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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古沉船 ...

  •   斩杀尸蹩王的腥腐气息还牢牢粘在船舱的空气里,黑金古刀刀身淌下的暗红虫液落在泥地上,滋滋冒出细小白烟,片刻便蚀出浅坑。胖子蹲下身,从背包里翻出干布擦了擦刀面,指尖刚触到金属,就被那股蚀骨的寒气激得猛地缩手。

      “好家伙,这王虫的汁液毒性也太狠了,沾到皮肉怕是直接烂穿骨头。”他把擦刀的布团揉成一团,丢进旁边一滩死水,布团落水不过三秒,就被黑水腐蚀得稀碎,“还好小哥出手快,不然小花刚才那一下就得被毒雾裹住。”

      解雨臣抬手掸了掸短打上沾到的细小尸蹩残躯,指尖摩挲着两枚骨扣,方才撞击尸蹩王侧腹的力道震得他指骨微微发麻。他垂眸看向地上庞大的虫尸,独角断裂处不断渗出粘稠黑液,这东西在密闭陶罐里蛰伏千年,凶性早已远超寻常古墓中的尸蹩王。

      “尸蹩王依靠罐内虫卵和小虫供养,一旦本体死亡,整罐虫群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自行消亡,只是其余完好陶罐我们碰都不能碰。”解雨臣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舱内密密麻麻排布的粗陶罐子,三青鸟与双头蛇的图腾在夜光石冷光下显得诡谲可怖,“封泥历经地下水汽千年浸泡,质地脆如薄纸,哪怕是脚步声的震动,都可能连锁引爆一整片陶罐。”

      黑瞎子把短刀收回腰间刀鞘,墨镜往下滑了几分,露出一点眼底紧绷的神色,方才游走清理虫群时,好几只小虫顺着裤腿往上爬,被他刀刃利落斩断,此刻裤脚还沾着细碎虫尸。他靠在侧壁朽木上,晃了晃手里半瓶烈酒,漫不经心开口,语气里却藏着实打实的忌惮:“刚才那一下只是开胃菜,三十多罐尸蹩王一起炸开的场面,咱们这点硫磺和烈酒根本撑不住。阿宁说的暗道是眼下唯一的活路,都把脚步放最轻,登山包的金属配件别磕碰墙壁。”

      阿宁抬手示意身后两名手下收拢装备,所有人腰间的金属水壶、工兵铲都用布条缠紧,避免走动时发出哐当响动。她走到船舱西侧一处被朽木货架遮挡的夹缝前,匕首轻轻拨开堆积的腐木碎渣,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行的窄暗道显露出来,通道内壁是夯实的戈壁硬土,干燥无积水,空气里没有船舱浓重的虫腥,反倒飘着一丝沙土独有的干冷气息。

      “三天前我的队员探查外围时发现的这条通风暗道,是当年造船工匠开凿的应急通道,直通沉船船头甲板,绕开整片陶罐存放区。”阿宁指尖抚过通道墙壁,土层紧实坚硬,踩上去不会产生大范围震动,“通道狭窄,只能单人依次通过,前后人与人拉开两米距离,避免拥挤碰撞墙体。”

      吴邪举着手电往暗道深处照去,光束尽头蜿蜒曲折,隐在大片阴影里,岩壁上隐约能看见人工开凿的凿痕,深浅均匀,看得出当年工匠手艺精细。他蹲下身,摸了摸通道地面干燥的沙土,和船舱内积着死水的淤泥截然不同,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帛书上没有记载这条暗道,看来是当年造船人私下留的退路,西王母的巫祝只记载了主舱饲虫区,压根没提这条侧道。”吴邪把电筒光圈调柔和,避免强光反射刺激周边陶罐,“咱们顺着这条道走,就能直接抵达船头,从甲板离开沉船,不用再横穿整片尸蹩陶罐堆。”

