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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那扇门没有开 中场音乐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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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音乐放完一遍,华国队仍没有出来。
许澄的提纲停在下半场那一页。耳返里有人追问换人名单,她没回答,视线一直落在球员通道。
大屏先亮起调整信息:十一号下,十九号上。下一行,队长标识从程叙名字旁边移到韩骁身上。
球员从通道里出来。
韩骁走在最前,右臂戴着队长袖标。那道布料比程叙平时戴得更高,边缘卷着,显然是在通道里匆忙套上的。周启把护腕拉了两次,门将反复撕开手套粘扣。每个人都朝身后看过,程叙没出现。
红灯亮起,许澄只能说:“华国队在中场作出调整,林锐替下程叙,韩骁接过队长袖标。”
主持人问他是否受伤。
“球队尚未发布说明。”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够确认的事实。
许澄记得程叙进通道前扶墙的动作。医疗组就在里面,换人也可能只是保护,可韩骁臂上的袖标让她一句“普通调整”也说不出口。
赛前他们约好不发第二条消息。那时这叫信任。现在手机躺在桌上,谁也没有权限替她把门打开。
下半场开始以后,场上的十一人仍在跑,比赛却失去原来的秩序。韩骁不断回身寻找中圈,周启接球就回传,替补前锋跑向程叙惯常接应的位置,球一次次从他身前错过。法国队先以点球追回一分,又借折射扳平。比分变成二比二,华国队替补席始终没人真正坐稳。
她宁愿这只是保护性换人。宁愿下一次门开时,程叙皱着眉出来,先嫌所有人反应过度。
法国队进球时,声浪一层层压下来。许澄听不清,只看见华国队员在重新开球前望向中圈,接着又仓促地移开目光。
韩骁用手掌按住滑下来的袖标,继续朝队友喊。许澄的手指压在提纲上,纸边被汗浸软。
许澄继续工作,也继续等那扇门。
她没有发消息。终场前不联系,是他们一起定的。她第一次后悔自己答应得那么干脆。
门边每晃过一道影子,她就抬头。看清是队务、医生或工作人员,再把眼睛移回场内。
她只要程叙走出来。脸色难看也行,第一句话责怪她也行。只要他还能把那句迟到八年的答案听完。
开球前她只差几个字。现在那几个字堵在喉咙里,连一个收件人都找不到。
程叙只是被换下。医疗组也许正在处理一次普通不适。许澄把手机扣回桌面,不让恐惧替医生宣布结果。
第七十四分钟,比分被扳平。耳返里有人让她准备加时口播。许澄翻到最后两页,把原本写好的“队长”划掉,笔尖将纸划出一道很深的痕。
场上有人开始喊程叙的名字。最初只是华国看台的一小片,接着越来越多人加入。韩骁听见了,手指按住右臂的袖标,过了几秒才松开。
法国队的第三粒进球发生在第八十九分钟。远射穿过人群,碰到门柱内侧弹进球网。
球进以后,许澄身边的法国记者同时站起。桌面被碰得震动,水瓶倒向提纲,她伸手扶住,仍盯着韩骁。
韩骁把球抱回中圈时,右臂的袖标又滑下来。他没重新调整,只用手掌按住,接着朝所有人喊继续。许澄看见他的嘴形,却听不见具体的话。她只知道,那些话本来应由程叙来说。
比分落后以后,华国队再也维持不了战术完整。所有人都往前跑,像追回一球,通道里的人就能回来。
二比三。
韩骁没有倒下。他追着裁判问补时时间,又把坐在草地上的队友一个个拉起来。补时五分钟里,华国队把所有能向前的球都送向禁区。最后一个角球还没有开出,终场哨已经响了。
法国队冲向彼此,华国队球员留在中圈。韩骁仍戴着那道不属于他的袖标,挨个把队友从草地上拉起。每个人都朝通道看了一次。
通道还空着。
终场哨响以后,那扇门仍没有开。许澄伸手去拿手机,又停住。
程叙说过终场以后见。她只抓得住这句话。
脑子里却全是没用的小事:昨晚那瓶水、被她压平的衣领、他说“几分钟也算”时的声音。
她第一次真正害怕,那句话已经没有机会说给他听。
摄影机红灯亮起。许澄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导播叫了两遍,才按住耳返。
“终场。华国队在上半场两球领先的情况下,被法国队三比二反超,获得本届世界杯亚军。”
她把比分完整说完,没有替任何人解释他们为什么突然踢得如此陌生。
导播说可以收线。
唐岚伸手来接耳返,许澄已经扯下来。耳廓被压得发疼,话筒在手里打滑。
“我去找他。”她说。
她把话筒塞进唐岚手里,抓起媒体证。
酒会第一眼,她就认出了他。这个事实在心里藏了一个月,现在只剩一句最笨的愿望:让他还来得及听见。
唐岚接住话筒,把掉在桌边的媒体证递给她。许澄挂了两次才挂好,转身就走。
她顾不上怎么解释,也顾不上程叙会不会原谅,只怕赶到时连挨骂的机会都没有。
许澄将证件挂回胸前,沿媒体席台阶往下。提纲被风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原本写着颁奖后的第一个问题。
她跑下媒体席,差点撞上推设备的人。有人叫她等颁奖,有人说混合区还没开,她一个字也没回。
通道口的安保最初拦住她。许澄报出所属机构、赛事证件和陈放的名字,语速快得几乎失去平日的清楚。对方仍要求她等待确认。
她站在那里,隔着一扇门听见更衣室方向不断有人跑动。每一次脚步都让她以为程叙会出现。直到陈放从里面走出来,脸上的神情让她再也问不出“是不是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