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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某人吃醋 宣示主权 ...

  •   伙计来送瓷器试样的时候,徐清晏刚醒来,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昨晚睡得有些晚,加连日奔波劳顿,她睁眼的时候还有点发懵,盯着床帐看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腰间横亘着一双手。

      她低头,又抬头,谢砚辞睡在她旁边,徐清晏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往外挪了挪。

      结果那人丝毫没动,睡得很沉。

      这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姑娘,张掌柜的东西送来了,说要让您亲自查验。"

      她着急忙慌,伸手使劲拍了他手臂一下,想把他叫醒。

      身后忽然传来一句低哑的叹息:"徐清晏,你一大清早要准备谋杀亲夫?"

      她动作一僵,手还搭在他小臂上,"是瓷器送来了,在门口呢。"

      外面的伙计以为她没听到:"姑娘,姑娘你在屋里吗?"

      "马上,你们稍等。"她赶紧坐起来,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谢砚辞倒是比她更快,顺手捞起外衫披上,抢先一步走到她前面。

      他拉开一道门缝,把她完全挡在身后,外面的伙计探头进来,视线落在谢砚辞身上。

      "哦......姑爷也醒了。这个是新做好的瓷器,您一会儿让姑娘看看。"

      伙计也识趣,把东西送到就准备下楼,神色不见半分诧异。

      "等一下。"徐清晏察觉到不对劲,叫住他,指了指谢砚辞,"你们是不是早知道他要来?"

      伙计一听,笑道:"是啊,姑爷没来临州的时候,就问过我们在哪里落脚。等到了临州,又问姑娘你住的哪间房,昨日去了哪里。"

      这人真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徐清晏蹙了蹙眉又问:"然后呢?"

      "然后姑爷就去找客栈掌柜拿钥匙了啊。"

      看来昨夜那场“登堂入室”,从头到尾只有她自己被蒙在鼓里。

      谢砚辞靠在门框边,一言不发,只静静望着她。

      伙计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劲,还继续说:"掌柜一听是姑娘的夫君,也没多问,就给了。"

      徐清晏深吸一口气,"你们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伙计当时觉得十分合理,夫妻俩闹别扭很正常,姑爷大老远参加完秋闱就跑来找姑娘,任谁见了也不能把人拦在外面吧。

      "姑爷也不是外人啊......"

      谢砚辞低笑了一声,徐清晏抬头剜了他一眼。

      伙计站在旁边,莫名觉得此地不适久留,于是乎赶紧就撤,动作快得像是有人在追。

      ......

      收拾妥当后,徐清晏把那几个瓷罐拿起来左右看了看,花纹、气孔、色泽都处理得很好,凭她的经验来看,盖子咬合得严丝合缝,留香是没什么问题。

      她把东西装好,一转身就看到谢砚辞正拿起昨天裴念给她的那包梅子。

      "你......"

      "他给你买的?"

      "他说是找零钱换的。"徐清晏老老实实解释。

      谢砚辞没格外追问,只把东西随手扔进弃篓里,"放一晚也该坏了。"

      她瞥了眼那包没怎么动过的梅子,心里憋着的笑意差点又浮上嘴角。

      到楼下的时候,掌柜的正在给入住的客人登记,一看到二人,笑盈盈开口:"您二位昨日睡得还好吧?"

      谢砚辞神色自若,"嗯,尚可。"

      掌柜的继续笑眯眯记账,"那便好。"

      他回头淡淡看她一眼,"站着做什么,走吧。"

      徐清晏看着他一本正经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人真是会给自己立两幅面孔啊,若不是亲眼见到这人发疯,大概真会在此刻信他就是个端方不过的读书人。

      二人出了客栈,往张家瓷铺走。

      雨后天色澄澈,街边的铺面陆陆续续开张,伙计拿着长杆挑起招幌,卖早点的摊贩还没散尽,路上一股茶汤和面食的香味。

      走了没多远,她手上的那几只瓷罐盒忽然被人接了过去,她下意识抓紧,"你做什么?我自己能拿。"

      谢砚辞放在手上掂了掂,也没多重,"我知道。"

      说得理所当然,已经提着东西往前走了,徐清晏盯着他的背影一会儿,快步走到他旁边。

      "谢公子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他想了想,特别认真回答她,"大概是昨晚吧。"

      她就不该问。

      到了张家瓷铺,前头只有两个人守着,听闻她是上次来看瓷罐的,连忙把人往后院领。

      刚绕过一道门,就听到张简的声音传来。

      "我都说了我明日给你送过去,你今日干嘛还跑一趟,我说你真是闲的。"

      另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我来催我的货,顺便看看你那剩下的几十只罐子烧得如何了,不行吗?"

