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葵 “我们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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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炎炎，烟城中学开学前大扫除正如火如荼进行中。
人星星两两散在各处，只有四楼靠楼梯间的那个教室人头攒动。
“每个班二十束，先到先得哦！”
沈康宁抱了一大束橘色向日葵，从后门进来，随手送了一束给唯一在座位上的男同学。
很快，她被人群包围。
“这是什么向日葵啊，好特别。”
沈康宁探出头来，露出一张盈盈笑脸：“奶油向日葵。”
听到许多人赞叹好好看，她忍不住多发了几束，扭头再看，桶里竟然不剩几束了。
离开前她大声叮嘱：“插水瓶里就可以养活，水留一指深就好，记得每天换水！”
顾宛远远过来接她，提起了口袋另一边，“好不容易把钱包找回来，怎么立马就花出去了？”
沈康宁轻松自在地回：“说明我钱包命里有这一劫，丢了让别人花，不如我先花了。”
她顺势给顾宛塞了两朵，“待会我给你修修，能养好多天。”
花全部分完，沈康宁回到位置上继续补暑假作业。
真切玩了一个月，作业是一座大山，更何况是准高三。
应该没几个人会认真写寒暑假作业吧？
沈康宁赌写了老师也不会认真看，于是AABB随便乱填上去。
前门几个女生成群结队地走进来，在沈康宁前面坐下，林芝说：“一班新转来那学霸还挺高冷。”
不走心在真题卷乱写答案的沈康宁竖起一边耳朵。
一班指的是火箭一班，顾名思义学得最快的班，每学期按期末成绩动态调整，火箭班的同学在普通班眼里统称为“学霸”。
陈琪：“人家有资本啊，换我我也高冷。”
沈康宁有点不信，高一刚来的时候她在一班待过一学期，大家都挺正常，只是对学习的热情异常高涨，完全谈不上高冷。
不过，她刚刚就在一班送花来着，怎么没看到他们说的这号人。
陈琪接着说：“你别说，长的是还可以，要不是我手机被我妈收了，我肯定要去找他要个微信。”
沈康宁笑得不行，挺身而出道：“我去给你要了，然后再分享给你，怎么样？”
“那可不行。”陈琪不假思索地拒绝，抱怨道，“学校帅的都被你谈遍了，留点给我们吧。”
沈康宁没个正形，挤坐过去，“把你留给我也可以啊。”
顾宛远远的翻了个白眼。
陈琪也不拒绝，应道：“可以啊，你把后宫清一清，看还有没有我的位置。”
“那我还真得想想……”沈康宁做认真状，“我后面有个爱吃醋的妻子，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后领一下被掐了起来，耳边传来压抑过的恶魔低语，“说谁呢？”
沈康宁缩紧脖子，颤巍巍道：“说我自己呢，我占有欲强，小肚鸡肠……”
掏空肚子也只找出来这么两个词，沈康宁眼睛四处瞄，在门口找到了救星。
陈琪先看见，调侃道：“又换新男友了？”
沈康宁讪笑扭头，求饶道：“有人找我。”
顾宛这才松手。
沈康宁理了理领口，把剩下的向日葵都抓起来，往门口走去。
陈琪在后面说：“你还别说，我要是有个天天给我送花的男朋友，花心点我也乐意。”
林芝目瞪口呆：“真假？”
“当然是真的，”陈琪不像在开玩笑，“前提是要长得帅，我愿意被帅哥渣。”
林芝三观被陈琪当场震碎。
林芝：“……你，保护好自己。”
……
教室门一开，热浪扑面而来，舍不得空调冷气的沈康宁留了一些门缝，把自己堵在冰火两重天中。
她把花递给眼前人，“下午好呀，鲜花送给你。”
“谢谢。”郭聿抱到怀里，说，“我这两天都会在学校。”
沈康宁会意：“我一有时间就会来找你的。”
郭聿牵起她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太近，沈康宁隐约能闻一种到被烘热的，不属于高中生的古怪味道。
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拧，她化被动为主动，拉着郭聿往外走，“走吧。”
一班走廊外停着个清瘦修长的背影，沈康宁没细看，只匆匆扫了一眼，牵着郭聿往下走，“刚刚你来找我，现在我送你回去，礼尚往来。”
郭聿会心一笑，“康宁，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他笑得眉眼微弯，沈康宁却觉得，她对这张脸，以及这个人的心动值在迅速下降。
郭聿说什么她都不再关注，而是在想刚刚楼上的那个人，他在看什么，他来自哪里。
甚至楼梯间跑动的声音都比郭聿说的话有趣。
