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自习室招惹他》巧克力粒

52、第 52 章 你醒了？我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从暗蓝变成了灰白，在墙壁上画出窄窄的一道亮线。他侧躺着，感觉到身边的位置有轻微的凹陷和温度。他偏过头，看到陆奇正侧身朝着他的方向，呼吸均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那副细框眼镜被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是两枚用细绳系在一起的书签——处女座和射手座，银色的边角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坐起来。床板在他起身的时候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陆奇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里。他看着许佳驰，嘴角慢慢地、极轻地弯了一下，像一个确认过某个实验数据之后终于放心的研究员。
　　“你醒了。”
　　陆奇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嗯。”
　　许佳驰坐在床边，偏头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走？”
　　陆奇也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了一截。
　　“下午三点。还有一个上午。”
　　许佳驰伸手，把他床头柜上那副眼镜拿起来，轻轻架回了他的鼻梁上。金属镜腿从他耳后滑过的时候，他的指尖在耳廓边缘停了一瞬。
　　“那你上午想做什么？”
　　陆奇透过刚戴上的眼镜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干净。
　　“先把你的书签系紧一点。然后把昨晚的梦再回忆一下。”
　　许佳驰看着他，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然后站起来开始找自己的袜子。晨光从窗外倾泻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在地面上拉成长长的两道影子，一道坐着，一道站着，在初秋灰白色的光线里安静地交叠在一起，像一枚被反复折叠之后终于舒展开的书页，每一道折痕都已经被认真地抚平过，被好好地存放着，等待着被翻开到下一页。>
　　窗外的夜色很深。宿舍楼外偶尔传来一声远处的车鸣，然后又被更深的安静吞没了。那盏关掉的台灯安静地立在床头柜上，在暗光里投下一道深色的轮廓。它见证了这间房间在被腾空之前最后一段被填满的时间。
　　天亮的时候，许佳驰先醒了。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从暗蓝变成了灰白，在墙壁上画出窄窄的一道亮线。他侧躺着，感觉到身边的位置有轻微的凹陷和温度。他偏过头，看到陆奇正侧身朝着他的方向，呼吸均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那副细框眼镜被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是两枚用细绳系在一起的书签。许佳驰看着他安静的睡脸，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在他脸颊上铺开一小片浅金色的光斑。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坐起来。床板在他起身的时候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陆奇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里。他看着许佳驰，嘴角慢慢地、极轻地弯了一下，像一个确认过某个实验数据之后终于放心的研究员。
　　“你醒了。”
　　陆奇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嗯。”
　　许佳驰坐在床边，偏头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走？”
　　陆奇也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了一截。
　　“下午三点。还有一个上午。”
　　许佳驰伸手，把他床头柜上那副眼镜拿起来，轻轻架回了他的鼻梁上。金属镜腿从他耳后滑过的时候，他的指尖在耳廓边缘停了一瞬。
　　“那你上午想做什么？”
　　陆奇透过刚戴上的眼镜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干净。
　　“先把你的书签系紧一点。然后把昨晚的梦再回忆一下。”
　　许佳驰看着他，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然后站起来开始找自己的袜子。晨光从窗外倾泻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在地面上拉成长长的两道影子，一道坐着，一道站着，在初秋灰白色的光线里安静地交叠在一起，像一枚被反复折叠之后终于舒展开的书页。
　　八月三十一号下午两点，许佳驰到图书馆的时候陆奇已经到了。那扇落地窗外的银杏树已经开始泛黄了，叶片边缘镶着一圈淡金色的边，在八月底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桌中央放着两杯饮料——一杯冰美式，一杯茉莉花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桌面上各自洇出一个圆圆的湿痕。
