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代码》樱桃不甜呐

17、第 17 章 闭门伏案

　　工作室的灯光几乎成了李清依每日最晚熄灭的那一盏。
　　自从定下晋升高级画师的目标，她便彻底把自己钉在了工位上。每日天未亮就赶来调整线稿，深夜全城灯火稀疏时，她还握着数位笔反复修改光影层次，三餐全靠无味的标准化速食应付，连午休那一小段空闲，都用来拆解参考素材，半点不肯松懈。
　　团队休息区，林冉正拉着两个相熟的画师凑在一起低声闲聊，目光时不时瞟向埋头作画的李清依，语气满是酸意。
　　“你们看她，天天熬到半夜，至于这么拼命吗？说白了就是急着抢高级画师的名额。”
　　旁边有人附和：“上次总部对接出了那么大纰漏，居然还能被琳姐看重，运气也太好了。”
　　林冉嗤笑一声，压低声音：“谁知道背地里用了什么法子，真有本事也不至于连交稿都能被人找出问题，说到底就是急于上位，显得我们其他人都不上心一样。”
　　这话刚好被起身接水的艾青听见，她脸色一沉，当即就要上前理论，手腕却被李清依悄悄拉住，李清依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计较。
　　李清依心里清楚，如今正是晋升的关键时期，任何争执都会落人口实，给林冉留下攻击自己的把柄。与其浪费精力争辩口舌，不如拿出实打实的画稿成果，一切自有分晓。
　　面对林冉若有若无的挑衅与排挤，她一概视而不见，所有心思只落在画布之上。项目里难度最大的主城场景原画，没人愿意接手，她主动揽下；角色设定反复修改多轮，其他画师心生倦怠敷衍了事，唯有她每一次都完整重做，细致调整人物神态与氛围感。
　　琳姐时常路过她的工位，停下脚步翻看屏幕里层层细化的稿件，眼底满是赞许，私下多次提点她，只要保持这份完成度，这次高级画师的名额基本稳握在她手中。这份认可，成了支撑李清依熬过无数通宵的唯一动力。
　　储物间那道被金属柜子抵住的遮光帘，她再也没有碰过。偶尔夜里加班回到公寓，余光扫到那一角，心底会掠过一丝微弱空落，可转瞬就被现实的压力压下去。她反复告诫自己，虚拟里的温柔只是泡影，阶层的鸿沟真实存在，沉溺虚无只会耽误眼前唯一翻身的机会，断了的念想，就不该再回头。
　　另一边，时辰集团顶层办公室。
　　时辰每日处理完堆积如山的项目文件，总会留出一段安静的时间，点开游戏后台页面。屏幕上那枚灰色头像，自上次总部见面之后，便始终沉寂，连续数日没有一丝上线记录。
　　他一遍遍调取登陆日志，后台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接入痕迹，像是那人彻底舍弃了账号，刻意躲开这片虚拟空间。连日来心底积攒的偏执与落空感，一日比一日厚重。
　　助理按时送来本轮项目画师提交的修改稿，一叠图纸平铺在桌面，时辰指尖逐一翻阅，目光最终停留在李清依递交的场景原画。笔触温润，氛围感独到，和那日在会议室平板上见到的风格如出一辙。
　　他指尖顿在纸面，眸色沉沉。
　　助理站在一旁等候指令，半晌才听见他淡淡开口：“后续项目资源分配，优先倾斜这份稿件对应的负责人。”
　　助理应声记下，并未多想，只当是稿件质量出众才得到特殊优待，无人知晓，这份不着痕迹的偏袒，藏着他连自己都不愿轻易承认的执念。
　　夜色渐深，办公室只剩屏幕微光。时辰重新切回后台界面，灰暗的头像安静躺在列表之中，没有半点亮起的迹象。
　　楼下工作室依旧灯火通明，李清依握着笔，埋首于无尽的线条与色彩里，一心奔赴近在眼前的晋升机会，早已将虚拟世界里的那段相逢，彻底封存遗忘。
　　一人闭门伏案，斩断虚妄；一人隔屏空等，执念难消。两人活在同一片城市，却隔着现实与虚拟两道无法互通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