下了一层楼梯，那股难闻的味道始终围绕着她，沈康宁手松开，神色冷淡，“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郭聿怔愣几秒，“怎么了？”
“你晚上有空吗？”沈康宁顾左右而言他，“我想听你弹琴给我听。”
“现在就可以。”郭聿重新牵起她的手，往连廊走，“学校里有个琴房，平时没人去，但我可以去。”
沈康宁没有挣脱，跟着他往前。
看着这个背影，余音绕梁的感觉重现眼前。
穿过连廊，经过实验楼，再下了一层，郭聿领着她走进一个房间。
里面正好能放下一把钢琴，黑色琴身锃亮，映出窗外绿意。
窗是矩形大窗，窗洞开得很大，几乎贴着墙边，窗户是一个个小小的竖向扁条，切割窗外树景。
郭聿熟练坐下，打开，指节在琴键滑动，随便按了几下，清爽琴音将属于他的古怪味道尽数冲走。
他真的很有魅力。
“我想听。”沈康宁直抒胸臆。
郭聿调整坐姿，指尖开始按动。
浪漫悠长的旋律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飘扬。
歌声悠扬，这样的背景音下，郭聿像是温文尔雅地在轻声诉说。
那一双手窄白修长，灵活地让音乐流动。
感情也在跟着流动。
她好像找回了一点，那时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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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开学第一天，烟中大礼堂前十排坐满了人。
沈康宁口中重复着借过，挤进顾宛和陈琪之间的红色绒布礼堂椅。
“昨天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陈琪问。
“和男朋友约会去了呀，”沈康宁说，“你们都不知道，实验楼后面那个小红房子里，还有个琴房，里面放着三角钢琴。”
她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大秘密，结果顾宛和陈琪齐刷刷地说她们知道。
沈康宁手和脸都无处安放，“哦……孤陋寡闻的只有我。”
陈琪啧了声，“你怎么和郭聿在一起了，他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活在传说中，这也给你碰上了？”
顾宛扫了沈康宁一眼，没有加入话题。
“餐厅吃饭遇到的，”沈康宁边说边回想，语气散漫，“他在餐厅即兴弹钢琴，琴声太好听，我就上去要了个微信，一来二去，就在一起了。”
多次亲眼见证过沈康宁恋爱的陈琪依然觉得不可思议：“这也太轻松了吧！”
冷静一会儿后，她看眼色问道：“昨天那么明目张胆，不怕班主任再喊你家长？”
沈康宁并不想共情父亲，云淡风轻道：“我乐意。”
台上年近七旬的校长发言声激情嘹亮，衬得底下一片死气沉沈。
最无聊的教师发言结束，到上学期联考颁奖环节。
被喊到名字的同学小跑上台，沈康宁和陈琪没份，顾宛起身出去。
也许是火箭班的设置太没人性，烟中“富有人情味”地把颁奖的排名分成了“火箭班”和“普通班”两套体系，排名一起，颁奖分开。
沈康宁有幸进过普通班前十，只是他们不用普通班这么讽刺的名字，奖状上写的是【培优班】。
沈康宁不想看，低着头偷偷玩手机，陈琪哎了一声，说：“苏徵也在上面。”
沈康宁没听过这个名字，兴致缺缺地配合应了声：“谁？”
“就一中转学过来那个，他是第六名。”陈琪戳了戳她，“左边中间最高的那个，你看到没？”
沈康宁敷衍地抬了下头，看不太清。
“你觉得怎么样？”陈琪问。
“什么怎么样？”沈康宁不理解陈琪怎么这么问，强调道，“我有男朋友了。”
“谁和你说这个了，”陈琪无语地撞了下她的肩，“我是说，你觉得我有戏吗？”
“哦。”沈康宁恍然大悟，“有戏，你去追了肯定有戏。”
陈琪笑容根本压不住，“这么肯定？”
“嗯，”沈康宁目光不离手机，“切身体会。”
沈康宁谈了这么些帅哥，她发现帅哥这种稀缺资源从来不乏人上赶着追，但真要追了，也不是追不到。
至少她还没失败过。
陈琪万分认可，“你说的对，待会我就去找他要微信！”
沈康宁头也没抬，手机操控的小人掉进空洞，屏幕弹出【game over】。
“手机拿回来了？”沈康宁重新进入讨论，“这人还挺牛，随随便便就能进我们挤破头都进不去的班。”
她上次被分在火箭班还是高一刚入学的时候，高一第一学期就被踢了出来，和顾宛一起来三班当难姐难妹。
离开才知道别的班对一班有滤镜，同学对她这个第一批从一班掉下来的人刚开始会唏嘘两声，后来出来的人太多，进去的也多，就不再说什么。