      徐清晏脚步一顿,这声音她熟。

      果然,绕过廊下,就看到裴念正站在一排木架前,手里还拿着一只刚出窑不久的小罐。

      今日他穿了一件深青色长衫,领口束得利落,听到脚步声,他也下意识回头。

      视线落在徐清晏身上,但很快又看到了旁边的谢砚辞,裴念微眯起眼,缓缓放下手里的瓷罐。

      徐清晏只觉得巧,"你怎么也来了?"

      裴念目光收回,对她笑道:"张兄欠裴家的货还没交,我不能来?"

      他说罢,又对谢砚辞道:"这位是?"

      "这是我夫君,谢砚辞,他刚参加完秋闱,顺路过来陪我看看。"她大方介绍。

      裴念听完,略一挑眉,"原来是谢公子,听徐掌柜说起过你。"

      年轻、高挑、清瘦,看着比他想象中还要文气一些,只是那双眼不像,看不太透。

      谢砚辞神色格外平和,像是没听出什么旁的意思,客气颔首。

      徐清晏没理会两人,越过他们去看新烧出来的瓷样,一个个小巧玲珑,和早上送到那批的完全一致。

      "张掌柜,这个就是你早上送来的?"

      张简走过来,看到了她身旁两人,没多问赶紧给徐清晏拿了一只瓷罐,"对,只是我方才改了一点,这梅花纹稍微缩了一些,徐字也重新刻过。"

      她这才仔细注意到,瓷胎细白,釉面匀净,几只梅花从罐底斜斜探出,颜色不浓艳,只添了几笔朱红色,徐字位置也挪高了些。

      越看越满意,她放下对张简笑道:"好,就按这个烧,先做三百只出来。"

      张简点头,当即叫来伙计,把数量和样式定下。等确定好,他把签好的字契给徐清晏递过来。

      "徐掌柜,那咱们之后就这样定了?你看看有什么别的问题。"

      她笑着接过来,扫了一眼,从单只价格到数量又到运费,通篇写得清晰,她边看边点头。

      "我信得过张掌柜为人。"说完,她抬手签下名字。

      张简拿着字契,夹在中间,对几人笑了笑,"我这边还有几个客人,要是有什么问题跟管事的说就好。"

      他匆忙进屋,像是不想趟浑水。

      谢砚辞站在旁边,没插手也没多问一句,直到她搁下笔,才走过去拿起一只看了看。

      "梅花?"

      徐清晏点头,"按徐家招牌来的,以前娘亲做得最好的就是梅花膏,我想把她的东西保留下去。"

      谢砚辞淡淡道:"想得不错。"

      "我可是想了好久才定的,你别看简单,罐子的颜色和梅花纹样也要搭才是。"

      "嗯,徐掌柜眼光甚好,思虑周全,以后徐家生意也会兴隆,财源广进。"

      "......"

      听着像是拜年,徐清晏要不是看着旁人在场,真想踹这人一脚。

      裴念站在一旁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她觉得丢人,赶紧把罐子从他手里抢过来,"哎你别夸了,就知道添乱。"

      谢砚辞没跟她计较,只是眉梢一动。

      裴念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住,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他原以为她口中那个读书人夫君,大抵是个谦谦君子、性情温吞的,现在来看,温吞绝对谈不上。

      徐清晏收好契约后,看到身后那人,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正好你也在,我省得再跑一趟裴家了。"

      裴念已经习惯她这幅谈完一件立刻又惦记另一件的模样,他道:"又怎么了?"

      "第一批香料什么时候装船?"

      "后日。"

      裴念从袖口中取出几张货单,递给她,"正好裴家有艘船要往府城的方向走,你那批货已经分出来了。"

      徐清晏接过来,从头核了一遍,"谁跟船?"

