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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疼痛 “倒是第一 ...

  •   接下来一个月,他们几乎每个晚上都会一起排位训练。

      虽然沈康宁每周二和周五都有设计课,但她不好意思设计课前向队友请假,拖延症晚期的她又做不到提前做完,于是每节设计课前都在熬夜。

      和她一起熬的还有胡莘。
      她男朋友对她极度依赖,两人每天都要出去约会,只有最后一天的晚上才有时间。

      每次熄灯后只有两个人的桌子亮着,怕吵到舍友只能无声的相视一笑。

      这样的铁血作息下,沈康宁熬到了电竞大赛前一天。

      第一阶段评图在周五,沈康宁周四通宵才勉强赶出来,早上两个熬穿的人憔悴得像丧尸,互相看到都吓了一跳。

      挂完图等汇报的时间,两个人找了个角落睡觉,那一觉睡得有一种不管图怎么样先把命保住的架势。
      但没过多久陈昕把她们喊了起来。

      “康宁、莘莘,到你们汇报啦!”

      一看已经过去一小时,他们俩一前一后登场汇报,最后被老师痛批狗屁不是。

      沈康宁盯着老师唾沫横飞的嘴,看他一本正经地讲出以自我理念为核心的设计理念,心里破口大骂,但嘴上还是乖乖点头。

      毕竟和老师反抗只会让评图时间无限拉长最后还要被点名批评。

      今时不同往日了,她可不想再当刺头。

      她图面效果还可以,被骂得稍轻,但内部结构和流线一塌糊涂,要大改。
      胡莘就没这么幸运了,老师让她推翻重做。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评图。

      两个人结伴回去的时候都在笑对方怎么脑子一抽选了建筑。

      沈康宁:“我是被逼没办法,调剂到建筑的。”

      胡莘:“好巧,我也是。本来以为够不上,结果就给我调剂过来了。当时多快乐现在就多痛苦。”

      沈康宁欲哭无泪,“我也是!还报名了电竞大赛,天天训练,真的是挑战极限了。”

      “走,回去睡觉,我要一觉睡到明天!”

      沈康宁不如胡莘有力气,靠着胡莘有气无力道:“我也是,顶不住了。”

      上设计课-被骂-休息-上其它课-熬夜-上设计课-评图-被痛批-睡觉,这是专属于建筑人的设计课小循环体系。

      还有一个大循环是期末周各种考试和评图周叠在一起的超级大Buff,上次沈康宁就因为这个消失了小半个月。

      -

      宿舍里一片寂静,连沁和陈昕在下面开着桌上的灯,没开宿舍的大灯,因为有人睡得四仰八叉,腿差点从栏杆处伸了出来。

      不用猜是谁,因为向来只有沈康宁这么自由。

      这场景倒和昨夜凌晨,沈康宁和胡莘一起通宵的时候有点相似,只是交换了对象。

      沈康宁一觉睡到了七点,没睡到八点是因为约了七点的训练赛,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像僵尸一样闭着眼睛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她手脚无力,神情恍惚地下了床,靠在椅子上目光呆滞,然后机械地打开电脑,自动登录游戏。

      游戏logo出来前她的眼睛都是虚焦的。

      “康宁,我帮你把图纸带回来了,你看到了吗?”陈昕说。

      沈康宁强制让自己意识回笼,看到桌上的那一圈图纸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她睡觉前确实有想到图纸没拿回来这件事,还焦虑了一秒下次设计课再去要是没了,那她该怎么去上课。
      但想了想,老师都让她大改了,估计也用不上,学校保洁阿姨收了拿去卖废品还能创造点价值,在她这里只能创造垃圾和烦躁。

      她随意摆弄一下,把图纸扔到桌子和衣柜的角落。扭头看胡莘是否还在睡觉,发现已经空空如也。
      不用想也知道约会去了。

      她无所事事地敲着键盘,一个哈欠下来眼角有些湿润,再看房间里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

      今天他们找了隔壁的庆大一起打训练赛,庆大打野似乎知道他们非常喜欢保下,于是下路经常爆发打野抓捕战。

      打法凶悍的沈康宁数次差点交代,多亏苏徵把她往后拉,队里打野的兄弟也来了几次,下路勉强打出一点优势,但第一把还是输了。

      闪击敌方水晶:“下把不来下了,下路的兄弟你们挺住!”

