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痛着吧》山刺猬

32、听说我爬了龙床？ 第32章

　　‘我那老父亲不会也是个演员吧？’
　　他撑着身体，一点点往后退，避眼前的人们如蛇蝎，身后是帷幔层叠，再无一人拦住他。
　　‘变态！这古代的人都这么变态吗？就这么喜欢落井下石？’
　　‘再说，就算那楚辰玉宠幸了我，也大可不必现在就挑明吧？真是一分一秒也等不啊。’
　　‘如果不是刚才听到国师的话，或许我也会和方君宇本人一样感动，一国之主对自己掏心掏肺的好，多让人羡慕，可这份好本就只有利益可言。’
　　‘最是无情帝王家，我差点就忘了。’
　　方君宇盯着楚芸汐和楚羲，这两位皆是皇家人，一位在自己面前喜怒无常，心悦时，疼着自己如眼珠，发怒时，刀剑皆可抵喉取命。
　　而这位六公主，听闻与自己一直都不和善，事实也确实如此，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
　　‘这些人跟那个楚辰玉之间肯定有我不知道的某些事情，而这些事情都要在我和他有了亲密关系之后才会挑明。’
　　‘他们一确定就迫不及待地表露出对方君宇的厌恶，真是有够表里不一的。’
　　方君宇抬眼，眸子里是少年未曾露出过的冰冷，他推开身后帷幔。
　　“是，我对你皇兄有二心！我对你们所有人都有二心！”
　　“有本事就让他杀了我！最好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最好连渣子都不要剩。”
　　‘把我碾碎，碾成齑粉，这样……我总能回去了吧？’
　　方君宇朝他们厉吼，吼着心中不快，声音响彻在大殿之上，推杯换盏的百官顿住手中酒杯，喧闹大殿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迎接着审视，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总是柔情温和的墨怜，此刻眼神冰冷，如吞人猛兽。
　　他吓得转身朝外跑去，身上大氅被他甩落在地，少了这层束缚，他跑得快了许多。
　　也好在身后无人追来，他一连跑出几条回廊，衣衫微乱，与以往那个风光霁月的小侯爷判若两人。
　　‘我还能回去吗？这破世界的主线真难应付，心口又开始疼了。’
　　方君宇突然跪地，捂着胸口，额角开始渗汗，脊背垂弯，扶着廊道，一点点往外处走。
　　‘到底又偏离了什么主线？离开了宴会还是把楚辰玉交给了别人？’
　　‘或者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刚才脑海中确实有一些话想说出口，但被我强行改了。’
　　他靠着廊柱，擦拭着额角细汗，唇色发白，心口疼到气若游丝。
　　‘就这么疼死也好，怕只怕疼不死，疼过后仍要在这个世界虚与委蛇。’
　　寒风穿廊，身上大氅早被丢弃，忽然浑身一阵冷，他坐在廊椅上，眼中艳明的光渐渐湮灭。
　　“小侯爷，别冻着了！”
　　“小侯爷快暖着，要是冻着了可如何是好。”
　　“主子，让墨怜给你暖脚吧。”
　　“主子，墨怜怀里暖和。”
　　“小侯爷，本王这手法如何？可还受得住？”
　　昔日那些关心话语一字一句穿击入耳，从身份高贵的人物到奴仆家役，究竟谁真谁假？
　　他低笑自嘲，他以为被主线推着迎合他们便会好受些，却没想过，一旦自己放弃，便是彻底困入其中。
　　确实，有那么几日，他贪恋这个身份带来的事事顺心，贪恋身边人对自己的宠处，从未得到过的东西诱惑确实很大。
　　“差点……差点就迷失在这个身份里，差点就融入进这个世界，幸好你们藏不住，幸好你们不演了，幸好我疼了。”
　　‘如果你们一直演下去，说不定我真就接受了这个身份，在你们的情感中无法自拔，走完这个世界的故事，然后离开。’
　　“今天的宴席上，除了布菜斟酒的宫女们看不清样貌，舞姬歌女及席上其余人都是清晰的，说明这场冬日宴李同学有着重写过。”
　　“现在心口这么疼，怕是什么大事被我强行改了。”
　　不知坐了多久，偌大的皇宫，宽敞的走廊里，无人来往，冷冷清清，许是都在宴会上忙活。
　　“哥哥！你在这里。”
　　忽然，寒风卷着银铃般的声音入了耳，方君宇侧过头，一双火红冬靴踩着石板走来，腰间几个小挂袋鼓囊着。
　　这身行头有些眼熟，他眉头微皱，想了片刻，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
　　“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可是皇宫。”方君宇左右看了一眼，四下无他人，只有寒风依旧刺骨。
