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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同床共枕 她投怀送抱 ...

  •   徐清晏把芍药种子埋好,等回去后,谢砚辞已坐在堂屋内,桌上的瓦炉烧好了水,正咕咕冒着热气。

      几册书卷摊放在桌上,他一边随意翻看着,一边抬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看样子为了府试还挺上心的,徐清晏看了眼,转身走向灶房处,准备生火煮饭。

      面前的铁锅都是从家里带过来的,灶台上零零散散地摆放着锅碗瓢盆,她虽不是第一次烧饭,但面对简陋土灶,心里开始犯了怵。

      做点什么好呢,她低头打量存粮。

      眼前麻袋里有小米、筐里有萝卜白菜茼蒿、还有一捆小葱和包好的腊肉。

      不如先烧饭吧。

      于是她捡起地上的枯枝架,一股脑扔进灶膛,又用火石引燃了干草。

      火苗慢慢燃起,烟气缭绕,直往人脸上飘。

      等铁锅烧热后,她舀起一瓢井水进锅,又抓了一把小米丢进釜中,盖上木盖。

      做完后,徐清晏看着这一切,对自己甚是满意,于是准备空隙间做点菜。

      本想顺带焖点腊肉和萝卜,结果嫌火势太小,她接连往灶膛添了大把干柴。

      最近空气干燥,不过片刻,灶下火势陡然汹汹,火苗飞快地从锅底蹿上来。

      一时间灶房热气铺开,火光照的屋子里亮堂,火越烧越大。

      徐清晏见势不对,慌不择路地就想去调整火势,一会儿又想去浇一瓢井水,一会儿又想把锅盖扔过去。

      结果慌乱之中衣服不小心碰歪了灶口,瞬间烟气四散,吓得她不禁尖叫了一声。

      “怎么了!”

      不知何时,谢砚辞突然冲到了她身后,看到眼前此情此景,二话没说就把她拉开,然后迅速捧了一把灶边的草木灰和干黄土,盖到柴火上。

      火势立刻消减了一大半。

      等了会儿,他又用火钳将灶膛里燃得正旺的木柴抽出,放到空地燃尽。

      暖黄的火光照在他的眉眼间,明暗错落,薄唇微抿着,平添了不少烟火气。

      待火渐渐平息,他起身挽起袖子,看向徐清晏。

      她手里还拿着锅盖,脸上沾了一点草木灰,僵在原地,望着被自己搞得鸡飞狗跳的灶房,一时间说不出话。

      “我来做吧。”他把锅盖顺势拿了过来,轻轻推了推她的肩,“出去等我。”

      “可是......”

      “出去。”他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更像下了一道命令。

      徐清晏只好听话出去等着。

      方才的情形让人心惊肉跳,等她缓过神来,灶房已经恢复了平静。

      谢砚辞把煮好的米粥端上来,还做了几道家常小菜。

      徐清晏接过他递来的竹筷,有些抱歉地开口:“对不起,我搞砸了......”

      他却格外淡定,夹了一筷子清炒白菜,“先吃饭。”

      她这次真的乖乖地低头扒饭了,心里承认人总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

      然而意外的是,谢砚辞厨艺还算不错,几道小菜不咸不淡,正符合胃口。

      吃饭空隙,她主动提议:“一会儿我洗碗吧,今天辛苦你了......”

      他没接话,但也没点头。

      徐清晏又问:“对了,你府试准备得如何了?”

      谢砚辞缓缓放下筷子,貌似已经吃饱了,这才慢悠悠开口:“你觉得呢?”

      徐清晏一愣,“啊?”

      又听他补了一句,“不知在你眼里,我这府试,能不能考过沈知微?”

      怎么还惦记沈知微这事呢。

      她抬眼就撞进这人带笑的眸子里,索性直言,“能,你不是总说我眼光差吗?那我觉得你比他厉害,这个总不算吧?”

      晚风穿过木窗,传来轻轻响动。

      谢砚辞对上她清亮的双眼,顿了顿,压不住笑意,“嗯,不算。”

      他看了眼外面的夜色,气定神闲地道:“因为他还不配。”

      徐清晏知道他这人心思缜密,本就知晓他的实力,便弯了弯眼,顺势打趣:“谢公子真是好大的口气,府试听说还有知府的到场,到时候可别紧张。”

      谢砚辞单手撑着下巴,像是对她这个问题认真想了一番,才开口:“紧张倒是不会,不过你既然说了——”

      他轻轻偏头看她,“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为我考虑?”

      徐清晏剜了他一眼,干脆起身收拾碗筷,“谁替你考虑了,我就随口一说。”

      她转身刚要走,忽然手腕被人准确无误地拉住,看出她慌张逃窜,他问:“妻子关心丈夫,天经地义的事,虽说有这协议,但我们还是夫妻,不是吗?”