      张扶鸢将短刀归鞘,走到暗道入口处率先探查,侧身挤进去半步,抬手敲击两侧土壁,土层厚实稳固,没有中空松动的迹象,不会一触碰就大面积坍塌。她回头看向众人,压低声音分配行进顺序,条理清晰,将每个人的职责划分得明明白白:“瞎子走第一位探路,通道狭窄,若是藏有沙土蝮蛇或者机关,你反应最快;紧随其后是吴邪,你熟悉帛书记载,沿途看见古纹饰、刻痕及时记录;接着是我,居中照应队伍中段;小哥走第四位,若后方陶罐出现异动,你能第一时间折返阻拦;小花跟在小哥身后,负责留意通道侧壁暗藏的陷阱机关;胖子背负所有硫磺、烈酒等驱虫物资,走倒数第二位;阿宁带着你的两名手下断后,守住通道入口,防止有漏网的尸蹩追进暗道。”

      众人没有异议,纷纷调整身上装备,胖子把沉重的登山包往身前挪了挪,所有硫磺粉、烈酒布条、糯米都分装成小布袋,揣在腰间随手可取的位置,不至于慌乱间翻找物资发出响动。解雨臣将两枚骨扣捏在掌心,指尖灵活转动,目光始终落在通道凹凸不平的土壁上,常年钻研古墓机关的本能,让他对任何细微的凿痕、缝隙都格外敏感。

      张起灵单手扶着黑金古刀,刀柄贴紧小臂,避免刀刃晃动磕碰墙体,他视线扫过后方数十只封存尸蹩王的陶罐,封泥表面依旧完好,只是缝隙里渗出的黑水还在不断滴落,每一滴落在地面都能听见细微的“嗒”声,在死寂的船舱里格外清晰。

      “都跟上,脚步放轻,不要触碰两侧墙壁。”黑瞎子抬步率先钻进暗道,墨镜牢牢贴在脸上,短刀横在身前,手电光束缓慢扫过通道上下每一处角落,戈壁沙土蝮蛇最爱藏匿在土壁缝隙之中,稍有不慎就会遭到偷袭。

      通道内部比从外面看上去更加逼仄,两侧土壁堪堪抵住肩膀,所有人只能侧身缓慢挪动,头顶距离头顶不足半米,必须微微弯腰才能前行。脚下干燥的细沙绵软,踩上去不会发出厚重脚步声,只是通道蜿蜒盘旋,不断向沉船船头方向倾斜抬高,越往里走,船舱内的腐腥虫臭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戈壁风沙独有的干涩尘土味。

      黑瞎子走在最前方,每前行三米就停下脚步,抬手敲击两侧土壁,确认土层无中空陷阱,再抬手示意后方队伍跟上。行至通道中段一处向内凹陷的土龛,他骤然停下脚步,短刀横在身前,压低声音提醒身后众人:“停下,左边土龛有东西。”

      队伍瞬间全部顿住,没有人敢挪动半步,胖子下意识攥紧腰间硫磺布袋,呼吸都刻意放轻。吴邪微微探出头,手电光束缓缓投向左侧凹陷的土龛,龛内摆放着一尊巴掌大小的陶塑三青鸟,鸟身缠绕双头蛇纹路,陶塑表面蒙着一层厚厚的黄沙,龛底散落几枚干枯的蛇蜕,看不出活物踪迹。

      “是当年祭祀用的小型礼器,不是机关。”解雨臣侧身挤到前方,指尖隔着一层薄沙轻轻触碰陶塑,陶体紧实无松动,没有暗藏触发式暗器,“西王母部族的工匠会在通风暗道摆放小型祭祀陶像,祈求蛇神庇佑,没有危险性,不用紧张。”

      黑瞎子这才收回短刀,抬手拂去陶塑表面黄沙,陶塑三青鸟的羽翼纹路清晰细腻,双头蛇缠绕鸟身,蛇头对准暗道深处,是典型的塔木陀古祭祀纹样。他轻笑一声,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散漫:“这古族倒是有意思,走个逃生暗道还要摆神像祈福,真要是虫潮涌进来,一尊陶塑可挡不住尸蹩。”

      “塔木陀部族信奉蛇神与三青鸟,认为青鸟是连通凡人与西王母长生秘境的信使,哪怕是逃生通道,也会摆放礼器供奉。”吴邪仔细打量陶塑纹路,和船舱陶罐上的图腾完全同源,“帛书上记载,古河道的祭祀船一共打造三艘,其余两艘早已被戈壁风沙彻底掩埋,唯有这艘搁浅的沉船完整留存下来,这些陶塑也是仅存的古部族实物。”