      康康宁:“你!!!”

      下把许樊索性选了个卡牌跑图,打野蹲守上路和许樊一起打出一血,队里更换策略虽然有点水土不服,但也险胜。

      他们练习都是bo3,最后让一追二险胜。

      其实也不算险胜,因为怕策略泄露,他们只打前十分钟,后面几十分钟会发生什么也不清楚。

      毕竟训练赛暴打对面结果最后正式比赛被对面暴打的大有人在。

      沈康宁打了三把心慌得厉害,没再参与后续的复盘。

      吴广摸摸头,“什么情况,开赛前一天不舒服?”

      孟津听到了,道:“今天大一的设计课阶段评图,听说很多人都通宵了,估计她也是。”

      “还有这种事,建规院这么拼的吗?”

      “那边可魔鬼了,遇上好老师还行,遇上奇葩老师那真是有了,能把你贬得什么都不是。”

      许樊听了孟津这一番话,倒听出一丝不同寻常,“你有好兄弟在建规院吗?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孟津眼神躲闪,“嗯,发小。”

      苏徵静静听着,见沈康宁很快下了线,忍不住叮嘱道:“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

      “怎么说?射手走了,我们是继续练还是也去休息。”

      “看你们。”苏徵说,“还想练的就留下来,想休息的可以退了。”

      “那当然是练啊!”吴广慷慨激昂道,“我最近对奎桑提和剑魔颇有心得,等下我要好好玩玩。”

      许樊回到位置上,“我看打野也还在,我们四个人开吧。”

      “好。”

      -

      那边的沈康宁洗漱完又准备睡觉,但感觉今晚状态不太行,窝在凳子上看回放复盘。

      竟然连炮车兵都漏了,幸好是苏徵和她走下,换个辅助得把她骂惨。

      团战走位也一塌糊涂,稀烂的操作气得她脑子又涨又难受,前额一阵一阵的跳着,心跳加重的感觉再次出现,她索性关了电脑,爬上床睡觉。

      她应该心脏没什么问题,实在不行,明天打完比赛去医院做个心脏彩超……

      这么想着,她又沉沉睡了过去。

      -

      次日沈康宁醒得很早,精气神回来些她独自在排位中加练。
      幸好舍友们都有早起的习惯,唯一不早起的胡莘打雷也醒不来,这让她能够心无旁骛地专心操作,不用担心键鼠声吵到她们。

      宿舍他们作息稍有差异,连沁和陈昕每晚睡得早,熄灯就睡,每天健康地早睡早起,而胡莘和沈康宁则不同,她们喜欢熬到半夜,再睡到中午。

      每次熬夜沈康宁都不得不把键鼠收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字。偶尔还会把薄膜键盘的触摸板摩擦出火花。

      状态回来后她心情也好了些,喜滋滋地看数据分析。

      突然,宿舍里飘起一股辣条的香气,十分诱人。
      只要不是饭后,辣条的香味都是最有渗透力,最馋人的,更何况是在这个小小的宿舍。

      “咕——”
      空荡荡的肚子非常应景地响了起来,她摸着肚子,自觉走向香味来源。

      陈昕才拆开,但已经吃得斯哈斯哈的,眼泪,鼻涕和口水一起流,递给她的时候轻声提醒道:“有点辣。”

      脸被刺激得几乎和那辣条一个颜色,绯红绯红的。

      沈康宁对自己吃辣能力非常自豪,接过连吃几根,快得辣椒素还来不及攻击,等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她吃得额角狂冒汗,喝了水也不见好转,眼睛都要流出汗珠,只能把最难受的舌头伸出来晾着哈气。两个人对视后像两只被热翻的狗在散热,真的要被辣得不行了。
      “斯哈,好久没被辣得这么厉害了,斯哈。”

