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代码》樱桃不甜呐

19、第 19 章 醉酒破防

　　深夜十一点，庆功宴的喧闹终于落幕。
　　包厢门被推开，晚风裹挟着夜里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燥热的酒气。同事们三三两两结伴散去，嬉笑打闹的余音渐渐消散在街头。李清依浑身发软，脚步虚浮，整个人靠在墙边才能勉强站稳，眼底早已被浓重的酒意氤氲得一片模糊。
　　艾青始终牢牢扶着她的胳膊，半步不敢松开，看着她满脸通红、眼神涣散、浑身站不稳的模样，满心都是担忧，压根不放心让她独自走夜路。她直接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一边扶着人一边说道：“依依，你还好吗？我送你回公家，必须看着你到家我才安心。”
　　李清依脑子昏沉发胀，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即便醉酒迷糊，心里依旧透着几分清醒。她知道艾青住得远，深夜来回折腾太辛苦，不想再麻烦对方，可身体发软根本挣脱不开搀扶。
　　她只能轻轻晃了晃胳膊，语气带着酒后的软糯虚弱，还带着一丝执拗：“真不用这么麻烦，我没那么醉，几步路而已，我自己可以的。”
　　“听话。”艾青压根不松口，语气坚定，快速敲定了网约车订单，“深夜街上人少，你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别逞强了。”
　　李清依无力反驳，只能任由她搀扶着在路边等候。几分钟后网约车抵达，艾青小心翼翼把她扶上车，一路护送直达公寓楼下。车子停稳后，艾青再三确认楼栋入口灯火明亮、周边看着安全，又反复叮嘱她到家立刻报平安，才目送她下车，随后坐车返程。
　　街头的灯光昏黄朦胧，行人稀少，整条街道安静得只剩下晚风掠过树梢的轻响。李清依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撑着墙面缓缓迈步，朝着公寓楼栋走去。
　　可没走几步，她后背骤然一紧，心底猛地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身后，有一道拖沓、谨慎的脚步声，不远不近，牢牢跟在她身后。
　　那声音刻意放得极轻，却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始终和她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不靠近、不远离，带着让人窒息的窥探与恶意。
　　醉酒的昏沉瞬间被惊恐冲散大半，浑身血液骤然冰凉。李清依不敢回头，心脏狂跳不止，喉咙发紧，本能地拔腿就跑。
　　脚下的路面冰凉坚硬，酒意让她四肢发软、重心不稳，慌乱奔跑间，脚下猛地一绊，身体骤然失重，重重摔倒在水泥地面上。
　　粗糙的路面瞬间磨破了她的掌心，膝盖传来尖锐刺骨的痛感，温热的血丝瞬间渗了出来，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疼意钻心，泪水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可身后的脚步声还在逼近，恐惧压倒了所有疼痛，她死死咬着牙，不敢停顿，撑着受伤的手脚狼狈起身，拼尽全力冲向单元楼。
　　她颤抖着指尖解锁门禁，推门而入的瞬间，立刻狠狠关上大门，后背死死抵住门板，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隔绝了门外的黑暗与未知危险，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积攒的委屈与恐惧才彻底翻涌上来。
　　回到空旷冷清的公寓，她第一时间打开室内灯光，浑身不仅疲惫酸痛，摔倒时沾的灰尘、泥点沾满了裙摆和小臂，看着狼狈脏乱的自己，哪怕浑身不适，也改不了爱干净的性子。她强撑着昏沉的脑袋，简单放了温水，小心翼翼避开破皮的掌心和膝盖，快速冲洗干净身体、换下脏污的衣物，简单吹干头发。
　　洗漱完毕后，她才拖着酸软的身体坐回客厅，重新给伤口仔细消毒上药。
　　消毒水刺痛伤口的瞬间，掌心、膝盖火辣辣的痛感反复蔓延全身，刚洗漱完的清爽，丝毫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
　　酒精彻底上头，所有白天被她强行压制的隐忍、委屈、孤独，在此刻彻底决堤。
　　她独自一人扛下职场的恶意算计，被人当众针对、灌酒，受尽冷眼与排挤；她拼了命熬夜加班、打磨作品，只为抓住一点晋升的机会，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站稳脚跟；她清醒克制、斩断所有虚妄念想，逼着自己独自长大、独自硬撑。
　　可在这个狼狈受伤、深夜受惊的时刻，偌大的城市，偌大的世界，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让她依靠。
　　她不需要什么大道理，不需要什么规则评判，她只是太累了，太想有一个人能抱抱她，告诉她不用一直这么坚强。
　　黑暗里，她缓缓抬眼，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紧闭的储物间方向。
　　那道被她死死抵住、封了多日的遮光帘，在昏暗里安静伫立。曾经被她认定是虚妄、是泡影、是不该贪恋的温柔，在此刻，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救赎。
　　所有的理智、清醒、权衡利弊，在极致的脆弱和孤独面前，轰然崩塌。
　　她不管了。
　　什么阶层鸿沟，什么不切实际，什么不该有的心动，她全都不想再管。
　　李清依撑着酸痛受伤的身体，手脚并用地在地板上爬行，一点点挪到储物间门口，用尽浑身力气推开沉重的金属柜子，一把扯开遮光帘。
　　漆黑的储物间里，游戏舱静静伫立，泛着清冷微弱的微光。
　　她狼狈地爬过去，撑着舱体缓缓躺入其中，指尖颤抖着戴上神经接驳设备。
　　从前她为了现实、为了前途、为了理智，狠心封舱、执意远离。
　　可今夜，她遍体鳞伤、满心孤寂，只想奔赴那片唯一给过她温柔的虚拟天地。
　　哪怕是泡影，哪怕是虚妄，哪怕终究是一场空。
　　轻微的机械嗡鸣响起，接驳成功。
　　下一秒，沉寂了无数个日夜的灰色头像，在无人知晓的后台，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