      张扶鸢留意到土龛边缘一道细微的刻痕,纹路笔直锋利,不像是自然风化形成,她抬手示意众人避让,指尖轻轻点在刻痕上:“这里有工匠刻下的标记,是记录暗道开凿长度的刻度,再往前走二十米,通道就会抵达船头甲板。”

      众人继续缓步前行,通道内的温度慢慢升高,船舱阴冷潮湿的气息彻底消散,头顶缝隙漏进细碎的日光,带着戈壁毒辣的热浪,落在皮肤上烫得人微微发紧。行至通道尽头,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光亮,风沙呼啸的声响清晰传入耳中,正是沉船露天的船头甲板。

      黑瞎子率先踏出暗道,站在甲板边缘抬手遮挡刺眼日光,甲板大半暴露在黄沙之中,船首雕刻巨大的蛇首石像,蛇眼镶嵌的戈壁夜光石早已被风沙磨平,甲板地面散落破碎的青铜铃铛、朽烂的祭祀布条,还有几具早已风干成枯骨的遗骸,身上穿着早年考古队的户外服饰。

      “是之前失踪的考古队员。”阿宁快步走到枯骨旁,蹲下身翻看遗骸腰间的身份牌,牌面锈蚀大半,依稀能辨认出考古队编号,“我的人追踪他们的脚印到沉船外,没想到他们全都从暗道逃到船头,最后还是没能走出这片古河道。”

      胖子凑上前,扫了一眼枯骨身上的破损衣物,衣物布料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明显是被尸蹩啃噬过,他咂了咂舌,心里原本惦记陪葬明器的念头淡了大半:“看来就算从暗道逃出来,也没能躲过虫群,这地方是真的邪门。”

      张起灵走到船头蛇首石雕旁,指尖抚过石雕开裂的缝隙,石雕内部空空如也,原本存放器物的空腔早已被风沙填满黄沙。他环顾四周起伏的雅丹地貌,目光锁定远处一片连绵的土山,那里就是帛书记载的西王母宫外围入口,整片区域遍布深浅不一的流沙坑与毒蛇巢穴。

      “过了这片古河道,前方雅丹群深处有一处地下暗河,是通往西王母地宫的必经之路。”张起灵的声音清淡,目光始终落在远处土山,“暗河沿岸栖息大量红鳞巨蛇,比船舱的尸蹩王更难对付,且地下空间密闭,无法使用大量硫磺粉,容易引发窒息。”

      解雨臣走到甲板边缘,低头看向船身下方干涸的古河道,河道缝隙里随处可见沙土蝮蛇盘踞的痕迹,蛇鳞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灰光。他抬手将散落的短发捋到耳后,冷静梳理接下来的路线规划:“我们现在有两条路可选,第一条沿着古河道河床直行,直达暗河入口,路程最短,但河床遍布流沙坑,极易下陷;第二条绕行西侧雅丹土丘,避开流沙,只是要多走两个时辰,土丘缝隙藏着大量沙土蝮蛇。”

      阿宁抬手从背包里取出折叠地图,平铺在甲板干燥的木板上,地图标注着她队伍勘探三天的路线,西侧雅丹群的流沙标记密密麻麻,风险一目了然。她指尖点在西侧土丘区域,语气果决:“绕行雅丹,流沙坑一旦陷进去,根本无法脱身,沙土蝮蛇虽多,冷兵器就能应对,比无底流沙稳妥。”

      吴邪蹲在地图旁,对照帛书上的古地图核对方位,帛书上绘制的土山轮廓和眼前雅丹地貌完全吻合,只是古地图没有标注流沙坑的分布,当年西王母部族出行,依靠特制木靴行走河床,现代装备根本无法复刻。

      “帛书里说,古河道河床的流沙是地底阴水长期冲刷形成,阴水至今还在河床下方流动,一旦踏错位置,整个人会被流沙拖拽进地下阴河,再也出不来。”吴邪指尖点在地图上河床的虚线,“绕行雅丹虽然费时间,但至少脚下土层坚实,不会遭遇流沙陷阱。”