      最后实在忍不住,沈康宁狂奔去自助贩卖机里买了瓶冰镇牛奶。

      她出门出得急,只抓了件外套,冰牛奶下肚又被冷风一吹,立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肚子烧得厉害,口腔、食道和皮肤却是冰凉散发寒意,坐在位置上顿感觉冰火两重天。

      她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啊。

      一边忏悔,一边还在斯哈流泪。

      她倒到桌上,不知道是被辣的还是胃疼,渐渐疼得有点受不了,生理性泪水和汗水一起洇进枕着的袖子。

      翻出手机看经期预测的app,发现月经就在这两天。
      也许是月经提前了,才会这么痛。

      她从抽屉里掏出布洛芬,抠出来想起还没吃东西,脑中谨记布洛芬不能空腹吃,但她现在实在没胃口,宿舍也没有能立马入口的食物,思来想去,那辣条就算点食物吧。
      她闭眼吞服,找出卫生巾,进了卫生间。

      还是疼得厉害,那额角的汗早已变成冷汗,扶着腰脸色苍白,身体都直不起来,陈昕瞧见了立马上去扶她,“怎么了?痛经吗?”

      “不知道。”沈康宁有气无力地说,身体捂着肚子微弓,“我去床上躺一下吧。”

      陈昕搀扶沈康宁上了床,想起她还有电竞大赛,叮嘱道:“下午比赛是几点?要不然我们去医院看看。”

      那些破碎的话根本进不去沈康宁的耳朵,她没有力气走路,更没有力气说话,满头冷汗和疼痛让她再度流出了生理性泪水,和刚刚的生龙活虎判若两人。
      她全身发冷,腹部绞得她的肋骨也痛,仿佛整个人都要被缩进胃里,后心口也痛,痛得她眼冒金星。

      虐杀也不过如此吧……

      突然,胃里一阵翻滚,她赶忙爬了起来,没来得及冲去卫生间,跪在地上直接吐到了垃圾桶,随即脱力倒在地上。

      陈昕赶紧冲过来想扶她起来,看到她嘴角的红血丝以为是辣椒油,纸巾一擦才发现是血。

      血……

      她吓慌了神,颤巍巍道:“康宁,你,你怎么了?怎么吐血了?”

      沈康宁说不出话,喉咙烧得厉害,只能一个劲地流生理性泪水。
      胃里一片翻江倒海,让她感觉自己的内脏像被人用手撕扯,嚼碎,最后要一并从喉咙里吐出才行。

      “去医院,我,我带你去医院。”
      陈昕使劲想把沈康宁扶起来,沈康宁胃里一阵翻滚又要吐,然后趴在椅子上不再动弹。

      胡莘听到了动静,掀开帘子后看到下面一片狼藉——

      沈康宁趴在椅子上颇有病美人的架势,她以为在弄什么cosplay,直到看到垃圾桶的血色液体和不知所措的陈昕才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怎么回事?”

      她快速下了床,先用手背量沈康宁的体温,冷得吓人,甚至汗毛直立,看到沈康宁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当机立断道:“陈昕,快打120。”

      “哦,哦。”陈昕手抖得厉害,大脑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拨通。
      “你好,我这边有人吐血了——”

      胡莘趁这个时间先给沈康宁擦去脸上的污渍,给她套上衣服,再给自己套上衣服,最后和陈昕合力把沈康宁抬了起来。

      刚走出去又进来拿沈康宁的身份证件和医保卡,幸好都她都一股脑扔在抽屉里,没花很多时间很快找到。

      宿舍外冷得厉害,有同学看到了,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也立马过来帮忙,几个人硬是把沈康宁抬下了一楼。

