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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大人哭了? 我是在问你 ...

  •   再坚持一会,银针上的草乌散快起效了。

      男人目光沉沉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嘴角扯出一抹诡笑,目光阴鸷,用剑划过倪逾明的脸,“这双眼睛真不错,届时挖下来当饰品可真不错,还有这嘴如此巧言善辩,牙尖嘴利,不如割下来喂狗。”

      不等他说完,忽然浑身一软,半倒在地,剑砸在身侧,欲要拿剑,却发现浑身无力,眼底出现一抹错愕,“你对我做了什么?”

      “倪大夫!”

      夏一注意到这边,正想过来,一把刀横在身前,大腿被划了一刀。

      “我没事,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倪逾明咬牙捂着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强撑着站了起来,为了保持清醒,她用拇指的指甲扣进食指的肉里,早已渗出血丝。

      夏一转了个方向,将倪逾明几人都护在身后。

      铮地一声。

      夏一手中的剑断了。

      “夏一。”

      倪逾明喊了一声人,“接着。”

      方才她手中的屠刀已然到了夏一手中。

      那刀上撒了草乌散,就算短时间没有支援,她们或许也还有胜的机会。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人身上。

      男人有些害怕地后退,“你要做什么?”

      “做你想做之事。”

      倪逾明顺手拿起他手中的长剑,没半句多余的话,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一番下来,男人已被自己的鲜血染成了血人,乍一看像是死去了。

      一共砍了二十刀,但刀刀不致命,他这个模样最多是疼昏过去了。

      倪逾明嗤笑一声,随手扔了剑。

      男人迷迷糊糊地半睁眼,不忘狠毒地道:“县令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外边的人群传来一声呵斥。

      “住手!”

      来的是向倾承,说话的是他身边的人,身后还站着许多人,他们似乎来得很急,还在微微喘气。

      倪逾明终于松了口气,这会痛觉顺着骨缝往里钻,额上冷汗一层叠一层,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不知什么时候,向倾承已经来到她身旁,扶着她的肩膀,声音很低,像是在隐忍着什么,“怎么样?”

      倪逾明朝他微微一笑,“孩子没事,向大人,我们成功了。”

      “我是问你!”

      向倾承打断她,呼吸有些重,声音是连他自己也没发觉地抖,“倪逾明,我是在问你!”

      倪逾明唇边的笑消失了,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无措,这是师父师娘离开后,第一次有人撇开一切先问她怎样。

      心尖轻轻一颤,那点悸动悄无声息,却清晰得无法忽视。

      “我也没事。”

      向倾承看着她被染红的衣裳和惨白的脸,抿了下唇,轻声道:“对不起。”

      倪逾明微微抬眸对上他的眼睛,“为什么对我道歉?”

      他没回答,又自顾自地说:“很疼对不对?”

      倪逾明有些好笑,“向大人问的什么废话。”

      说罢才注意到他的眼眶竟有些红,讶然道:“我没事,大人眼睛为何这么红?可是哭过?”

      向倾承愣了一下。

      眼睛很红?

      他并没有注意,远远看见倪逾明浑身是血的样子,他脑袋一片空白,周遭的一切都听不见了,跟着身体本能的反应,想也没想跑了过来。

      对上倪逾明探究的眼神,他轻咳一声,僵硬地说:“那就好。”

      话音刚落,倪逾明倒在他怀里,失去了意识。

      方才来的那群人中,为首地道:“陛下有旨,原安岭县县令何丘匿税隐赋,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盘剥百姓,致使民不聊生,实为害国害民,判杖责一百,徒刑五年,另特授胡春为安岭县县令。”

      说话之人拿有吏部发的官凭、告身、敕牒,无法作假。

      他身边还有一人,配着铜印和黑绶带,想来便是新上任的县令了。

      “将这些人统统压回府衙!”

      方才还气势汹汹拿着刀挥舞的人立刻放下刀,跪在地上认错求饶。

      —————

      倪逾明醒来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刺骨的疼直往骨头里钻。

      见她醒来,向倾承倒了杯水替到她唇边,“喝点水。”

      倪逾明喝着水,没错过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疼在我身上,你摆出这个表情做什么?”

      向倾承手一顿,张张嘴正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只是水也不喂了,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坐在离倪逾明最远的位置,背对着她,一声不吭。

      这又怎么了?

      倪逾明没多想,“我睡了多久?”

      向倾承没回答她,就在她以为等不到回答的时候,他哼了两声,“昏了两天。”

      这么久?

      两天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倪逾明皱了皱眉,想到什么问:“那些孩子怎么样了?还有案子进展如何?知道主谋是谁了吗?”