      张扶鸢走到甲板边缘,扫视四周沙丘动静,戈壁视野开阔,没有高大植被遮挡,远处沙丘顶端隐约有细小黑影快速窜动,是成群的沙土蝮蛇。她回头清点所有人的物资,硫磺粉还剩余小半袋,烈酒布条只剩下十余条,驱虫药剂阿宁队伍只剩三瓶,对付大规模蛇群根本不够支撑太久。

      “驱虫物资存量不足,绕行雅丹土丘时,所有人两人一组结伴,互相留意对方身后的蛇群,不要单独行动。”张扶鸢将腰间备用短刀递给吴邪一把,“你的防身武器只有手电,遇到毒蛇很难自保,拿着短刀应急;胖子把硫磺分成均等小份,每组人手一份,只在蛇群靠近时少量使用,不可挥霍。”

      胖子立刻打开登山包,蹲在甲板上拆分硫磺粉,用撕碎的祭祀布条分装成六小包,分给在场每一个人,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扬起硫磺粉尘刺激远处沉船内的陶罐。“放心,胖心里有数,这点硫磺省着用,对付小蛇群足够了。”

      黑瞎子靠在船首蛇首石雕上,晃了晃手里的空酒瓶,烈酒已经在船舱对付尸蹩时消耗大半,他挑眉看向众人,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藏着提醒:“等会儿进雅丹土丘,别只顾着提防地上的蛇,土丘顶部的岩缝里还会落蛇,走路记得抬头看头顶,别被毒蛇从天而降偷袭。”

      解雨臣低头检查腰间骨扣,两枚骨扣坚硬厚重,既能近身击打虫蛇,也能弹射远距离的小型猎物,他指尖轻轻一弹,骨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回掌心:“我走队伍侧翼,负责留意土丘高处的岩缝,一旦发现盘踞的毒蛇,会提前出声警示。”

      阿宁抬手招呼两名手下整理装备,将枪械上膛,只是再三叮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开枪,枪声震动会顺着土层传回沉船,刺激舱内剩余的尸蹩陶罐。“枪械只用来应对体型巨大的毒蛇,普通沙土蝮蛇全部用匕首、短刀近身斩杀,枪声会带来连锁灾祸。”

      张起灵将黑金古刀背回身后,双手揣进袖口,目光依旧锁定远处雅丹群,他的感官远超常人,能隐约听见数公里外土丘缝隙里蛇群爬行的细碎声响,密密麻麻,数量惊人。“蛇群惧怕铁器震动,走路时刀具紧贴身体,不要随意晃动金属装备,减少对蛇群的吸引。”

      众人休整片刻,简单补充少量水和干粮,戈壁日光毒辣,水源消耗极快,所有人都刻意控制饮水量,不敢多喝。甲板上的风干考古队员遗骸被胖子用朽木简单遮盖,避免风沙将遗骸碎骨吹进队伍行进的路线,也算给这些遇难者一点体面。

      准备妥当,一行人顺着沉船船头的斜坡爬下甲板,踏上干燥的戈壁沙土,脚下的细沙滚烫,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灼烧般的温度。队伍按照方才排好的顺序,黑瞎子打头探路,吴邪紧随其后,张扶鸢居中,张起灵、解雨臣分列队伍中段两侧,胖子背负物资走倒数第二位,阿宁带着两名手下断后,六人小队缓缓朝着西侧连绵的雅丹土丘前行。

      沿途古河道河床随处可见破碎陶罐残片,都是之前塌方震碎的饲蹩罐,残片缝隙里还残留着干涸的尸蹩虫蜕,踩上去细碎作响。胖子刻意避开所有陶罐碎片,生怕脚下震动波及远处沉船,嘴里小声嘟囔:“可别再碰碎罐子了,刚才那一场虫潮差点把咱们交代在船舱里,再来一次谁都扛不住。”

      吴邪一边走一边低头观察地面古遗迹,河床两侧散落不少青铜残片,刻着和沉船陶罐同源的三青鸟蛇纹,想来当年整片古河道都是西王母部族的祭祀区域,不止一艘祭祀沉船埋藏在此。他随手捡起一小块青铜残片,揣进背包,打算离开蛇沼后细细考据古部族的历史。

