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你不会走 球队大巴抵 ...
-
球队大巴抵达球场时,华国球迷已经把入口两侧染成红色。
程叙从车窗外看见旗帜和写着“决赛”的标语,没有寻找媒体证的颜色。进入更衣室后,他先完成赛前复核,队医逐项询问睡眠、胸口、心悸和眩晕。所有回答都被记录,接着他才拿到首发球衣。
热身开始前,许澄发来一句:“按今天过。”
程叙没回复。手机已经要交给队务,他把那四个字看完,就走进球员通道。
半决赛开场七分钟,华国队第一次逼出克罗地亚后场失误。
程叙从中卫向边后卫的传球线路中间切入,迫使对方回传门将。韩骁马上向前压,另一侧边锋也封住出球角度。门将只能大脚开向中场,华国队赢下第二点。
这次压迫未形成射门,却让全队知道对手不是没法被推动。
上半场接下来的时间,华国队没有跟着克罗地亚的节奏慢下来。程叙几次回撤接球,将队友从被动防守里带出来。第二十六分钟,他在中路吸引两名防守球员,把球分到右侧,年轻边锋在后点完成进球。
程叙在中线附近背身接球,对方后腰贴得很紧。他没转身,右脚将球向后一磕,接着从另一侧绕开防守。中场球员心领神会,把球重新塞回他前进的线路。
程叙带球推进二十米。
两名中卫同时向中路收,他在禁区前突然分向右侧。周启已经插上,低平球扫到门前。韩骁前点一晃,后点的年轻边锋推射破门。
一比零。
进球者冲向角旗,程叙在后面张开手臂,被队友一起推入庆祝人群。看台上的红色几乎同时站起,声浪从四面压下来。
程叙没寻找媒体席。
他知道许澄会在。更重要的是,比赛还有六十多分钟。
重新开球后,克罗地亚开始提高控球速度。华国队中场连续被拉动,程叙主动回到左侧协防,帮助韩骁限制边后卫前插。第三十四分钟,他在本方禁区外完成一次抢断,马上被对手放倒。
裁判没有出牌。
程叙起身活动脚踝,继续比赛。
上半场结束前,克罗地亚获得角球。华国队门将将第一点击出,外围远射擦柱而过。半场哨响时,比分仍是一比零。
更衣室里的气氛很安静。
主教练没有夸奖,也没提醒历史意义,只在战术板上指出对方下半场会加强两侧换位。程叙喝水,检查胸前和呼吸,一切正常。他向队医点头。
“第二个球。”他说。
队友们抬起头。
“别等他们压上来以后才想反击。我们先要第二个。”
下半场开始不久,程叙的一脚直塞送韩骁进入禁区,比分变成二比零。八强时两球领先后的失控仍在所有人记忆里,这一次全队没有退回禁区等待。程叙继续帮助前场压迫,直到第七十四分钟按计划被换下。
他没要求多踢。离场时,比分二比零,球队阵型稳定,他的身体也完成今天应承担的部分。全场华国球迷起立鼓掌,程叙与替补前锋击掌,跑向场边。
主教练抱了他一下:“看完。”
程叙披上外套,坐到替补席最前排。
离开球场后,比赛反而变得更难忍受。每一次对方推进都没法由他亲自处理,他只能站起来提醒位置。队医在旁边观察他的呼吸和心率,他按要求喝水,未拒绝检查。
第八十一分钟,华国队打进第三球。
替补前锋在中场争下高球,周启从右侧带球推进。克罗地亚全线压上,后场只剩两名防守球员。周启没有急着传中,等年轻中场从中路跟上,才将球倒回禁区弧顶。
一脚低射。
三比零。
替补席全部冲到场边。程叙也站起来,与教练和队友抱在一起。进球者跑向他们,直接扑进人群。
剩下十几分钟,华国队没有浪费时间,也没故意羞辱对手。球队继续完成每一次防守与出球,克罗地亚仍在努力寻找进球,比赛保持到最后一秒的认真。
补时三分钟。
看台开始唱歌。
程叙站在场边,没有跟着提前庆祝。计时器从九十二分钟跳向九十三,终场哨终于响了。
华国队三比零击败克罗地亚,进入世界杯决赛。
替补席的人冲进场内。
程叙跟着跑了几步,一名工作人员抱住他的腿。他低头认出球队跟了十几年的老队务。对方眼睛通红,只会重复:“决赛,真的决赛。”
程叙把他拉起来。
球场里到处都是拥抱。有人跪在草皮上,有人把国旗披到肩上,年轻球员冲向看台与家人挥手。程叙先找到主教练,再把所有队友拉到一起,要求全队向球迷区谢场。
他们排成一列。
红色旗帜铺满看台,歌声几乎盖过广播。程叙站在队伍中央,举起双手鼓掌。点球后的腿还酸,首战失利时那间安静的更衣室也没有消失,只是这一晚终于有人替他们喊了出来。
他仍没寻找许澄。终场以后,她要完成直播、采访与现场总结。他也必须先把队长该做的事做完。更何况,这一次他不再需要在数万人里确认她是否还会留下。
谢场结束,球队走向通道。
程叙在入口前停了一次,转身看向整座球场。媒体席灯光亮着,无数记者正在工作。他没分辨其中哪一个位置属于许澄,只朝那一侧挥手。
动作很快,接着就进入通道。
更衣室里,音乐几乎马上响起。队友把水瓶里的水泼得到处都是,教练组也没阻止。程叙被推到中间,接受所有人的拥抱。队医仍按程序把他拉出去称重、问询,确认没有不适以后才让他重新加入庆祝。
手机发回时,消息已经堆满屏幕。
家人、俱乐部队友、品牌方、曾经的教练,全都在祝贺。程叙没马上找到许澄的名字,她还没发消息。
他不焦急。
官方采访、混合区、恢复、直播,每一项都需要时间。他把手机放回座位,先与全队拍照。镜头前,所有人挤在一起,喊出决赛两个字。
一个小时后,球队才准备离开球场。
程叙在大巴上收到许澄的电话。
“为什么没找我?”她开口就问。
声音里有笑,也有忙了一整晚后的沙哑。
程叙靠在窗边,场馆灯光从车窗外退去。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走。”
电话那边一下没了声音。
程叙没补充,也没把这句话说得更重。
许澄说:“采访还没结束。”
“我等。”
“恢复呢?”
“结束了。”
“医疗组怎么说?”
“今天没问题。”
她应了一声,电话里传来一口很轻的气息。
“二十分钟还要吗?”许澄问。
程叙看向前排的领队:“要。”
“那你先申请。”
“已经问了。”
“结果?”
“采访、治疗全部结束以后,会客室二十分钟。分开到,分开走。”
“你这次倒是先问了我。”
“规则刚学。”
许澄笑了一声:“我还有半小时。”
“慢慢做。”
“你不怕我走?”
程叙望着窗外:“不怕。”
程叙没再问。她已经一次次出现,车窗外的灯继续往后退。
场馆灯光从车窗上滑过去。程叙不再问她会不会来,也没补一句让她答应。
电话挂断后,大巴里有人重新放起音乐。他把额头靠到车窗上,闭眼休息。
二十分钟的会面要等采访、治疗和返程安排全部结束。领队坐在前排,手机里还亮着申请页面。
程叙没催。到会客室以后,他会当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