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01 刚刚在公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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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度树纬著
Chapter01 茉莉
七月，明樟县高温预警频发，火伞高张。
夏茉礼面无表情点进悬有红点的短信，将高温预警标记已读。她仰头灌了好几口冰水，身上的热意终于被压下去些。
“茉礼。”
一个身穿花色连衣裙的女子款款走近夏茉礼，高跟鞋随女人踩地哒哒哒地响。夏茉礼看着眼前妆容精致，精气神十足的女人，若不说年纪，怕是没人知道这位姿态丰雍的女性已然50岁有余，她捏紧身前的帆布袋，细声问好：“姨婆，吃饭了吗？”
话很简短，这是夏茉礼千挑万选选出来的开场白。
夏茉礼在现生人际交往这方面缺根筋。
人为什么要交际呢？夏茉礼常常思考这个问题。如果人能像小猫一样遇见全生或者半生不熟的人就蜷缩到床底不被找到就好了。
当然，互联网可以接受。
可惜今天不行，她有事拜托姨婆。
“吃了吃了，该带的东西都带好了吗？”姨婆问，手里握着把圆形扇子不停扇风，上面印着黄金广告。
夏茉礼收回视线，垂眸清点帆布袋里的东西。
身份证，毕业证，准考证，两张一寸照……
她是来明樟中学报名复读的，由于不想一个人行动，妈妈就托了对明樟中学熟悉的姨婆陪她。
“带齐了。”她应。
姨婆点点头，领着她大步迈进明樟中学。
夏茉礼目不斜视往前走，余光瞥见姨婆扇出残影的手，夏茉礼头一铁就将自己手中青苹果小风扇递给姨婆，触及到姨婆投来的目光，她才轻声说：“姨婆你用吧，我不热。”
进了东大门，穿过香樟大道，还有一处校门。
伸缩门紧闭，一旁的门禁需要刷脸。
夏茉礼不是明樟中学的学生，见状，她抿着唇望向姨婆。
姨婆收到视线，哒哒哒走到保安亭前。窗户半开，露出里面的人。
姨婆看清那人的模样，扬起笑容，从容地说：“老李，今天你值班啊，我说刚刚怎么没在麻将馆见到你。”
老李惊喜道：“哎呦萍姐，你怎么来了？”“我带我姨侄女的姑娘来报名复读，”姨婆回头指了指夏茉礼，继续道，“姑娘心气高，过了一本线都不愿意走，硬要再来一年。”
老李一惊，看向夏茉礼：“能上一本还不走啊？有志气！”
夏茉礼在老李赞扬的目光里默默挺起胸膛，浅浅勾起一抹笑。
尴尬的笑。
过了一本线不一定能上一本，何况她刚好卡在线上。
她没打算解释。
姨婆同老李短暂寒暄了两句，老李就开了门放她们进去。
进了这道小门，路变窄了，两侧的树还是香樟。
道路旁有指路牌。
从老李口中得知复读生在格致楼报名，姨婆便带着夏茉礼爬了个坡，抵达格致楼底楼。
她们来得早，不到一点就来了。
报名的窗口没多少人。或许是复读的人少，夏茉礼猜测。
不一会儿就排到了夏茉礼，夏茉礼将自己的证件一齐递进去，随后则立于窗口外填写桌上的报名表。
姨婆凑近夏茉礼，语调上扬：“茉礼，我看了登记的分数表，一整张看下来，你是最高的。”
音量没刻意减小，周围人都能听见。夏茉礼能感受到有人侧头看她，她没回看，默默挺直了脊背。
咸鱼了三年，逮着机会翻了下身，难免有一点点小骄傲。
贴好照片后，夏茉礼把报名表递进去。她今天戴了眼镜，想着姨婆的话，下意识扫视窗口内的成绩登记表，目之所及皆清晰。
姨婆看错了，她不是最高，连第二高都不是。
最高分是580分，周麦芃。
第二高是568分，尹夷则。
夏茉礼震惊，不敢相信这俩人都考这么高了还来复读。
如果是她考这么高，她早麻溜地滚去享受美好的大学生活了。
哎，人家对自己的要求可真高。
听说文科复读班只有一个班，要是跟这俩人同班，以后免不了受打击。
她领回自己的证件。
分数达到了一本线，免了复读费，无需再去前面窗口交钱。
夏茉礼把证件放回帆布袋，转头去寻找姨婆。
花色亮眼，夏茉礼很快就找到了姨婆，姨婆对面站了个人，二人谈笑正欢。
夏茉礼不愿打扰，自觉站在一旁。
姨婆却眼尖看见了她，匆匆和友人告了别，招呼她离开。
“刚刚那个人是我牌友，我们经常在一起打麻将，”姨婆边走边说，“她陪她小儿子报名，交了快两千。”
夏茉礼盯着前方，不知道要回应什么，好在姨婆不需要她的回应，自顾自输出。
夏茉礼正要松口气，姨婆突然要她的回应了。
“茉礼，你认识尹夷则吗？”姨婆问。
“不认识。”夏茉礼摇头，唯一的印象就是刚刚看见的分数。
姨婆不管她认不认识，有八卦就摆：“听我牌友说尹夷则在高考第二天出车祸了，手摔伤了还去考试，造孽哦，也不知道考得怎么样。”
夏茉礼有些沉默。
……出车祸还比她考得高。