      向倾承嘀咕了一句,她没太听清,“你坐那么远做什么?”

      “倪大夫请我过去?”

      倪逾明刚醒,伤口又疼得厉害,完全不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下意识点头。

      向倾承低头,唇角微微一弯,很快又恢复原样,立刻坐到离她最近的位置。

      倪逾明更疑惑了,为何突然之间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这幅模样还有点眼熟……

      有点像小时候养的犬。

      太诡异了。

      向倾承先问:“饿了吗?”

      到底是两天没进食,被他这么一说倒真的饿了。

      倪逾明点头。

      他出门了,又很快回来,手上多了一碗米粥,“郎中说刚醒要吃些流食。”

      倪逾明深呼吸一口,撑着身子坐起来,“给我吧。”

      伤口正好在右侧的肩胛处,右手舀粥时牵扯到伤口,又是一阵剧痛。

      她换了只手,只是有人比她更快,在她左手碰到勺子时,向倾承已经拿起来,对上她不解的眼神,解释道:“以防你伤口疼得厉害,又朝我出气下蛊,我喂你。”

      倪逾明盯着他看了两秒,恍然大悟,“向大人这般讨好我,我也不会把你体内的蛊虫拿出来的。”

      向倾承手微顿,简直要气笑了,“你就这般想我?我是趁人之危之人?”

      她没回答,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满了‘你就是’。

      向倾承顿时觉得冒火,可那火上不来也下不去,难受得只有他一个人。

      就在倪逾明以为他要开始嘲讽时,勺子递到她唇边,语气又冷又硬,“烫吗?”

      这下,倪逾明完全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但大理寺卿亲自喂粥这事,多少人求着呢,他既然愿意屈尊降贵,她何乐而不为?

      “向倾——”

      门被推开,来的人生得一副好皮囊,却不端架子,眼波流转间皆是机灵,风趣藏在眉眼,温和落在举止,见到两人的亲昵,话音戛然而止。

      “我来的真是不巧。”

      话虽如此,却也没走,倚在门框上,看着向倾承调笑道:“若有一日我也能有幸品尝到向大人亲自喂的粥,此生便无憾了。”

      ——————

      府衙前。

      一位少女跪在地上,背挺得很直,一双眼里满是决绝,振振有词,“我要告发!”

      不一会边上便围满了人。

      “那是谁?”

      “前县令何丘之女何悠。”

      “她这是做什么?她要告发?告发何人?”

      “难不成她爹是被冤枉的?”

      “她一个女子,平日只顾自己玩乐,哪会知道什么隐情。”

      很快府衙便有人出来了。

      何悠话音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半点犹豫也无,“大人,我要告发王瑞!他的妻子前些日子离奇死去,而真正的凶手是他自己!他的妻子是被他所害。”

      话音刚落,掀起轩然大波,周遭已是一片哗然,再难平静。

      “什么?王瑞的妻子是他自己杀的?”

      “怎么可能?王瑞爱妻之事,我离得远都有所耳闻。”

      “这姑娘莫不是故意造些麻烦事吧?”

      “可我看她的语气神情也不像说谎的。”

      官员脸色大变,“可有证据?”

      “有。”

      “姑娘稍等,待我进去禀告县令大人。”

      何悠被带了进去,大堂很近,正中央摆着公案,案上放着惊堂木、签筒、文房四宝与朱笔,笔墨凝干,似随时要落下判词,案后一把高背官椅,乌木厚重,象征一县之权。

      从前官椅上坐的是她的父亲,如今换做了他人。

      胡春沉声道:“是你要告发?”

      何悠回过神来,“我要告发王瑞,他杀害发妻又嫁祸于其母亲与表妹。”

      她把从前那些来往的信件摆出,又摆出从倪逾明那里拿来已经发育成功的蛆。

      再请求县令派人带几个人过来。

      王瑞很快就被带到,看见跪在地上的何悠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恭敬地道:“不知大人叫小人前来所谓何事?”

      “有人告发你杀害发起,又嫁祸于母亲表妹,可有此事?”

      王瑞跪在地上喊冤,“大人明查!小人冤枉啊!小人怎会杀害发妻?”

      胡春拍案而起,“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辩解?”

      “这两样东西如何证明小人杀人?小人冤枉!”

      何悠要的人也带到了,她问她们,“大嫂可否说说王瑞离家前两天做了何事?”

      “就烧了草木灰,又陪黎娘上街买了东西。”

      其余人点头附和。

      何悠轻笑一声说道:“王瑞从不干农活,怎会突然之间烧起草木灰?”

      王瑞闷声反驳,“黎娘快要临产,身为丈夫为她做些事有何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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