有发现，就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沈霁雪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好巧，你和那人说了一样的话。”
　　“谁？”
　　“一个，我很喜欢很喜欢的……姐姐？”
　　沈霁雪心情有些复杂，她其实不太敢告诉云绯，自己之所以发烧是因为半夜不睡觉，开着窗子吹冷风看月亮导致的。
　　至于为什么要那样做。
　　估计是想让夜风把她不清醒的头脑给吹清醒吧。
　　“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吗？”
　　察觉到沈霁雪话语里的失落和在意，云绯不动声色的询问道。
　　沈霁雪点头，拿过来床头柜上的项链。
　　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个女人的照片，她笑的温婉，看着镜头的眼里满是宠溺。
　　“也是因为她，我坚定了自己要一直在圈子里的想法，我希望自己的作品能被更多人看见，然后去帮助更多入圈子的新人也能被看见。”
　　沈霁雪没有说的是，她对林奈的感情在那时候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最初只是把林奈当成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姐姐，直到后来与她相处越久越是被她身上那种洋溢着的阳光活力吸引，像是天上的煌煌太阳一样，一直不会停止把温暖带给别人。
　　“那她现在在哪里？”
　　云绯看着这张照片，再想想陈冉曾和她说的话，隐约的觉察出一点别的意思。
　　“估计现在正在备婚吧，9月底她就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了。”
　　沈霁雪想勉强自己笑一笑，但是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不想笑的话就不用想了，我说过了，你不要勉强自己去做出改变。”
　　云绯合上那张照片，把项链转手放在床头柜上。
　　她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但是也知道，贸然追问是一种不礼貌的表现。
　　沈霁雪没想到自己现在已经能被云绯轻易看穿，抿了抿嘴。
　　“你说，婚姻会让人幸福吗？”
　　她不懂，原本说好会陪她一辈子的人，就这样轻易的接受一个陌生人进入她的生活，并且要和她组成家庭。
　　“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我吓到她了，才会让她慌不择路的轻易去选择别人。”
　　沈霁雪曾经借着大冒险游戏跟林奈表白，可惜对方一直以为那只是玩游戏，并没有当真。
　　直到沈霁雪站到她的面前坦白了一切。
　　那也是沈霁雪第一次见到林奈对她露出那样震惊的表情。
　　好像她是个很奇怪的人一样。
　　一片温热触碰到脸上，沈霁雪恍然发现，她好像已经哭了。
　　云绯没有阻止她，只是默默地擦拭掉沈霁雪的眼泪。
　　“其实我也不知道婚姻能不能让人幸福，因为我的家庭也比较复杂，每个人的家都是不一样的，我其实并不知道组成一个家要怎样去做。”
　　云绯认真的看着沈霁雪，“勇敢的追爱并不是你的错，如果因为不敢面对而选择逃避，那么未来你一定会感到后悔。”
　　“你真的很勇敢，沈霁雪。”
　　勇敢到足以让你在我面前做到坦诚，其实你不知道你的眼中满是忐忑，也依然倔强的想要告诉我，你爱的多么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