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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悲惨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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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缱绻的两天,像偷来的一场短暂幻梦。
这两天里,全网的喧嚣、赛场的非议、漫天的谩骂,仿佛都被小城的晚风隔绝在外。没有热搜撕扯,没有舆论碾压,没有世人的偏见诋毁,只有少年少女平淡温热的日常。
许星晚收起了所有疏离与决绝,倾尽全部温柔陪着陆屿川。陪他吹风散步,陪他静坐发呆,陪他卸下满身赛场风雨,抚平他十四岁少年不该承受的疲惫与委屈。
陆屿川难得卸下所有防备,褪去全网风口的紧绷与隐忍,沉溺在这份安稳的温柔里。他以为这场风波终会慢慢平息,以为他们可以好好留在彼此身边,熬过所有非议,慢慢走向安稳的未来。
他以为,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可他不知道,这两天的温柔,是许星晚给自己、也给他的最后馈赠。
从第三天破晓开始,所有温存尽数归零,所有隐忍的决绝,如期而至。
清晨的阳光刚刚穿透窗棂,手机屏幕骤然弹出新一轮铺天盖地的恶评,热度一夜暴涨,彻底突破了底线。
先前全网的嘲讽、抹黑、针对,全都只对准陆屿川本人。骂他曲风怪异、骂他名不副实、骂他亚军水分太高、骂他哗众取宠不配天才头衔。
可这一天,跟风的恶意彻底失控,谩骂从他的作品、他的舞台,彻底牵扯到了他的家人。
无数恶毒言论凭空滋生,肆意揣测他的家庭,造谣他家人品行,用最刻薄低俗的语言攻击他的至亲,将无端的污水,狠狠泼向从未涉足公众视野、本本分分的普通人。
屏幕里字字诛心,句句肮脏。
陆屿川清晨拿起手机的瞬间,指尖骤然冰凉。
年少的隐忍、成熟的自持、久经舆论的淡定,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他可以承受所有人对自己的诋毁。
他十四岁站在风口,早就学会了独自消化所有恶意,习惯了被否定、被嘲讽、被偏见裹挟。哪怕百万人声谩骂,他都能咬牙扛住,假装云淡风轻。
可他唯独接受不了,风雨波及家人。
他年少叛逆、孤身追梦、不惧流言,拼尽全力站稳脚跟,唯一的心愿,就是护着身边的人安稳度日,远离喧嚣是非。
可如今,他引以为傲的坚韧,在波及家人的恶意面前,彻底不堪一击。
少年紧绷了数日的情绪,第一次彻底乱了阵脚。眼底褪去所有平静,染上难以掩饰的慌乱、无力与酸涩,胸腔闷痛窒息,指尖微微发颤,整个人陷入前所未有的崩溃边缘。
他第一次,有些招架不住这漫天汹涌的黑暗。
屋内安静得可怕。
许星晚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破碎的慌乱与委屈,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她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十四岁、在万人舞台傲骨铮铮、逆潮无畏的少年,终究还是个孩子。
再早熟、再隐忍、再强大,也扛不住全网无休止的抹黑,扛不住牵连至亲的恶毒攻击。他所有的坚强都是硬撑的伪装,褪去赛场光环,他只是一个会难过、会崩溃、会无助的少年。
无数个瞬间,她几乎要心软。
想上前抱住他,想安慰他,想告诉他不要在意流言,想陪着他熬过这场最难的风雨。
可心底那道酝酿已久的决绝,死死拽住了她。
两天期限,早已到了尽头。
她给自己留的最后温柔,已经尽数给完。
再心软,再停留,再贪恋这份温存,她就真的再也走不掉了。只会拖累他的前路,只会让两个人继续纠缠、愈发痛苦,最后落得更难堪的结局。
长痛不如短痛。
这一次,她必须彻底狠心,彻底斩断所有羁绊。
许星晚压下眼底所有的心疼与酸涩,硬生生敛去所有温柔,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冰冷淡漠的寒霜。
她转过身,背对窗外的晨光,脸色冷得彻底,没有一丝波澜,语气疏离得像从未爱过、从未心动过。
“陆屿川,我们分手吧。”
清冷的一句话,轻飘飘落地,瞬间击碎屋内所有残存的温柔余温。
陆屿川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眼底的慌乱与崩溃瞬间凝滞,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怔怔看着眼前骤然冰冷的女孩,刚刚承受完全网最恶毒的攻击,还没等来一句安慰,就先等来一句分手。
他喉结微颤,声音带着少年未平的沙哑与茫然:“为什么?”