      "裴家的人。"

      "那到了府城以后呢?"

      "让你们管事的拿着信去码头接。"

      "那若是中途进水......"

      裴念抬手打断,"徐掌柜,契约第三条,你要不再看看?"

      她当然记得,"我就是再跟你确认一下。"

      裴念低头看她,无可奈何的口吻道:"途中若是裴家的船出了问题,损失算裴家的,若到了府城以后你们自己搬坏,与我无关。"

      "这就对了。"她笑着把货单折好。

      裴念忍不住开口:"我之前不也是这么说的?"

      "是,我就多问一嘴,问一下又不花银子。"徐清晏不以为意,又探头看向烧窑口。

      裴念算是被彻底折服。

      这时旁边传来谢砚辞的笑,他慢条斯理地把那试样的瓷罐放下。

      "谢公子笑什么?"裴念问。

      "没什么。"谢砚辞抬眼,神情温和,"她一向如此。"

      短短五个字,裴念莫名停了一瞬,没多言。

      徐清晏竖起耳朵,立即瞪了他一眼,"什么叫我一向如此,做生意谨慎点有什么不对?"

      "没说你不好。"

      "那你还笑。"

      "我高兴。"

      行了,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货到了。"窑房那边喊了一声。

      这时管事的过来到徐清晏低声道:"徐掌柜,方才新货又到了一批,你要是有空可以来看看,以后要是还要定咱们家的货,也可以考虑别的款式。"

      "好。"她没半分犹豫,立刻跟着管事的过去。

      院里顿时只剩下两人,方才还热闹的气氛跌入冰点,一下静了许多。

      裴念站在木架旁,随手转了转手里的折扇,"谢公子是秋闱刚结束?"

      "嗯。"

      "昨日最后一场?"

      "是。"

      裴念看了他一眼,秋闱的事情有所耳闻。

      "考完就直接来了?"

      谢砚辞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却没什么反应,只是说道:"正好她一个人,我跟过来看看。"

      裴念笑了一声,"徐掌柜不像是需要人照看的。"

      "是吗?"回答得极快,目光越过他,落到不远处。

      徐清晏这时正弯着腰和几个伙计在那儿比划什么,一会儿说花样颜色太淡,一会儿又觉得罐子大小不合适,认真得根本没注意到别的。

      谢砚辞收回目光,"她需不需要,和我想不想来,是两回事。"

      裴念听着,微微挑眉,手里动作也停下。

      两人对视一眼,他忽然笑了,"谢公子说的有道理。"

      谢砚辞道:"裴少东这些日子照顾内子,有劳了。"

      "谈不上照顾,"裴念慢悠悠说:"徐掌柜这次来是有备而来,裴家还被拿下八成运费。"

      谢砚辞没反驳,"嗯,这倒像她。"

      又是这句,裴念是聪明人,早觉得此人不简单,表面上客气得挑不出什么错,偏偏一句话也不多余。

      说完,徐清晏那边似乎谈完了,她走过来随口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裴念道:"夸你。"

      "夸我什么?

      "会省钱。"

      她立即狐疑地看向安静了很久的谢砚辞,总觉得又夹带了什么私话。

      可事情已经定下,她不想追究,临州这一趟拖了这么多日总算没什么收尾的事情。

      走出瓷铺的时候,她明显松快了不少,"后日装船,等确认货出了临州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谢砚辞走在她身侧,"舍得回去了?"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她奇怪,"不然留在这里过年?"

      谢砚辞面无表情地说:"裴少东不留你?"

      她停下脚步,把方才那口闷气发了出来,"你是不是又来了?"

      "随口问问。"

      "闭嘴吧你。"

      他终于勾唇笑了一下。两人沿着长街往回走,此时已接近午后,街上人来人往,比早晨热闹不少。

      徐清晏心里正盘算回府城以后该怎么分装那批瓷罐,身旁的人像是忽然没了声音,她立刻察觉到。

      "怎么了?"

      谢砚辞脸上的笑慢慢淡下,走过前面卖茶汤的摊子时,主动伸手揽住她的肩,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些。

      "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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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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