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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经过 没人告诉你 ...

  •   只是和先前那一面之缘不同,脸上没了纯真,只剩下消沉,一双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的。

      “倪大夫要是有事你喊我,我就在隔壁。”夏一走前把门关上。

      “我叫何悠,有事想问问你。”

      她先出声了。

      “你……”倪逾明欲言又止。

      何悠眼里的泪珠又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外涌,用手背胡乱抹去,哭得话也说不清楚了,“求……求你,你……你告……告告诉我,王…瑞的妻子……是如何…死的?”

      “你认识王瑞?”

      “认……认识,两年……年年前……”

      何悠哭腔重,加上有些当地的口音,几乎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倪逾明给她递了一块手帕,“别哭了,你先擦擦,哭够了再说。”

      结果她一说,她又抽噎着又哭了出来。

      倪逾明没办法,她并不擅长安慰别人,只是拿着手帕坐在她边上,替她擦脸上的泪。

      何悠哭了多久,她便在边上陪了她多久,时不时给她擦擦泪。

      良久。

      她终于哭完了,宣泄完后才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不敢去看倪逾明,只是低着头说:“多谢。”

      “我是两年前遇到王瑞的,他那时候还没考中举人,但我爹很看好他,算是我爹的半个学生,有一日他上家中寻我爹,我路过长廊恰好撞见。”

      “只有一个背影,那日他一身素色长衫,衬得身姿挺拔,发束得整齐,明明没什么特别之处,可我偏偏看入神了,我爹见到我很高兴地喊了我一声,他也回头看我,朝我微微一笑。”

      “他不算张扬夺目,却胜在干净清雅,眉眼柔和,气质温雅,站在人群中如一株静立青竹,清清淡淡,却让人一眼便觉舒心,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子。”

      “后来,快要考了,他来家中便愈发频繁了,我与他接触也更多了,我爱读书品诗,而他恰好懂诗也爱写诗,他在我爹口中得知我的喜好,便说他写了诗正巧没人读,我便成为了他的第一个读者。”

      “再后来,我们二人的关系也愈发密切了,不见时也会写信往来,我们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他爱写诗,我爱品诗,好像是话本子写的一样,是上天注定的一对,去年我想他表达了自己的心意,但我们的结局是话本子里说的那样,不要爱上书生,他告诉我他已经成婚了。”

      “我哭了一个晚上,那一月闭门不出,人也消瘦了,我爹也知道了我们之间的事,他勃然大怒,我并不知道他与王瑞说了什么,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家中,我爹给我买珠宝哄我,好友也来安慰我,我告诉自己该把他忘了。”

      “后来我不再碰诗,好像真的快要把他忘记了,可两月前他又给我写信,他说他考中举人了,希望我得知这个消息也会高兴,我当然替他高兴,我知道他付出了多少,信的最后他告诉我他也是心悦于我的。”

      “后面还有很长一段话,他像是要把心掏出来给我看,但我不敢再看下去,把信收了起来,也没给他回信,直到半月前,他又来信了,他问我愿不愿意等他?”

      “前几日我听到街里的传话,他妻子死了,我是个无情自私之人,听到这样的话,我第一时间竟然有些雀跃,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和他还有可能,冷静下来后我觉得有些怪异,他为何让我等他?莫不是他提前就知晓他的妻子会死?”

      “但我太高兴了,我给自己解释说也许他的妻子是生病了,病得很重,医治不了,他知晓妻子时日不多也说得过去,过了两日,他便差人送了一对很漂亮的耳饰到府里,我欢喜地收下,隔了好些日也给他送了一个香囊,我满心欢喜,觉得一切终于要好起来了。”

      “我却听说他的妻子并没有生病,身子也很健康,是遇害了,我有些怕,我怕真相是我想的那样,又怕她的妻子死得冤屈,我一面维持和他的关系,一面调查,我去山中看了她死去的地方,那夜我在山中见到的人是你吧?”

      “我查不出什么,昨日他娘和表妹入狱,他竟没有拼死辩解,我心中那个猜测又肯定了几分,可是就在前三个时辰,我本是去给我爹送些茶点,在门外我听见了他的声音,他让我爹救救他,说大理寺卿那边好像要发现了,我爹说…。”

      何悠痛苦地闭上眼睛,一滴泪顺着眼角滑下,身子发抖,“说人是你自己杀的,我如何救?”

      她那双眼里顿时又蓄满了泪,转头去看倪逾明,脸白得可怕,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你说,是不是我害死了她?”

