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痛着吧》山刺猬

27、四面观戏 第27章

　　上次在浴池边，陆泠衿无声说了“等我”两个字，许清岚读懂了他的唇语，没由来的便相信他，等着他。
　　‘他是在等机会再进侯府吗？’
　　许清岚心不在焉，搅着碗里的面，陆泠衿就在隔壁桌，那张脸总让他想喊出郁南归这个名字。
　　阁楼上，楚羲一身华服，靠窗而坐，凝视着方君宇，他转着手中杯子，看了眼被小侯爷盯着的青年，平平无奇的一个人。
　　“许是好奇吧，他那样的人，有几人能入他的眼。”
　　楚羲放下茶杯，欲下楼，余光却撇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明媚贵气的少女。
　　楚芸汐，当今六公主，骄纵跋扈，国主及太后都捧在掌心的心尖宠。
　　“啧啧……我那六妹来了，这两小祖宗要是碰上，必定会闹起来。”
　　“这要真打起来，我帮谁都不是，还不如躲着。”
　　楚羲让自己身边的人藏着点，别让六公主噍见，楚芸汐可不是方君宇，她会武功，且见过他身边的人，包括暗卫、心腹。
　　楚羲看着六公主骑着马往街道上晃悠而去，身后跟了数十名侍卫。
　　许清岚搅拌着面条，坐了许久，也只喝了一口汤，眼神一直往旁边桌看，陆泠衿也没抹他面子，给了令他心安的回应。
　　‘陆泠衿，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失忆了，甚至连你是不是他都不确定，但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许清岚并不知晓，他往这家面条摊子一坐，暗中好几人紧盯着他。
　　楚辰玉的眼线，楚羲的暗卫，隐在暗处的墨怜。
　　几双眼睛并没有交集，但都已察觉到了对方。
　　“老板，给我加个煎蛋。”
　　隔壁桌，青年突然开口，筷子敲打着碗边，余光在那双漂亮手上停顿。
　　‘古代也有煎蛋？’许清岚扭头看面摊老板，他果然在煎蛋，而且手法很现代化。
　　另一边的桌又来了几个客人，块头壮实的黝黑大汉，文质彬彬的青衫少年郎，服饰艳丽的明媚少女，极为诡异的三人组合。
　　‘这是一家人还是朋友？或者是什么组合？古代应该有什么杀手什么暗卫的吧。’
　　许清岚偷瞄了眼那一桌的客人，发现那个少女正在看自己，她身旁的少年郎在冲茶。
　　另一桌，陆泠衿慢条斯理吃着煎蛋，对那三人视而不见，余光却总瞟向许清岚。
　　“那边那位，本公主看你不顺眼，立即离开这里。”
　　“还有你，陪本公主逛逛，本公主高兴了，兴许还能提点你们一家。”
　　楚芸汐尖锐的声音，随从的仗势欺人，整条街的商铺、摊位，都人心惶惶。
　　她的声音令许清岚手抖了一下，是这具身体自带的反应，而且，心里还有点期待和发怵。
　　‘难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方君宇认识？’
　　‘一听这种发言就知道来者不善，怕不是哪位高官家的蛮横千金。’
　　‘不行，我还是躲着点。’
　　许清岚放下碗，再看隔壁桌，那张熟悉的脸已经不在了，陆泠衿走的悄无声息。
　　“呀！方君宇，你居然也在这里。”
　　“你这吃的都是什么啊？这东西是人吃的吗？”
　　楚芸汐眼尖，何况方君宇实在太过耀眼，她远远就看见他，很及时拦住了他。
　　‘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不是人吃的？’
　　许清岚推开凳子，一掌拍在桌上，扭头瞪着楚芸汐。
　　‘这姑娘长得挺漂亮，就是人品不行。’
　　“你会说人话吗？是人都要吃五谷杂粮，你不吃？那你不是人。”
　　“方君宇，你敢骂我！”
　　“你今天死定了！”
　　许清岚被楚芸汐一掌推开，火红披风在风中划出美丽弧形，他往后倒去，隔壁桌的少女闪身挡住了他。
　　“我说这位美人，怎么能欺负这么好看的哥哥呢？”
　　少女松开手，把许清岚护在身后，她抬脸，不卑不亢。艳丽披风上绣着祥云、鲜朵，在这寒冬如春息过境。
　　‘好看？这小丫头这么说我？’
　　许清岚拉了拉少女的披风，悄声在她耳边提醒:“你小心点，我看这女人不好惹。”
　　“大哥哥，你不要怕，我功夫肯定比她好，会保护你的。”
　　少女回头一笑，眉眼弯弯，拍了拍许清岚的肩，眨眨眼，示意他不要担心。
　　‘这古代是不是人均一本武林秘籍啊？是个人都有武功，就我这个小侯爷没有。’
　　许清岚干笑了两声，自己这是被一个小姑娘保护了，比自己年轻，个子娇小，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身前。
　　“那个……其实不用你帮我的，我身边有……。”
　　‘不对！这个时候墨怜不应该及时出现吗？’