      烛火跳动,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偏偏这人笑得恰到好处,剑眉星目,看得她一时间愣住。

      两人沉默了一瞬。

      倒是谢砚辞率先松开了她,拿着盘子往灶房走去,“你把碗端过来放桌上。”

      她屁颠屁颠地点头跟上。

      只听灶房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这一夜,似乎过得尤其漫长。

      这是她第一次要和谢砚辞同床共枕。

      徐清晏换好寝衣后坐在床里侧,腿贴着床栏,脊背绷得紧,白日里的气焰熄灭了大半,她时不时往外面张望。

      虽划好了界限,但咫尺相隔,说不紧张都是骗人的。

      正当她暗自出神的时候,那人就从廊下盥漱完毕进来了。

      看她蜷在床角,不觉失笑,他斜倚门边,身形松弛,静静望着她。

      “躲这么远做什么?给你留了大片位置你不睡,偏跑到床角。”

      徐清晏心头一紧,往里面干脆又贴了贴,强装镇定:“我、我怕越界,咱们不是说好了同床互不干扰。”

      谢砚辞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他双手环抱于胸前,缓缓走到床边,俯身朝她靠近。

      “你干嘛!”她脱口而出。

      谁料他只是伸手把滑落的被角掖好,然后抬眼望向她,眼神干净,一副全然无辜的模样。

      “我盖被子也不行?”

      说完,他长腿一伸,在她身侧安然躺下。

      看来是她太疑神疑鬼了。

      待周遭都静了,心里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于是她小心地稳住身形,躺下背过去对着墙。

      两人之间隔着一床被子,徐清晏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渐渐也有了一些困意,只是不敢轻易挪位置,生怕打破这平衡。

      然而,后半夜的困倦终究是占了上风。

      在梦里迷迷糊糊中,她下意识翻了个身,胳膊往左侧一靠,只觉得旁边有团温热的气息,像暖炉一样。

      于是本能地贴了过去,整个人像寻着窝的猫儿,毫无防备地滚进了旁边人的怀里,脸颊还蹭了蹭他的胸膛。

      谢砚辞眠浅,察觉到怀里的动静,低头看了一眼。

      他非但没推开,反而顺势把右胳膊收紧了一些,慢慢将她泛着凉意的身躯焐热。

      夜雾从窗棂缝散进来,屋内烛火早就燃尽,只有月光漫过床幔,落到她头顶。

      徐清晏依旧在睡梦中,呼吸平稳,半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额前几缕发丝轻轻蹭过他的脖子。

      谢砚辞的呼吸不得不放轻,暖着她的身子生怕动一下就把她吵醒,他垂眸看着怀中那人,眼底溢出一丝罕见的温柔。

      明明该恪守那分寸,可胳膊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将她圈在身旁,隔着一层衣料,还能触到她的柔软。

      怀里的人似乎嫌夜里有些冷,又往他身上缩了缩,无意识地还攥住他胸前的衣襟,全然卸下白日里那番防备的模样。

      他的眸色黯淡了几分,目光沉沉,心里一点微不可察的异样被他硬生生按了下去,转而闭上眼。

      就这样睡了一夜,次日晨光透过窗棂进来的时候,徐清晏是被温热的呼吸弄醒的。

      她半梦半醒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谢砚辞紧紧圈在怀里,他的下巴还抵着她的发顶,双眼闭着,好像还没醒来。

      再看看那条界线,早已乱的不成样子,被两人压在了身下。

      徐清晏僵了一瞬,想悄悄挪开,寄托于他没发现,结果只听头顶传来一声:“醒了?”

      她动弹不得,整个人就这样靠在他怀里,枕着他的胳膊,脊背贴着他的腰,周围都是他的气息,隔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跳和体温......

      “你、你不是说好了互不干扰吗?!”

      她立刻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挪回原来的位置。

      谢砚辞躺在枕上,单手随意地搭在身侧,只侧眸懒洋洋望向她,声音还有些晨起的微哑。

      “徐掌柜,你约法三章里可没说不许自己投怀送抱啊。”

      摸了摸身下,被褥一片冰凉,分明是她晚上离开后,这里便空了许久。

      难道真是自己......

      她偷偷抬眼看过去。

      谢砚辞已经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襟,神色和平日没有半分不同,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她反而觉得不自在,"昨晚......"

      谢砚辞系好腰带,抬眸看她,"嗯?"

      她斟酌该怎么问,好像怎么说都像自己主动计较,最后干脆憋出一句:"没什么。"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你若是担心——"

      他故意停顿,惹得徐清晏看过去。

      "什么?"

