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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们不要再打了啦,要打去地府打! 林照月看出 ...

  •   林照月看出端倪:这三兄弟并非对自己一往情深以致相争,而是天生就爱比较争斗。林照月让小木牌又调出三五段蜃景,一查看果真如此。林照月道:“依说书人所言,唐至衡与卫元平是溺水亡故,系统大人,劳烦放出当时情形。”
      小木牌旋转一圈,放出一段蜃景:只见炎天暑月,火伞高张,唐至衡、卫元平和戚中正跑到河边戏水消夏,打赤胳膊,袒胸露背,水中畅游,通体凉爽,好不愉快。
      正受用清凉,近处的唐至衡忽目光呆滞,上下漂浮。戚中正呼唤大哥两声,唐至衡皆不应。戚中正暗道不好,正要前去搭救唐至衡,远处的卫元平也仰头张嘴,呼吸急促,戚中正连声叫他也不理睬。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两头着火,先救谁好?戚中正急得抓耳挠腮,千钧一发之际,蜃景“咻”一声中断了。
      林照月正要禀明情况,小木牌旋转一圈,道:“命主欲看余下蜃景,须再支付一个阴德。”
      嘿,有你这么强买强卖的吗?之前好不容易积来一个阴德,转手就流出去查看三呆瓜得生平,看到一半又不给看了,这阴德赚得都没有花得快,一条水管进水,四五条水管出水,何时才能积足两万阴德?
      林照月尥蹶子不干了,跑到街上散心,路过市集看到有人卖马,只见那马通体雪白,鬃毛油亮,昂首挺胸,四蹄有力,双目炯炯,一看就知道是匹好马。
      驵侩见她盯着白马目不转睛,向她夸耀自家小马,请她上马试驾。林照月刚坐到马背上握住缰绳,小白马突然发狂,疾如闪电,驮着林照月一路向西飞奔。
      林照月吓得贴到马背上,不敢睁眼,双手紧紧抱住马脖子,吓得心脏扑通乱跳,一时间气也忘了喘。
      上下颠簸一炷香工夫,林照月忽觉马背一沉,自己的身体也跟着向下倾倒,正要失声惊叫,睁眼一看,自己正搂着某人的后腰,双足稳稳当当地踩在地上。她向上移动目光,竟看见一个马头!
      林照月大叫一声,匆忙撒开手后退数步,撞到一根柱子上。林照月回头一看,柱子上画着飞龙与彼岸花,再定睛一看,那白马竟是鬼卒马面,自己现今竟置身阎罗殿中!
      堂上阎王招手唤林照月,林照月镇定心神,拜过阎王,道:“不知阎王召小女前来有何要事?”
      阎王道:“林照月,本王念你孝心义举,网开一面,法外开恩,许你重返人世积攒阴德,你不抓紧时间行善积德修补过失,反而虚度光阴无视系统劝阻,所为何故?”
      林照月向阎王禀告难处,末了道:“小女自觉积足两万阴德无望,辜负阎王一片苦心,情愿照之前阎王所言,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阎王摇头道:“本王当初便有心让你改过,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上苍有好生之德,难道管地下的阎王就不懂厚德载物?本王肚里也可撑四五条船,小小过失,何至于此?”
      马面附和道:“是啊林姑娘,我们都要烦死了,那三只烦人鬼留在监牢中死活不投胎,成日在地府闹事作得要死,你帮帮忙化解恩怨,顺道为自己积点阴功,这不两全其美吗?”
      阎王急忙嘘声制止马面说下去,马面道:“反正已经说漏嘴,阎王爷,我们索性一五一十地告诉林姑娘吧。”
      阎王长叹一口气,半晌才道:“唐至衡、卫元平和戚中正做了鬼也不安分,心事未了,不愿过奈何桥喝孟婆汤,牛头马面曾强行按住他们让孟婆灌汤,谁知他们心魔太重,执念过深,喝了孟婆汤也消除不了记忆。”
      马面道:“那三兄弟烦人得很,投不了胎暂押监牢中,还不愿和对方在一个空间里,要住单鬼房,见面就吵吵,听声就嚷嚷;生前又没做什么坏事,总体是个好人,我们也不好对他们动粗。”
      林照月道:“为阎王分忧解劳是小女分内之事,还请阎王叫阴德系统大人放出小女未看完的蜃景,小女知根知底,才好对症下药。”
      阎王一挥衣袖,小木牌自林照月天灵盖飞出,在空中旋转一圈后,放出余下的蜃景。
      蜃景中,唐至衡和卫元平在水中两头挣扎,戚中正望望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看两个都要呜呼哀哉,戚中正把牙一咬,率先游向大哥唐至衡。
      卫元平溺水系左腿被水草纠缠之故,慌乱中早已自行解开,只是见到三弟先赶去救唐至衡,心如死灰,道原来自己在三弟心中的地位不及大哥,醋瓶打翻,放弃挣扎,沉入水底,率先做了水鬼。
      唐至衡自觉抢了卫元平的生机,被救下后不久郁郁而终。戚中正一下失去两位大哥,茕茕孑立,终日借酒浇愁,一日酒醉行至河边失足落水,做了第二只水鬼。
      这边厢正看着,众人头顶忽传来一声巨响,只听上层鬼声鼎沸,吵吵闹闹,阎王扶额叹道:“有完没完,一天吵十几回。本王不是吩咐过,要把他三个分开独住吗?怎么又碰到一起了?”