这两天明明好好的。
明明温柔安稳、亲密无间,明明她满眼都是心疼与偏爱,明明一切都那么安稳美好。
为什么突然分手。
许星晚垂着眼,不去看他泛红的眼底,不去看他茫然无措的模样,狠心捏紧掌心,字字冰冷,句句诛心,编造出最伤人、最虚假的谎言。
“从来没有为什么。”
“陆屿川,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她抬眸,目光冰冷疏离,没有半分温度,一字一句,清晰残忍:
“以前对你所有的温柔、所有的陪伴、所有的迁就,全都是假的。我接近你,对你好,陪着你,从头到尾都是有目的的。”
“我看中你的天赋,看中你的野心,看中你迟早会大红大紫、名利双收。我靠近你,只是想利用你的名气、你的热度、你的钱,给我爷爷治病。”
“现在不需要了。”
“我爷爷已经去世了,不需要再依附你、讨好你、纠缠你。你的热度、你的前途、你的钱财,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
“所以,没必要继续演下去了。”
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冰刃,狠狠扎进陆屿川的心脏。
他怔怔站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这大半年的双向奔赴、温柔偏爱、朝夕陪伴,从头到尾,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利用。
许星晚没有停顿,为了让他彻底死心,为了斩断他所有的留恋,她开始凭空捏造、现场编造他的缺点,句句尖锐,字字否定,把他的所有温柔、所有赤诚、所有真心,全盘推翻。
“你太偏执,太自我,凡事只顺着自己的心意,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你性格太孤僻,阴郁沉闷,不爱说话,情绪阴晴不定,相处起来很累。”
“你太骄傲,太自负,总觉得自己天赋顶尖,目中无人,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诫。”
“你太敏感多疑,患得患失,一点小事就胡思乱想,极度不成熟。”
“你锋芒太盛,太过叛逆,招惹非议、招惹麻烦,跟你在一起,永远只有无尽的风波和嘈杂。”
这些所谓的缺点,全是她凭空杜撰、刻意抹黑。
真实的陆屿川温柔赤诚、隐忍善良、细腻体贴、满心温柔。他骄傲却不自负,隐忍却不阴郁,清醒却不冷漠。
可此刻的许星晚,冷着脸,说得无比认真、无比笃定。
她把他所有的优点扭曲成缺点,把他所有的温柔伪装成偏执,把他所有的孤勇说成叛逆惹事。
她要让他彻底厌恶自己,彻底放弃自己,彻底不再对她抱有任何期待。
陆屿川彻底懵了。
他十四岁的世界里,从未有过这样的颠覆与崩塌。
刚刚被全网恶意逼到崩溃,转头就被自己倾尽所有深爱、拼尽全力守护的女孩,全盘否定。
他傻傻信了所有的谎言,信了那些凭空捏造的缺点。
他瞬间陷入极致的自我怀疑。
原来他这么糟糕。
原来他所有的温柔都是自我感动。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赤诚与热爱,在别人眼里,全是令人厌烦的缺点。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认认真真、倾尽真心,爱得义无反顾。
巨大的落差、崩塌的信念、极致的难过,瞬间淹没了这个十四岁的少年。
他从来骄傲,从来傲骨,从来不肯低头,从来不肯示弱。
赛场之上,面对万千非议、评委质疑、全网抹黑,他永远挺直脊背,从容坦荡,从不卑微,从不妥协。
可这一刻,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傲骨、所有的自持,尽数崩塌。
他放低了所有姿态,褪去所有锋芒与倔强,眼底泛红,带着极致的慌乱与卑微,轻轻拉住她的衣角,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恳求与颤抖。
“我可以改。”
“你说的所有缺点,我都可以改。我不偏执,不自负,不孤僻,我可以变得温柔、懂事、安稳。”
“我不惹风波,不惹非议,我好好做事,好好生活,我再也不让你累。”
“可不可以……不要分手?”