提到车祸，夏茉礼倒是想起来了。她早先就听说有人在高考期间出车祸，但不知道是谁。也正是因为车祸这事儿，妈妈二话不说就驳回她想要买电驴的强烈请求。
公交车站台就在明樟中学对面。
夏茉礼向姨婆道了声谢，坐上2路公交。
车里有空调，但用处不大。
人太多了，呼出的二氧化碳把车内变成了一个移动的温室大棚。
夏茉礼抓紧后门边的杆子，戴上苹果绿蓝牙耳机，与世隔绝。
跳跃的旋律一股脑钻入耳朵。
“给我疯狂的旅途，
“给我恶龙救公主。”
听到“Shalala lala”时，夏茉礼抬手取下一只耳机。
她怕她忍不住摇头摆脑。
蓦地，公交车急停，夏茉礼随着惯性往前栽去。
好在她握着杆子，没被甩飞。
然而刚摘下的耳机就没这么好运了，夏茉礼手上一空，耳机就掉了。
司机在前方斥声：“看见是红灯还闯，有没有素质！”
夏茉礼认可地点点头。
就是就是，有没有素质！害得她的耳机都掉了，新买的呢！
“青年路到了——”
直到到站广播响起，她还没找到耳机。
夏茉礼不抱希望了，想了耳机的几种死法。
第一种死法，自己摔死了。
第二种死法，被大脚踩死了。
第三种……
她要被挤死了。
青年路站上车的人是下车的人的两倍。
本就狭窄的空间更狭窄了。
“往后面站!后面还有位置！”许是天气太热，司机脾气热爆了，没好气地催促。
“没有位置了。”夏茉礼皱眉，在心里反驳。
人潮涌过来，身后的人不知道在包里装了什么，鼓起好大一包，移动过程中撞得她的背生疼。
幸好没撞几下，背包哥就去到更后面站着了。
前后门关闭，公交车再次启动。
夏茉礼身后换了人，听声音应当和她差不多年纪。
“服了，早知道打车了，这里又热又挤。”一人用干净嗓音说。
“不省钱了？”另一人嗓音清朗，懒散地问。
后者声音离夏茉礼更近，在正后方。
夏茉礼直直盯着后门，抓着杆子的手不自觉加了力。
他们还在说话。
“我想了想，这方面还是不能省，下一站咱们就下去打车吧。”
“行。”
“建新路到了——”
后门打开。
夏茉礼往旁边移了一小步，给下车的人腾出位置。
这一站下车的人很多，陆陆续续的。
身后传来声响，他们也要下车了。
途径她时，夏茉礼闻见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男生身上是这种花香的少见。
夏茉礼闻得最多的是学校楼道里男生的汗臭味和幽幽的脚臭味。
夏茉礼偏头看向男生，猝不及防与之对视。
顺直的黑发垂搭在男生的眉眼前，不被精心打理也很好看。
帅归帅，夏茉礼却在想，这头发不挡视线吗？她之前剪过一次过眉齐刘海，稍微长长一点就觉得遮了视线。
男生没急着下车，他伸出手，手心孤零零躺着一只苹果绿蓝牙耳机。
问：“应该是你的吧？”
嗓音仍是懒懒的。
左耳耳机单曲循环的歌跳到下一句歌词。
“即刻追风，即时心动。”
真好，耳机没死。
夏茉礼敛起眼帘，从男生手里拾起耳机，声若细蚊：“是我的，谢谢。”
“不谢。”
夏茉礼在南二桥下的车。
尤卤店门前没有顾客，店员背对着玻璃柜在吃饭。
夏茉礼敲了敲台面，声音不大不小。
店员迅速放下筷子，扯了一张纸擦嘴，转过身问：“您好，要……”
看见来人，程嘉颂顿时睁亮了眼睛：“茉莉！你不是去明中报名吗？怎么在这里？”
“我报完了呀，”夏茉礼笑着说，看着玻璃柜里的鸭脖，问，“哪个味道好吃？”
“我觉得黑鸭味最好吃。”程嘉颂说。
“okok，那就一根黑鸭味，一根五香味，分开装。”
程嘉颂称好价钱：“18。”接着切段分装，一并递给夏茉礼。
夏茉礼问：“哪一份是五香的？”
程嘉颂拎起其中一袋，举高了些，道：“这袋。”
夏茉礼接过五香的，说：“另一份给你吃。”
程嘉颂受宠若惊，声音上升几个度：“茉莉我爱你！”
“谢谢，不谈，”夏茉礼已读乱回，转而问，“你什么时候报名？”
夏茉礼宣告要复读那天，程嘉颂说要一起。
“下班就去。”程嘉颂五点下班。
夏茉礼目光落在程嘉颂身上的围裙上：“你要上暑假课吗？暑假课从七月十四号开始。”
“上，我十二号拿完工资就辞职，”程嘉颂想也不想就回答，又问夏茉礼，“你呢？”
夏茉礼狡黠一笑：“不去。”
程嘉颂瘪嘴：“啊，你和我一起嘛。”
夏茉礼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她才不会浪费这个完整的暑假：“不要不要，任淼也要上暑假课，你和她一起。”
“好吧。”
距舅舅家还有些路程，夏茉礼提着鸭脖慢悠悠走过去。
一个人走路总有些不自在。
于是她点开微信骚扰好朋友向燕飏：刚刚在公交车上看见两个帅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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