　　意识到不对，许清岚突然有点心慌。
　　‘墨怜居然不在！他是又躲在哪个地方看我笑话吗？’
　　想起这段时间自己发现之后的桩桩件件，许清岚只觉头皮发麻，‘他们又在某个地方欣赏我的恐惧、害怕吗？’
　　“你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定要让皇兄把你碎尸万段！”
　　楚芸汐大袖一挥，指着少女，趾高气昂看着她。
　　楚芸汐:“怕了吧？怕了就给本公主下跪，说不定，本公主还可以饶你一命。”
　　“你在说什么？我会怕？你不就是个公主嘛，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等着你去告状，等着你皇兄把我碎尸万段。”
　　少女吐了吐舌头，半分害怕也没有，回头拉过许清岚，无视楚芸汐阴沉的眼神。
　　“哥哥，你跟我们坐一起，我大哥胜奇，武功好、力气大，我二哥凌白，是用毒高手，她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少女指着同桌的两人，一一给许清岚介绍，眼底掩饰不住的骄傲。
　　‘唉，就我是个废物。’
　　许清岚叹气，抬头朝两人笑了笑。
　　少年郎轻轻点头，看了眼楚芸汐，眼神淡漠。
　　“你！你们！”
　　“你们居然敢无视本公主！”
　　楚芸汐从腰间抽出一根鞭子，猛然后退几步，狠狠挥出一鞭子。
　　胜奇单手抓住鞭子，紧紧攥在手里。
　　“你松开，你这个贱民！”
　　“松开你的脏手！你也配碰本公主的东西。”
　　楚芸汐用力拉扯手中鞭子，但胜奇力气极大，鞭子纹丝不动。
　　“楚羲，你不下去帮帮你六妹？那几位虽然是生面孔，但武功比六公主高。”
　　“这样下去，她肯定要吃亏。”
　　墨怜靠在窗前，含笑看着面条摊发生的一切，从刚才，六公主楚芸汐出现时，他们就开始看戏。
　　方君宇和楚芸汐除了平日里见面时互掐，算起来，两人也是从小玩到大，向来打闹习惯了。
　　“刚才你家主子差点被小六抽中，怎么没见你急？”楚羲不解，看着墨怜。
　　“王爷明知故问，我做什么事能瞒得过你？”
　　楚羲笑道:“想不到你还挺能忍。”
　　“王爷，你也别夸我，我们可是竞争对手，小侯爷最后落到谁手上还下一定。”
　　墨怜看戏的目光始终落在底下的几人身上。
　　楚羲:“反正不会落到你手上，你没机会。”
　　“方君宇，你居然联合外人欺负我！”
　　楚芸汐突然扭头朝许清岚怒嗔，眼神里生气带着点撒娇。
　　‘这是什么意思？她……她居然跟我撒娇？’
　　‘难道我跟她也有什么关系？能不能来个人告诉我啊！’
　　许清岚有种不祥的预感。
　　楚芸汐突然松开鞭子，往许清岚怀里扑，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笑意。
　　“喂！你别碰我啊！男女授受不亲！”
　　“你放开我！你一个姑娘家，这样子成何体统！”
　　楚芸汐挂在许清岚身上，他用力推也没推开，本就清瘦，拉扯几下已经气喘吁吁。
　　阁楼上，几双眼看着刚才还盛气凌人的楚芸汐此刻扑在方君宇怀里。
　　墨怜看着贴在一起的两人，目光冷了几分，拳头不受控的捏紧。
　　楚羲淡淡扫了他一眼，唇边漾起玩味浅笑。
　　“……”
　　“她这么突然……”
　　少女一脸茫然，胜奇和凌白一头雾水，两人凑在一起憋笑: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我一直以为只有瑶妹这般，原来女人都这么出其不意。”
　　“刚刚还像冤家见面，现在就扑怀里了。”
　　“哈哈哈哈……”
　　两人交头低语，灵瑶在一旁听的怒气上脸，一拳打在凌白胸口，生气的摇晃他。
　　“别、别再打了，瑶妹，哥错了。”
　　凌白覆上灵瑶的手，宠溺的拍着，灵瑶那双灵动的眼睛敛下怒气。
　　“方君宇，我让你欺负我，哼！”
　　“我三皇兄的人一定就在附近，你说他们要是看到了，会不会告诉我三皇兄？”
　　“到时候传到国主耳朵里，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让你伙同外人欺负我。”
　　楚芸汐终于松开手，跳离许清岚身旁，反手接住胜奇丢过来的鞭子。
　　“哼！本公主今天心情好，暂时不与你们这几个贱民计较。”
　　“以后别再让本公主碰上，否则，我定要你们好看。”
　　楚芸汐瞟了他们一眼，嘴角勾着坏笑，侧头看了眼阁楼上某个窗户，现在她心情确实大好。
　　灵瑶白了楚芸汐一眼，拍了拍方君宇，“哥哥，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小姐今天就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