      只听他一本正经道:"担心自己睡相不好,影响夫妻感情,我觉得大可不必。"

      她就知道!这人故意在借机挤兑她!

      谢砚辞偏偏不点破,悠闲自在地看她故作镇定、耳根通红的模样。

      她索性扭过头,匆匆起身整理被褥。

      一夜的温存被微凉的风吹散,但他怀里的温度却久久缠在她四周,一举一动都有几分不自在。

      她深呼吸一口,暗自告诉自己昨夜只是意外,万万不能再被他三两句话搅得失了分寸。

      等收拾好,那人却不再逗她,已转身出门打水洗漱了。

      春日的清晨,田庄格外清净,风卷着花香和泥土气息悄悄穿过院内,远处的田垄间隐约能听到农户劳作的动静。

      她刚打算去院里查看新种的芍药种子,院外就听到一阵高声呼喊,是阿禾的声音。

      “徐娘子,您起身了吗?”

      徐清晏循声望过去,阿禾手里还拿着锄头,站在不远处的田畛上向她挥手,旁边还站了一位头发斑白的老者。

      她连忙走出院门,沿着蜿蜒的田埂朝二人走去。

      阿禾脸上还挂着劳作的汗,皮肤晒得黝黑,看到徐清晏过来,喜上眉梢地介绍:“徐娘子,那日你让我去寻的那位郑老先生我找到了,就在这附近的镇上,今日专程带他过来。”

      她看了看旁边的牛车,车板朴素简陋,想来两人是一路颠簸赶来。

      那郑老先生年过半百,鬓发尽白,用一根素色布带束着,身上穿着件洗的粗糙的长衫,挎着一只老旧的布包。

      徐清晏立即欠身行礼,恳切道:“郑先生,我是听陈娘子说起才听闻您的,说您花艺手艺精湛,十分懂行,便托阿禾寻您来看看我这花田日后的规划。”

      郑老眉眼平和慈善,摆了摆手,毫无半分架子,“陈娘子的确半月前跟我说过此事,你是她手下得意的徒儿,小姑娘家家能独自撑起徐家铺子,想必也是个聪慧能干的。我此番前来,先看看花田地势水土,再细细跟你商榷。”

      徐清晏心中一喜,向阿禾告别后,侧身给郑老引路,“有劳您了,花田就在这背后,我带您过去瞧瞧!”

      二人往田地走去。

      土层疏松黝黑,郑老只望了一眼平阔的地块,就知地力充足,于是他便问:“徐姑娘有何打算?”

      徐清晏缓步,回头对他提到自己先前的设想,“郑先生,我不算精通种花之道,只是之前琢磨过布局,这片地土质肥沃,我想在光照足的东面栽种茉莉,南边空地种些玫瑰,西边栽种几排桂花,借着水源能开得旺。就是不知这想法是否可行,还请您指点。”

      郑老站在田埂上,抬眼再次环顾四周,又蹲下捻起泥土放入手心闻了闻,片刻缓缓点头。

      “你眼光不差,这块地如此分配合乎情理。”他直起身,认真分析,“只是这南边地势通风稍差,玫瑰枝繁多刺,容易虫蛀,还需稍加调整。”

      徐清晏恍然地点了点头。

      郑老又细说起来,“不瞒姑娘,我家世代种花,祖祖辈辈皆是花农,如今我年岁渐长,体力自然是跟不上大田劳作,平日里只是帮着人勘地,指点些培种法子。”

      顿了顿,他看向徐清晏,“若姑娘信得过我,我可以为你敲定这种植排布、育苗细节,粗重的农活,像除草、修枝,我家儿女都能过来搭把手,按月结算工钱便可。”

      她喜不自胜,眉眼舒展,连忙回道:“如此再好不过,能得您指点,再有搭手的,我这片花田肯定能稳妥,至于南边那块地,如何调整,您能细说一二吗?”

      郑老微微一笑,抬手指向田地的西南一角,“姑娘不妨将玫瑰移到西南高地,那里通风流畅,不易积水生虫,南边这片平地,改种一些喜阴耐寒的山茶,刚好相得益彰。”

      徐清晏凝神细听,默默在心里将每句话都记下。

      商讨完毕,她本想再多留郑老吃午膳再走,但郑老直言家中还有孙儿,无人照看,需早些回去一趟了。

      两人简单地把上工日子定了,至于工钱,徐清晏觉得按月结算尚可,若是做得好,每逢节日,可稍微添点银子作为补贴。

      说罢,郑老跨上布包,坐着一位乡亲的板车就辞别了。

      回到田舍的时候,谢砚辞在院中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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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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