      宿管阿姨看到吓坏了,没来得及问,救护车的声响传来,已在门口停下。
      她们配合医护人员把沈康宁放在担架上,在众人担心的眼神中,胡莘和陈昕跟着上了救护车,“滴嘟滴嘟”声扬长而去。

      沈康宁痛得无意识呻吟,眼神涣散,好像被贴上了什么冰凉的东西,冻得她一颤,但胃太痛了,她没有力气去想别的,只能任由摆弄。

      好痛,她能不能把小腹舍弃掉,怎么这么痛……

      舍友好像在和医生说什么,她听不清,只觉得痛得她要爆炸了,难受得在床上小幅度翻滚,泪水流个不停。

      她被穿着白大褂的人按住,“别动。”

      胡莘轻轻给她擦去眼泪,握住她的手,声音轻而柔,“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病人情况你们了解吗?”医生问。

      “她刚刚在宿舍吐血了。”陈昕说。

      “吃什么东西了吗?”

      “吃了很辣的辣条,喝了冰水。”

      “还有别的吗?是不是空腹吃的。”

      “别的……”陈昕仔细想了想,好像听到了掰药片的声音,想起沈康宁月经有第一天提前吃布洛芬的习惯,道,“应该还有布洛芬,是不是空腹,我不太清楚,但应该是。”

      “空腹不能吃布洛芬。”医生说。

      胡莘补充道:“她前天还通宵了。”

      胡莘给沈康宁办好挂号和缴费后守在旁边,大衣领露出一小截里面的家居睡衣,黑眼圈挂在眼睛下面,甚至还没洗漱,蓬头垢面的模样除了脸色红润些看起来不比沈康宁好到哪去。

      陈昕有事先离开,留下胡莘照顾。

      她拿药喂沈康宁吞服,忍不住轻抚她的面颊,没有使力,但沈康宁浑身难受得紧,还是躲开了她的触碰。

      “医生说你是胃痉挛,空腹吃一堆刺激性食物还有一点胃出血,然后还有低血糖。”胡莘想说她,又开不了口,只能柔柔道,“你在这里叠buff呢。”

      沈康宁难受地翻了个身,艰难开口:“我的比赛……”

      喉咙灼烧感强烈,无论是吞咽还是讲话都犹如刀割,胃也翻滚绞痛,恨不得把她抽筋拔骨,榨得干净,她再也没有一丝力气讲话,只能无措眨眼。

      泪水黏着她的眼睫,让她连眨眼都十分费劲。

      “小命都快不保了,比赛就别想了。”胡莘低头翻找包包,“你手机,手机带了吗?”

      沈康宁虚弱偏头。

      胡莘在身上一通乱摸,摸出自己的手机,“要不用我的手机和你队友说一声?现在肯定是赶不上比赛了。”

      联系……

      比赛……

      沈康宁发现自己没有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联系方式,队友们都在去比赛的路上,而她自己突然人间蒸发了,这种无力又愧疚的感觉深深包裹她,让她再次流出泪来。

      胡莘试图解答她的沉默:“你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沈康宁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嗯”,但听上去更像疼痛的嘤咛。

      “那没办法了,既然这样,那就好好休息。”

      胡莘给沈康宁掖被角,发现她输液的手冰得厉害,忍不住小心握在掌心给她呵气。
      余光看到沈康宁现在脸毫无血色,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头发凌乱,眼中含泪,嘴唇干裂。

      那泪流到她的唇边,胡莘下意识给她擦,湿润感黏在指尖,让她也有了些许酸涩。

      “倒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怪可怜的……”

      说完忍不住顺了顺沈康宁乱七八糟黏在额上的碎发,温柔给她拨到耳后。

      沈康宁痛得变换了一个姿势,脸拧成一团再次呻吟出声。

      平时那么活泼欢脱的一个人,现在却安静得像一张无机冷色纸张,原来再厉害的人,在疼痛面前也毫无办法,也会露出最最脆弱的一面。

      胡莘想像妈妈安慰自己一样拍拍她,但不敢碰,只能温声安慰:“再忍忍,药很快就起效了。”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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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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