但那些常年名列前茅，一直在一班从没出来过的，依然高坐神坛。
陈琪对沈康宁的遣词造句并不认同：“什么随随便便，人家可是省联考前三十，听我一中的朋友说，他在一中常年霸榜前三，联考还是发挥失常才出了前十。”
一中排不到前十，烟中竟然排到了第六？
看来这波一中又可以吹一下了。
沈康宁对其它的不感兴趣，只问：“怎么发挥失常了？”
要是学霸和她一样是打游戏打的，她很乐意去交流一下心得体会。
陈琪看上去也不是很清楚，说：“这我没听说，不过，哪有高三转学的，不知道家里怎么想的。”
沈康宁也想不通，她不准备操心别人的事，手机屏幕一亮，她的事已经找了上来。
-郭聿：【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谈谈吧。】
沈康宁滑动屏幕，半天只回了个【好】。
确认关系第二天，沈康宁怎么感觉自己的恋情又开始有些摇摇欲坠了。
昨天她沉迷游戏，拒绝了郭聿的通话请求，高度专注游戏下，回过去的话狗屁不通，后面成了郭聿不想理她。
已经严重到要“谈谈”的程度。
沈康宁有些没底气，收到消息就准备离场赴约。
“你去哪？”陈琪问，“你拿奖了？”
两连问问的沈康宁哑口无言，只能把消息怼上去，“解决一下个人情感问题。”
陈琪表示理解，顺便提醒道：“记得躲着点老班，小心她尾随你。”
沈康宁表示懂。
从她第一次谈恋爱起，哦不，自她从一班掉到三班开始，她就成了班主任的重点观察对象，父亲沈天霖也成了办公室的常客。
班主任似乎始终坚信她是个好苗子，只是爱玩乐，自制力差了些。
沈康宁尽量猫着腰往外走，但出去的路很长，碰到好几个人的膝盖，还不小心碰掉了一个人的笔。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连声道歉，赶紧把笔捡回去，身体弯得低，不小心瞥到男生腿上叠起来的奖状。
【第六名】
沈康宁起身的动作一顿。
这就是那个陈琪有点心动的转校生？
叫什么来着？
她站着，对方坐着，沈康宁只看得到发顶，头发蓬松乌黑，颈间皮肤白皙如雪。
没给她反应时间，男生冷淡地嗯了一声，接过那只黑色签字笔。
沈康宁收回对林芝的质疑，心中暗暗嘀咕，这是真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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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npc沈康宁如老鼠穿下水道般提前离场，抵达食堂。
这会儿食堂人很少，饭菜味还没散开，窗口里在做准备工作的叔叔阿姨慢悠悠地把菜摆上窗口。
长桌上只有沈康宁和郭聿两份饭菜，沈康宁闻着饭菜味，还敏锐地闻到，身旁郭聿身上的香水味。
“你喷香水了？”
沈康宁认真嗅了嗅，像浓烈柏木和迷迭香混合的味道，更准确地说，是美化版的刺鼻烟味。
“嗯，出了点汗。”
沈康宁不想戳穿，喝了口免费的开水冲青菜汤。
难喝。
“要和我谈什么？”她继续问。
郭聿没动筷子，说：“下周起我要出去集训，这学期我都不会在学校。”
平时弹钢琴的手微曲，在桌上轻敲，让沈康宁生出一丝留恋。
他弹钢琴真的又好看又好听，有点舍不得。
沈康宁退而求其次，“那我们……网恋？”
郭聿的手并在桌面，下定决心般，“我有时间就会回来找你，你也可以来找我，就在阳城。”
阳城，异地恋。
这番话勾起沈康宁一些不美好的回忆，当年她和初恋就是这么分手的。
“再说吧。”沈康宁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埋头吃饭。
她不知道这段恋情能不能撑到下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开头多惊艳的人，在一起一阵子后，她总无端生出厌恶烦闷感。
比如现在，夹杂在饭菜味道里，郭聿身上若隐若现的刺鼻味道，还有上段恋爱，前任写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字。
她都有些无法忍受。
人人都说瑕不掩瑜，可她总是在某个点，对某个人的喜欢猛地荡然无存。
郭聿送沈康宁到门口，沈康宁轻轻把玩了一下那双钢琴人最金贵的手。
还是弹钢琴的时候最好看。
……也许，是到分别的时候了。
“今晚还有钢琴听吗？”沈康宁问。
郭聿：“每天都会有。”
沈康宁将那双精致得能当手模的手松开放下，平静地说：“郭聿，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