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钟忱

2、大打出手 江林

　　江林回到家，进门就是一张供桌，照片上的人笑容灿烂如星，眉眼缱眷，气质干净，鼻梁上挂着浅金色边框的眼镜。
　　照片是彩色的。
　　黑色不足以描摹这个人。
　　江林在门关驻足片刻，唇边隐约夹带的笑意褪去，眼镜摘下，轻放到供桌上，随后他径直走向卧室，把自己摔到床上。
　　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好困，最近这是怎么了。
　　江林白天撑着精神，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得虚弱。
　　被人下毒不切实际，七月的天气感冒也不太可能，操劳过度吗？
　　或许吧，连续三天晚班，超市里缺人，一个人被掰成两份用，确实有够忙的。
　　江林意识昏沉，胃里绞痛，中午回来的时候没胃口，直接睡了一觉也没吃饭，现在八点半，一整天没吃饭胃里太空。
　　江林松开枕头伸手抹向床头柜，拉开抽屉摸出包速溶咖啡，直接撕开仰头倒进嘴里。
　　苦味迅速散开。
　　靠着这一包咖啡，江林爬起来给自己泡了袋胶东打卤面。
　　吃完收拾了碗筷再躺到床上。
　　江林发现自己辗转难眠，咖啡粉比泡出来的效果更强，他现在的身体吸收这些东西的速度快过了头。
　　直到午夜，江林才进入浅眠，闹钟刚响了音便被关掉。
　　江林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死的，衣服也没脱，睡乱了，后领子硌这后脑，不舒服。
　　江林盯着压不住的困倦下床，看着镜子里的人低声呢喃：“不用想着去看大熊猫了，见着了。”
　　肤色过于白皙的坏处，什么都明显。
　　江林摸着自己仿佛被人打了一样的黑眼圈，越靠近眼窝的地方越重，不仔细看像陷进去了一般。
　　收拾好出门，路上买了杯豆浆，江林不停的打着呵欠，随手捋着头发，摸到后颈愣了一愣，原本弧度平滑的后颈有了凸起的弧度。
　　这个位置是腺体，他在进行二次发育！
　　开什么玩笑？！
　　不等江林持续石化，卷帘门上行，俞莺招呼着人：“小林子？发什么呆呢，今天的蔬菜来了，快来点货。”
　　“你的烟也到了八条，柜子里的八喜和言悦先补上。”
　　江林应了声，又开始忙的团团转，尽管有四年前的案子在，但作为全国大型连锁超市，客流量并不算少。
　　只是顾及名誉，怕有案件牵扯，没人肯做员工。
　　时间过去两个小时，货物上全，江林早就将二次分化的事情抛之脑后，贴着收款台的墙壁眯神，见他实在困的不行，俞莺接了位子。
　　“我看会，洗把脸清醒清醒，下午我给你调个晚班，中午回去补觉。”
　　江林有气无力的摆摆手：“下午睡了晚上再睡不着，恶性循环。”
　　“我看二楼的商品来了些杂货，俞姐忙吧，我接杯水就过来。”
　　俞莺思索片刻点头。
　　“也行，坚持坚持，下午上早班，四点你就回去吧。”
　　江林没意见。
　　俞莺上楼，江林接了水放到一边，给几名顾客结完帐正闭上眼睛打算养神，听到吱呀一声响。
　　烟柜前站着一名黑衣男子。
　　手正越过前排的烟摸向最后排，带倒了一旁的云烟。
　　止不住的瞌睡一下散去大半。
　　江林挂上温和的笑意，以一个合格的服务者的身份开口：“客人要买什么烟吗？”
　　“摆放好的，都是新到的，您拿前面的就好。”
　　男人转过身，对上那双眼睛，江林的瞌睡彻底醒了，男人没戴口罩，一双狭长的眼睛眸色深邃，整张脸俊秀清冷，属于一眼就让人忘不掉的长相。
　　此刻两人相顾无言。
　　在秦桉眼里，眼前的收银员话里带着阻挡，同时暗示烟有问题。
　　眼颊凹陷，皮肤苍白，透着股虚弱，简直就是放在明面上的有瘾人士，这家店的遮掩工作做的不行。
　　未免太过嚣张。
　　而在江林眼中。
　　秦桉露出的手背清灰还隐约泛着点紫，一看就中毒至深，三十多度的天气包裹的一丝不漏，买烟直接掏最后的，一定有问题！
　　秦桉冷声：“员工手册规定员工上货遵循先进先出。”
　　“并非规定顾客不可以买新日期的商品。”
　　江林走出收款台，一声冷嗤，眸中的不屑一闪而过。
　　“烟草这东西保质期很长，既然您上手就挑中了黄金叶。”
　　“费事拿最后排的作甚。”
　　“莫非，您觉得最后排的烟草更加‘美味’？”
　　话音落下，江林的拳头已然砸出。
　　秦桉反应迅速，反手按住江林的臂弯，同时借力躲开，手肘抵在江林后腰试图压制。
　　江林低身躲开接垫步侧踹。
　　二人出招有来有往，但谁也没得到好处。
　　江林眸光一沉，对方也是个练家子。
　　秦桉神色不变，是他小瞧了这收银员。
　　一阵哒哒哒，俞莺光速下楼。
　　乖乖呀！
　　看到监控里两人干架俞莺辞职报告怎么打都想好了！
　　人未到声先至：“手下留情！”
　　俞莺一个九十度大鞠躬，再抬头时，脸上的歉意明显，夹带着三分不好意思。
　　“实在抱歉，您大人有大量，还请您别跟一小孩子计较。”
　　“招待不周是我的错。”
　　“您……”
　　俞莺不停的说了些好话，中途还瞥了眼江林，一把将人拉到身旁，按着江林的脊背鞠了一躬，力道不重。
　　江林配合着做了做样子。
　　起身时眉梢一挑，正对上秦桉冷漠的眼睛。
　　江林唇角一边上扬，眼里满是挑衅与不屑，在俞莺注意到前放下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眉眼低垂，仿佛真的犯了错在悔改。
　　还挺能装。秦桉面上神色淡淡，心底为这小收银员记上一笔。
　　“面了。”
　　俞莺松了口气，赶紧招呼路延白带着领导视察。
　　人一走，江林讪讪一笑，不太好意思的叫了声：“俞姐……对不起……”
　　俞莺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你什么性格我还不知道吗？就不是个主动惹事的。”
　　“领导那装扮，要我我也觉得不像好人，剩下的交给我处理，你赶紧回去睡会吧，精神不太好，别累垮了。”
　　俞莺语调轻只剩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