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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于星火 容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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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绯在本届金穹电影奖的全息巨幕上，再一次看见了裴沉曜。
颁奖礼尚未正式开始，主会场正在循环播放星澜帝国新闻署刚刚发布的战后影像。
第一远征军返航舰队停泊在首都星外的第一军港。数艘银灰色战舰穿过未散的硝烟，舰体外壳仍留着被炮火灼烧后的焦痕。镜头越过正在转移的伤员与匆忙穿行的军医，最终落在从指挥舰中走出的年轻军官身上。
男人穿着尚未来得及更换的黑色作战服，肩章沾着尘灰，右侧衣袖被利器划开了一道不算整齐的裂口，银白色短发被战场的风吹得略显凌乱。军港冷白色的灯光从上方落下，勾出他高挺的鼻梁与清峻的眉眼。长时间征战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疲态，只将眉眼间那份沉静磨砺得愈发清凛。
他生得一种近乎冷酷的俊美。眉骨清晰，眼窝略深，唇线很淡，整个人站在满目硝烟与残破舰体之间，像一柄刚从战场上收回的长刀，冷而静，锋芒却仍未完全入鞘。
最醒目的仍旧是那双眼睛。
湛蓝，冷静，像极地冰层下沉默而辽阔的海。
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回荡在会场上空。
“塞弥尔边境战役于今日清晨正式结束。第一远征军前线指挥官裴沉曜上校，将于三日后的授勋仪式上破格晋升少将。”
“他也将成为帝国近百年来最年轻的少将。”
容绯站在候场区，一只手还搭在造型师肩上，任由对方替他整理礼服腰间那枚繁复的银饰。
他本来正微微侧着脸，确认今天的耳坠与发色是否足够相称，此刻却连镜子都忘了看。
战后影像里，随军记者快步追上裴沉曜，询问他对这场战役有什么想说的。
裴沉曜停下脚步。
远处还有尚未熄灭的火，几名军人抬着担架匆匆从镜头后方经过。他没有对着镜头说任何漂亮的庆功话，只平静地回答：
“战役结束了，战争还没有。先把幸存者送回去。”
低沉的声音隔着会场音响传来，清晰、沉稳，没有多余的情绪。
容绯却莫名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他们还是帝国第一学院的学生。
十七岁的裴沉曜站在学院联合战术演练的高台上，穿着最普通的黑色训练服。有人问他，裴家世代从军，以他的成绩，明明可以选择军部任何一个安全又体面的方向，为什么偏偏要报死亡率最高的前线作战系。
那时候的裴沉曜还没有如今令人仰望的军功与军衔。
他只是抬起眼睛，望向台下。
阳光落在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明亮得近乎灼人。
“总要有人站在那里。”
那年容绯并不真正了解战争。
他只觉得这个人实在太好看了。
后来才知道，真正让他惦记了八年的，从来不只是那双眼睛。
“绯绯。”
许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容绯回过神，发现造型师正拿着腰饰，无奈地等他抬手。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容绯若无其事地把目光从巨幕上收回来，重新看向镜子。
他今晚穿了一身月白色礼服，肩颈处用银线勾勒出细密的火焰纹路。火红长发束起一半，露出线条漂亮的后颈。
腺体上方贴着一枚与肤色几乎融为一体的抑制贴，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容绯端详着镜中的自己，觉得右边耳坠似乎比左边略低了一点，抬手扶正。
“帝国刚打了胜仗，我多看两眼怎么了？”
许岚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巨幕。
“裴沉曜上校？听说你们以前还是同班同学。”
“高中同学而已，班里40多个同学，我们完全不熟。”
容绯回答得漫不经心。
许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容绯从镜中瞥她：“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
许岚慢悠悠地移开目光：“就是忽然觉得，你对这位裴上校似乎还挺关注。”
“新闻天天播他的战报，我能不关注吗？”
容绯话音刚落，腕间终端轻轻震了一下。
他垂眸看去。
唐棠发来了一条消息。
唐棠是他高中三年的同桌，如今负责整个工作室的宣传与公关。她可能记不住容绯哪一年拍了什么戏，却绝对记得他十七岁那年是在哪一天、哪个训练场，第一次盯着裴沉曜看得忘了上课铃。
【唐棠：裴沉曜回首都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
【唐棠：我猜某位大明星现在应该已经看见新闻了。】
容绯面无表情地回复。
【容绯：你很闲？】
【唐棠：不闲，正在替某位大明星检查今晚的舆情。】
【唐棠：顺便帮他删掉搜索记录里的“裴沉曜”。】
容绯直接按灭终端。
许岚看见他的动作：“唐棠又惹你了？”
“她工作太少。”
“今晚盛典直播结束，我再给她加两份报告。”
容绯满意的点点头：“可以。”
造型师替他整理好最后一处细节，正要后退检查整体效果，忽然迟疑地看向他的脸。
“绯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容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按在后颈，隔着抑制贴，腺体正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痛。
不算剧烈。
却绵延不散，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隔着皮肤一下一下敲击。
容绯皱了皱眉。
这种疼痛已经持续了十几分钟。
起初他以为是今天行程太满，可越接近主会场，灼热感反而越明显，甚至隐约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焦躁。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不远处挣扎。
可当他试图捕捉时，那种异样又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