      马面道:“小的上去瞧瞧怎么回事,林姑娘也请随我来。”说着抓住林照月左手腕,腾空一跃,升至一层地狱。只见唐至衡、卫元平和戚中正三人站在庭院处,卫元平挥舞笤帚,口中不住詈骂,唐、戚畚斗相挡,连连后退。
      牛头前去劝阻,险些被卫元平手中的笤帚打断牛角。
      只听那卫元平口中骂道:“卫某眼睛生翳,错把粪土当灵芝,难星入命,大好年华,兀的断了气,死后还要受狗友拖累!”
      马面喝道:“卫元平,还不快快住手!”说着钢叉撞地,一道电光自地面游闪而去,化作绳索将卫元平高高捆起。
      马面道:“牛头,这三人怎么又吵起来了?”
      牛头道:“方才吩咐这三冤孽清扫地府,一个扫东侧庭院,一个清西侧火牛食槽,一个擦拭孽镜台、铁杵和钢叉,哪知三人在中堂相遇,一见面便闹起来了。”
      卫元平被捆在半空中,嘴里仍不住咒道:“凭什么只捆我一个不把他俩绑起来?阴差的心也是偏的吗?”
      唐至衡闻言道:“你做了水鬼难不成我就舒舒服服活在人世间了吗?那日阿正率先救我,只因我离他近,与心偏不偏有何干系!”
      卫元平道:“得了便宜还卖乖,又不是你枉死水中,叫天不应;自己不惜时惜福,糟蹋了你三弟拼尽全力救回的一条命!”
      戚中正在一旁捶胸顿足,道:“我只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当初做人时节兄弟和睦不曾红脸,做鬼反倒争吵不休起来!”
      卫元平道:“怕你纵分出千百个影子来,个个分身都忙不迭跑去救你大哥呢!”
      三人闹将起来,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林照月灵光一闪,计上心来,附在牛头马面耳边这般那般说了一通,道:“马面大人,劳你驮我回人间一趟,牛头大人,请你留在地府相机行事。”
      翌日,牛头拘着卫元平来到阎罗殿,吩咐道:“今日派你来清扫地板,阎罗殿乃阎王爷办公重地,须打扫得一尘不染才好,万万不可像昨日那样闹事,若似上回那般争吵,叫阎王爷撞见了,魂魄不保。”说罢离去。
      卫元平扫完台阶,走进内殿,看见唐至衡拿着抹布站在梯子上擦拭窗户,移动视线,又望见戚中正手持鸡毛掸子立在堂上扑打桌案灰尘。
      三人面面相觑片刻,卫元平冷哼一声,跨入前殿,不闻不问,自行埋头扫地。
      少顷,卫元平忽听见唐至衡不住叫唤他的名字,本想装聋作哑,谁料唐至衡语带悲声,呼号凄凉,卫元平忍不住回头看向唐至衡,道:“哀哀叫唤,所为何事?”
      唐至衡一心擦着窗棂,无端受到指责,以为卫元平又要无事生非,道:“我何时叫过你?”
      卫元平见他不认,也不纠缠,继续扫地,才举起笤帚,又听到戚中正念自己的表字,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呼天抢地。卫元平大怒,两三下走到桌案前,道:“有话便说,叫一句嚎一句做什么?”
      戚中正握住鸡毛掸子一脸茫然,道:“二哥,我不曾出声。”卫元平以为他俩联手捉弄自己,正要发作,耳边又传来戚中正的声音:“二哥,我好想你。”
      卫元平瞪大双眼,方才戚中正立在自己面前分明没张嘴,为何能听见他的声音?戚中正也大惊失色,为何殿内回荡着自己的哭喊?
      两人正吓得魂魄不齐,忽听见唐至衡也加入叫唤:“三弟,我好想你。”两人齐刷刷朝唐至衡望去,只见唐至衡一脸惊恐,连连摆手道:“不是我,我不曾说话。”
      话音刚落,唐至衡和戚中正的嚎哭声又徘徊在殿内,与此同时,大殿四面墙上忽闪现一行行、一列列的金字,定睛一看,字字泣血,句句含情,竟是唐、戚二人写给卫元平的悼亡诗文。
      诗文从他们呱呱坠地时写起,哀思如潮,卷过十几年来三兄弟相知相伴的大小事迹,言辞恳切,情深义重,即使是不相干的人路过听闻,也免不了停下来,洒几滴泪珠后才长叹离去。
      卫元平触景生情,忆及生前兄弟情深,不由泪流满面,再看唐、戚二人也是眼泛泪光,三双泪眼你看我、我看你,泪眼盈盈间越走越近,最后三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啜泣中三人互诉心声,卫元平又得知大哥、三弟因思念自己一个郁郁而终,一个失足溺亡,心上更是愧疚。
      “大哥,三弟,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你们了......”说话间卫元平抬手抹泪,袖子带到桌角,桌案上的一只宝瓶“啪”一声坠地,咣啷啷碎成三四块。
      牛头闻声赶来,见碎瓷遍地,不禁勃然大怒,喝道:“这可是玉帝赐给阎王爷的龙纹天球宝瓶,叫你们当中的哪个打碎了?速速招来,随我禀明阎王爷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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