      行出约莫一里地,前方雅丹土丘已经近在眼前,高耸的土柱层层堆叠,沟壑纵横,土壁缝隙漆黑幽深,隐约能看见灰黑色的沙土蝮蛇盘踞在缝隙口,吐着细长的信子,感知着队伍靠近的活人体温。

      黑瞎子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伍原地止步,短刀出鞘,目光死死盯住左侧一道宽大土缝,缝内盘踞着十余条半米长的沙土蝮蛇,蛇身紧贴土层,很难一眼分辨。“左侧土缝蛇群数量不少,所有人往右侧绕行,拉开距离,不要靠近土壁。”

      解雨臣侧身走到队伍左侧,两枚骨扣捏在指尖,只要蛇群冲出缝隙,就能第一时间弹射阻拦,他轻声提醒身旁的张起灵:“沙土蝮蛇毒性虽不及尸蹩王,但咬伤后发作速度极快,半个时辰内就会四肢麻痹,丧失行动能力,一定要避开蛇头攻击。”

      张起灵微微颔首,脚步往左侧挪了半步,将队伍和土缝之间隔开一道防护距离,黑金古刀的刀柄微微松动,随时可以拔刀应对突发状况。

      阿宁抬手让两名手下分散站位,分别守住队伍左右两侧,匕首横在身前,目光警惕扫视每一处土丘缝隙,她队伍里两名队员此前已经中过虫毒,此刻脸色还有些发白,行动难免拘谨,阿宁低声安抚二人,同时叮嘱他们紧盯四周动静。

      张扶鸢走到队伍前方,和黑瞎子并排探路,短刀横在身前,目光兼顾地面与头顶土岩缝隙,沙土蝮蛇擅长伏击,要么藏在脚下沙土里,要么盘踞在头顶岩缝,双重威胁必须同时提防。她低头看向脚下沙土,地面有细微蛇类爬行的痕迹,蜿蜒伸向土丘深处,说明前方蛇群数量只会越来越多。

      “所有人收紧队伍,不要分散太远,一旦有人遭遇毒蛇偷袭,相邻同伴立刻上前支援,不要单独缠斗。”张扶鸢声音放低,清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胖子看好腰间硫磺,蛇群大规模冲出时再少量撒出,不要提前浪费。”

      胖子拍了拍腰间分装硫磺的布条小包,咧嘴点头:“放心,胖门儿清,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撒粉,这点硫磺得留着应对大群蛇潮。”

      一行人贴着右侧土丘缓慢绕行,距离左侧藏有蛇群的土缝足足拉开十米距离,滚烫的热风卷着沙粒砸在脸上,土丘缝隙里不断传出蛇类嘶嘶的吐信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吴邪紧紧攥着手里的青铜残片,心脏微微发紧,方才船舱尸蹩王的凶险还历历在目,如今又要直面成群毒蛇,这片塔木陀蛇沼,当真步步皆是死局。

      解雨臣行走间目光不停扫过土壁凿痕,沿途不少土丘岩壁上刻着残缺的古文字,是西王母部族留下的警示标记,文字扭曲晦涩,吴邪凑上前仔细辨认,只能读懂零星几个代表“蛇”“禁行”的字符,足以证明这片雅丹群自古就是蛇类巢穴,古部族都不愿轻易踏入。

      “这些石刻是当年守墓巫祝留下的警示,告诫后人不要深入西侧雅丹,蛇群会袭击闯入者。”吴邪抬手擦拭岩壁上的黄沙,石刻纹路历经千年风沙依旧清晰,“帛书上只说了暗河路线,完全没提这片蛇丘,看来当年撰写帛书的巫祝,走的是河床直线路线,刻意避开了这片蛇巢。”

      黑瞎子轻笑一声,脚步不停,墨镜下的视线始终锁定周边土缝:“古人都避着走的地方,咱们偏偏要闯,想要找到西王母的长生秘境,就没有一条安稳无险的路。”

      话音刚落,头顶高处一道岩缝骤然传来“簌簌”响动,数十条沙土蝮蛇顺着岩壁快速滑落,直直朝着队伍中段俯冲而来,蛇身灰黑,腹部带着暗红纹路,张口吐出尖锐的毒牙,瞬间笼罩了解雨臣与张起灵所在的位置。