　　灵瑶在他身边坐下，火红的外族装扮相当惹眼，腰间还趴着一条拇指大的蜈蚣。
　　“我是来找哥哥的，容哥哥让我来带你走。”
　　“容哥哥？……”
　　未等方君宇话完，灵瑶抬手，一掌劈在他后颈，方君宇倒在她肩上。
　　凌白和胜奇从廊柱走了出来，灵瑶将方君宇交给胜奇，和凌白纵身没入寒风中。
　　别看胜奇身高魁梧，但轻功却极好，单手抱方君宇，跟上两人脚步，在戒备森严的皇宫如出入无人之境。
　　城中天香楼里，容玄正在细做着一张人脸，刚融好的眉眼鼻子，肤色偏黄，他上脸试戴了一下。
　　铜镜中一张病态憔悴的脸，他刮着轮廓，描着剑眉，整张脸融好，他完全变了一个人。
　　房门轻敲一长两短，他应了声:“进来。”
　　胜奇扛着方君宇进来，灵瑶和凌白各自提着一个包，胜奇刚进门，肩上的人就被容玄夺了下去。
　　“怎么这么粗鲁？”容玄小声埋怨了一句。
　　灵瑶和凌白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耸肩抿嘴，胜奇挠头憨笑。
　　“容哥哥，人我们可是带回来了，我们何时回去？”
　　灵瑶拆开包，拿出几份吃食，还有几壶酒，另一包是几套外族服饰。
　　“再议。”
　　容玄抱着方君宇进了里屋，将他们三人隔在屏风外。
　　层层翠竹墨画的屏风下，容玄坐在榻边，擦拭着方君宇的额角，他呓语不断，眉头紧锁。
　　“这是做噩梦了？”
　　他的手被方君宇握住，紧紧抓着，掌心传来温热，腕上筋脉凸起。
　　容玄抚上他发热的额头，看着眼前这张脸，少了醒时的活泼，多了几分令人心疼的病态。
　　“别走！不要走！”
　　“求你……带我离开……”
　　容玄双手捧握着他的手，俯身在他耳边低声哄着：“放心，我不走。”
　　“我想回去，郁南归，我想回去。”
　　“郁南归……带我回去。”
　　呓语声不断，容玄听见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名字。
　　紧握的双手微顿，容玄冷了一张脸，眸子里那浓浓的期待消了许多。
　　他撇开方君宇的手，丢下巾帕，口中念叨着“好的很，方君宇，你真是好的很。”转身出了屋。
　　外屋里，三人正在喝酒，见他出来，三人疑惑抬头看着他。
　　“容哥哥，哥哥醒了吗？”灵瑶咬着一只鸡爪，摇着手里酒壶。
　　“没醒。”
　　经过桌子时，他顺走一壶酒，出门，翻身上了屋顶，躺在屋檐翘脚上，枕着手臂，仰头喝酒。
　　“他还记着那几个不知所谓的人，什么玉？那不就是楚辰玉吗？”
　　“他心心念念都是那个人，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叫过一次。”
　　容玄捏碎一片青瓦，抬头猛灌几口烈酒，不过片刻，酒壶已见了底。
　　屋顶上寒风急烈，吹着高束发丝摇晃，容玄抛丢手中酒壶，看着院中忙活的下人。
　　屋里，酒过三巡，胜奇已回了自己屋，凌白也送灵瑶回了她屋。
　　抬头见容玄还未下来，又提了两坛酒翻身上了屋顶，在他身旁坐下。
　　两人言语不多，目观夜景，肆饮佳酿，偶尔谈笑。
　　皇宫里，红影灯笼的回廊里，刚受封的孙佳人心情大好，换了品好的头面服饰，身后多了几个丫鬟。
　　此刻她跟随楚辰玉身边的侍卫前往他的寝宫，到了门口，身后的宫女被侍卫带走，她自己一人进去。
　　“孤问你话，你如实回答。”
　　楚辰玉脱了长靴，斜躺在榻上，眼睑未抬一下。
　　刚踏入门的孙佳人停顿了一下，察觉到楚辰玉语气不对，躬身，挪着碎步到了楚辰玉面前。
　　“是，玉兰恭听陛下问话。”
　　孙佳人跪趴在地，双手触在冰冷地面，瑟瑟发抖。
　　楚辰玉:“昨日是你将孤从方君宇手中接走的？”
　　“回陛下，是臣妾，当时我本是带着小蝶出去透气，不料遇上了方小侯爷，当时，方小侯爷身体不适，便将陛下交与了臣妾。”
　　孙佳人言辞完整，挑不出毛病，就连楚辰玉模糊的记忆里也是如此。
　　“如此说来，我与方小侯爷并未同床共枕？”
　　楚辰玉低语，回想那时醒来确实是孙佳人在身旁，且有女子落红，想来应是错不了。
　　“行了，伺候孤就寝吧。”
　　楚辰玉挥袖灭了桌上烛火，孙佳人上了床榻，扑进怀里，一阵幽香扑面，他双手缠上女子纤腰。
　　自从冬日宴后，侯府安静了不少，老侯爷每日上朝忙事务，连方君宇是否在府中也不知晓。
　　侯府上下也没见着墨怜，众人皆默认小侯爷与墨怜出门游玩了，亦或是被留在了宫中。
　　昔日也有小侯爷十天半月住在宫里，有时还会留在王爷的别院住上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