　　陆奇坐在对面，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头发比暑假刚开始时长了一些，后颈的碎发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浅金色。他正在看向窗外，听到脚步声偏过头来，目光落在许佳驰脸上，然后又落回窗外去了。
　　许佳驰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只有两杯饮料和窗外斜照进来的初秋阳光。那扇落地窗开着一条缝，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银杏叶开始变黄的涩味和人工湖水面上飘来的湿润。
　　“你带了多少行李？”
　　许佳驰问。
　　“一个箱子，一个背包。”
　　“你宿舍空了？”
　　“空了。床板露出来了，书架上还有一本书没带走——是上次你翻过的那本潮汐书，留给你了。”
　　许佳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动了一下。
　　“我待会儿去拿。”
　　陆奇端起那杯茉莉花茶喝了一口，放下。他偏头看着窗外，八月底午后的阳光把他整张脸照得很亮，镜片后面的琥珀色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
　　许佳驰也在看窗外。他看着那片正在变黄的银杏叶在风里翻动着，一片一片地翻过去，像一个正在被倒计时的日历。他忽然开口：
　　“陆奇。”
　　“嗯。”
　　“我昨天下午路过你宿舍楼下的时候，抬头看了四楼那扇窗户。灯亮着。”
　　陆奇偏过头来看他。
　　“我当时在想——”许佳驰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那两杯饮料上，冰美式的杯壁正在慢慢地往外渗水珠，在桌面上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湿痕。
　　“——我以后可能还会经过那栋楼，可能还会抬头看四楼。那时候灯可能亮着，可能不亮。但不管亮不亮，我大概还是会抬头看。”
　　陆奇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到窗外的银杏树上。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高：
　　“那我以后每次经过物理所的办公楼也抬头看。如果北京的窗户也有银杏树的话。”
　　“北京有银杏树。”
　　“那我抬头看。”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正在从正午的白色变成下午的暖金色，桌面上的光斑在缓慢地移动着。桌上的饮料杯壁上凝着越来越密的水珠，像正在出汗的、舍不得离开某个地方的身体。
　　三点差十分的时候，陆奇站起来。
　　“该走了。”
　　许佳驰也站起来。他把那杯还没喝完的茉莉花茶端起来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然后他把空杯放回桌面。
　　“走吧。”
　　两个人走出图书馆。走下台阶的时候许佳驰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陆奇也慢了下来。他们沿着银杏大道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八月底的银杏树叶正在从深绿过渡到浅金，在风里翻动着，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响。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亮斑。
　　许佳驰拖着陆奇的行李箱走在银杏大道上。
　　箱子的轮子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均匀的滚动声，一下接一下，像某种被固定的节拍器。陆奇走在他旁边，背着那个黑色双肩包，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半步的距离，跟过去几个月里每一次走在同一条路上的时候一样。初秋的风从银杏大道尽头吹过来，把已经开始泛黄的叶子卷起来又放下，在脚边打着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你箱子比我想的重。”
　　许佳驰说。
　　“里面有一半是你塞的东西。”
　　“我只塞了一本书和一盒糖。”
　　“那本书厚度七百页。”
　　许佳驰没有接话，但他握着拉杆的手换了一个角度，把箱子更贴近自己了一些。两个人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门口停着那辆出租车，后座的门开着，司机正靠着车门看手机。许佳驰把行李箱拎起来放进后备箱，动作利落，像是已经练过很多次。陆奇站在旁边看着他把后备箱盖合上，然后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层被阳光晒热的柏油路面。
　　“走吧。”
　　许佳驰拉开后座的门，偏头看着陆奇，
　　陆奇点头。他弯腰坐进了后座，许佳驰从另一边上车，两个人并排坐在后排。司机发动车子的时候广播里正在放一首慢速的流行歌，旋律拖得很长，像一段被拉慢了的背景音。许佳驰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校门口的梧桐树、街角的奶茶店、西门那条他们走过无数次的街道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向后退去，一格一格地滑出车窗的边界。
　　“你到了北京之后，”
　　许佳驰开口，视线没有离开窗外，
　　“第一件事做什么？”
　　“先认路。宿舍、食堂、实验室。把日常路线记下来。”
　　“记下来之后呢？”
　　陆奇沉默了几秒。
　　“然后去踩点烤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