      倪逾明佩服她的洒脱,“你很勇敢,你敢追求自己喜欢之物,在得知它不属于自己后,拿得起放得下,并不是你指使他去杀人,他要杀人你也拦不住,错不在你。”

      “那我该怎么做?”

      ……

      何悠待了一个时辰才离开。

      此刻大约丑时末。

      也不知道向倾承那边怎么样了。

      那几个孩子中已经有死去的了,还不知剩下的如何。

      但也能想得到,他们的处境绝对不安全。

      可救人,她拿什么救?

      她既不会武艺,又没有权势,身边只有夏一,怎么对付他们?

      当然她若用蛊,自然可以,可这就意味着她这四年前功尽弃,师父师娘的仇也还未报。

      她不可能暴露自己。

      倪逾明忽然想起向倾承来。

      他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朝廷之人无非明争暗斗,以权势地位压榨百姓,可他却不一样。

      自成为大理寺卿以来,街巷间都说他笑里藏刀,温言诛心,大理寺成了闻风丧胆的存在,但也不得不说现在的京城比从前更安宁了,街上没有抢夺钱财的恶贼,也没了戏弄良家妇女的恶霸。

      哪怕知道她杀了刘恩,他也只说是为民除恶。

      好似他心中从无半分私念,所思所念,皆是山河安稳、百姓无恙,天下大义似乎早已刻进骨血。

      想到他离开时信任她的模样。

      倪逾明抿了下唇。

      这难题可还有解?

      她犹豫了下,才离开客栈追上了方才离开的身影。

      何悠见到她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想向你讨要两件东西。”

      倪逾明向她要了安岭县的图纸和一张搜查令。

      晚点何悠派人送过来。

      她松了口气,往客栈回去。

      客栈不在繁华的地段,路上会经过一座木桥,这一带并没有什么人家,是县东唯一较为荒凉之处。

      木桥总归是木头做的,步子踩在上面难免会发出吱呀的声响。

      “吱呀。”

      倪逾明脚步没停,脸却冷了下来。

      她又尝试走了一步,果然身后有一声很轻却不属于她脚步的声音。

      会是谁?

      是对方知道她与向倾承有头绪了,便派人来杀人灭口了?

      倪逾明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

      之前和向倾承出门时没带蛊,但方才追上何悠时可带了。

      走出桥,倪逾明没再继续往前了,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木桥。

      桥板是陈年旧木,被夜露浸得发暗,只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桥栏斑驳,雕纹早被岁月磨平,风一过,木缝里便漏出细碎的轻响。

      偶有萤火从桥下草丛掠过,却始终不见有人走出来。

      倪逾明嗤笑一声,“我竟不知自己有这么大的能耐,想杀我却只敢躲在暗处耍些小聪明。”

      她又等了会,还是没有人影,倪逾明转身,作势就要离开。

      “吱呀。”

      身后的木板连续发出了好几声响,倪逾明连回头都来不及,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颈侧。

      那人一只手揽过她的脖颈,“你既想死,死人的遗愿我怎会不答应?”

      倪逾明没有挣扎,反而问:“你是谁?”

      “自然是杀你之人。”

      那人在她耳边可惜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得罪了谁,惹来杀身之祸。”

      倪逾明像是知道害怕了,啜泣了几声,恶狠狠地说:“你若杀了我,大理寺卿向倾承不会放过你的。”

      那人顿了一下,恍然大悟道:“你是那大理寺卿养在外面的情妇?大理寺卿得罪的人可不少,想杀他的人也多,难怪连累了你惹来杀身之祸。”

      “你想杀我?”

      美人在自己手下微微啜泣,自然是起了歹念。

      “杀你是自然的,不过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先让我尝尝大理寺卿情妇的味道,凌辱了你,大理寺卿脸上也没光,说不定那人一高兴给得银子更多了。”

      “是吗?”倪逾明轻叹了口气,啜泣声早已消失殆尽,只在月光下声音显得更加清冷,“你还有力气吗?”

      那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全身发软,匕首也控制不住掉在地上,双腿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倪逾明这才转身看他。

      带了面巾,只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充满了怒意。

      面色不变,抬起脚碾过他的腿间,“凌辱我?”

      她加重了力道。

      “啊!”

      木桥前传来一声惨叫。

      那人弓着腰,还在痛苦地哀嚎。

      “真吵。”

      倪逾明微微皱眉,扯过他的外衣塞进他嘴里。

      耳边终于安静了,她捡起方才掉落的匕首,就着匕首拍了两下他的脸颊,“没人告诉你杀人要果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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