骄傲到骨子里的少年,第一次低头,第一次卑微挽留。
他可以扛住全网百万谩骂,可以扛住赛场落差得失,可以扛住世俗所有偏见。
唯独扛不住,她的离开。
许星晚看着他卑微哀求的模样,心脏痛得几乎窒息,眼眶几欲泛红。
她几乎要绷不住所有伪装。
可她死死咬住下唇,逼自己冷下心肠,逼自己视而不见,语气愈发冰冷决绝,没有一丝松动。
“不用改。”
“没必要。”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你改得再好,也没有意义。”
话音落下,她毫不犹豫挣开他的手,不再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转身收拾好提前备好的简单行李,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没有一句告别。
她早已做好所有决定。
她办理了转学,收拾好所有东西,即刻动身前往A市。
往后的日子,她决定一边打工补贴生活,一边沉下心备战学业,走完下半学期的高二、完整的高三,静静等待高考。
从此,小城无风无月,再无许星晚。
她彻底退出了他的世界,干净利落,决绝彻底。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屋内只剩陆屿川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空荡荡的房间,残留着两天温柔的余温,却只剩刺骨的寒凉。
他站了整整一夜。
从天亮到天黑,一动不动,不言不语,不哭不闹。
极致的悲伤不会嘶吼,只会无声沉底。
这场分手,这场精心编造的谎言,彻底击碎了他十四岁的全部信仰与热爱。
全网的恶意、家人被诋毁的压力、爱人的背叛、自我的全盘否定,层层叠叠压在他稚嫩的肩膀上。
少年心底的光,彻底熄灭了。
从那天起,陆屿川彻底变了。
曾经眼底有光、心底有火、逆潮无畏的少年,变得沉默寡言、麻木呆滞。他不再唱歌,不再碰乐谱,不再对外界的一切抱有期待。
他开始持续性失眠,整夜整夜睁眼到天亮,深夜反复陷入自我否定,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些捏造的缺点、那些冰冷的谎言。
白天精神萎靡、眼神空洞、反应迟钝,对所有事物丧失兴趣,曾经热爱的舞台、音乐、星光,尽数变得索然无味。食欲骤降,日渐消瘦,常常一个人静坐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情绪持续低落,心底像压着一块永远搬不开的巨石,胸闷窒息,喘不过气。
他习惯性假装平静,假装若无其事,在人前维持淡然模样,可独处时,无尽的情绪黑洞不断吞噬他的理智与情绪。
曾经开朗坚韧、独立懂事的孩子,变得阴郁沉默、麻木消沉,厌学、寡言、拒社交,时常莫名失神、情绪低落,甚至偶尔呆滞怔忡,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
陆屿川带着日渐消沉,去往专业心理科就诊。
一系列测评与问诊过后,诊断结果清晰落下——重度抑郁症。
医生给出结论:长期高压舆论创伤、情感重度创伤、自我价值认知崩塌、持续性情绪内耗,引发重度抑郁障碍,需要长期干预、治疗与心理疏导。
十四岁的少年,本该奔赴山海、眼底坦荡、肆意生长。
却在盛名与骂名交织的风口,在真心被全盘辜负的盛夏,永远被困在了那个别离的夏天。
他再也等不到他的星星回头。
只剩一身沉疾,满心荒芜,孤身一人,熬过漫漫余生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