      “头顶有蛇!”张扶鸢高声示警,短刀出鞘,快步上前劈向最先落下的几条毒蛇。

      解雨臣身形灵巧后撤半步,指间骨扣飞速弹射而出,精准砸中数条毒蛇的七寸,被击中的蛇身躯扭曲翻滚,直直摔落在滚烫沙土上,转瞬失去动静。张起灵手腕翻转,黑金古刀寒光划过半空,自上而下劈落,数条俯冲而来的毒蛇直接被刀刃斩断,腥臭的蛇血溅在干燥沙土上,瞬间被高温蒸发殆尽。

      胖子见状立刻扯开一小包硫磺粉,朝着上方岩缝少量扬出,刺鼻硫磺气味散开,岩缝内剩余的毒蛇瞬间缩回缝隙深处,不敢再贸然冲出。“还好提前分好了硫磺,不然这一波从天而降的蛇群,非得咬伤几个人不可。”

      阿宁的两名手下立刻靠拢过来,匕首护住头顶,警惕盯着高处所有岩缝,不敢再放松分毫。阿宁沉着指挥:“加快脚步,快速通过这片土丘区域,硫磺气味留存时间很短,等气味散尽,蛇群还会再次出动。”

      众人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往前穿行,沿途不断留意头顶、两侧的土缝,时不时有零星毒蛇窜出,都被众人用短刀、骨扣、黑金古刀快速斩杀。戈壁的日光越来越毒辣,每个人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汗水混着沙土糊在脸颊,呼吸都带着燥热,可没有人敢停下休整,身后沉船的尸蹩隐患、眼前无穷无尽的毒蛇、前方未知的地底暗河,一重又一重凶险,还在塔木陀的荒漠深处静静等候。

      解雨臣行走途中,指尖擦过手臂被蛇鳞划伤的细小伤口,方才闪避俯冲蛇群时,被一条毒蛇的尾部扫到,伤口微微刺痛,好在没有被毒牙咬伤。他不动声色,从背包翻出少量驱虫药剂涂抹在伤口,目光依旧紧盯前方土丘深处,丝毫没有松懈。

      张起灵留意到他的小动作,脚步往解雨臣身侧靠了靠,无形之中替他挡住高处岩缝落下的毒蛇,二人一左一右,牢牢护住队伍中段,配合默契,无需多余言语,就能读懂彼此的防备方向。

      黑瞎子在前开路,时不时用短刀拨开路面盘踞的小型毒蛇,嘴上依旧随口打趣,冲淡队伍里紧绷压抑的氛围:“早知道这么多蛇,当初说什么也不该跟着小花进这片蛇沼,倒斗这么多年,也就塔木陀这地方,虫子毒蛇凑齐全了。”

      “等找到西王母地宫,拿到长生相关的线索,此行才算有收获。”解雨臣淡淡回应,指尖再次摩挲两枚骨扣,“阿宁队伍、我们、吴邪一行,三方各有目的,只是眼下凶险当头,只能暂时结伴,等到了地底暗河,各方路线大概率会分开。”

      阿宁听见二人对话,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顺着热风飘过来:“我的目标只有西王母的长生丹术记载,地宫的青铜树、陪葬器物你们可以自行探寻,我不会争抢,但若遇上长生相关的帛书、器皿,我必须带走。”

      吴邪闻言轻轻叹气,三方人马各怀心思,如今只是迫于险境暂时抱团,一旦抵达核心地宫,必然会产生分歧,眼下的同行安稳,不过是暂时的假象。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青铜残片,心中清楚,西王母长生的秘密,藏着足以牵动所有人的欲望,这片蛇沼,到最后恐怕不止虫蛇、流沙的凶险,人心的算计,才是最难应对的一关。

      队伍继续穿行在纵横交错的雅丹土丘之间,沙土蝮蛇的嘶嘶声响始终萦绕在耳边,滚烫的风沙不停席卷而来,远处古河道搁浅的祭祀沉船已经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尽头,舱内数十只封存尸蹩王的陶罐沉寂在黄沙之中,潜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虫潮危机。而众人脚下的道路,还在向着蛇沼更深、更凶险的地底暗河无限延伸,西王母宫的重重机关、千年秘辛,正静静等候一行人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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