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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雨夜同行 深秋的天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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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天气变幻无常,午后还是晴空万里,临近放学时,乌云骤然铺满整片天空,狂风卷着落叶拍打在玻璃窗上,转瞬之间,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望着窗外密集的雨帘,纷纷面露难色。不少人拿出手机联系家长来送伞,教室里一时间喧闹不已。
谢知衍收拾好书包,站在教室门口望着漫天大雨,眉头微微皱起。他家司机临时有事不能准时来接,而他出门时太过匆忙,完全没有带雨具。冰冷的雨水砸在地面,溅起层层水花,短时间内根本没法冒雨赶路。
“没带伞吗?”
温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祁椿景拎着一把黑色大伞走到他身边,伞面足够容纳两个人并肩同行。
谢知衍愣了一下,轻轻点头。
“顺路,一起走一段吧。”祁椿景自然地撑开雨伞,将大半伞面都倾向了谢知衍那边。
两人一同走进雨幕,雨水噼里啪啦敲打在伞面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街道上行人稀少,昏黄路灯在雨雾里晕开朦胧的光圈。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从刚发下来的理综试卷,慢慢聊到各自的家庭琐事。
谢知衍低声说起家里的近况,父亲最近生意不顺,家里的气氛越发压抑。每次考试成绩都会被反复审视,稍有退步,便是一整晚沉闷的沉默。他习惯了独自把压力咽进肚子里,哪怕整夜失眠,第二天依旧要准时坐在课桌前,维持年级榜首的水准。长久紧绷的弦,几乎快要绷断。
祁椿景静静听着,心里生出几分心疼。他从小生活在书香之家,父母永远温和包容,失意时有人安慰,疲惫时可以停下脚步休整,从来不必独自扛起所有期待。
“不必时时刻刻逼自己做到完美。”祁椿景放缓语气,“一次考试的得失,定义不了你的整个人生。”
谢知衍望着雨雾模糊的前路,轻声苦笑:“在我家里,分数就是唯一的评判标准,我没有退路。”
说话间,一阵冷风裹挟着大雨斜刮过来,祁椿景下意识把伞又往对方那边挪了挪,自己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校服布料紧紧贴在肩头,泛起一片深色水渍。
谢知衍瞥见他湿透的肩头,连忙伸手把伞柄往中间推了推:“别只顾着我,你自己都淋湿了。”
两只手同时握住伞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一起,两人都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雨水模糊了街边的景物,天地间只剩下伞下这一方小小的干燥天地。平日里在班里剑拔弩张的竞争,在这场深秋大雨里慢慢褪去锋芒。他们不再紧盯红榜上的位次,只安静并肩走着,分享各自藏在心底的疲惫与烦恼。
走到十字路口,两条道路在此分开。
祁椿景把雨伞塞到谢知衍手里:“前面雨更大,伞你拿着,我家离这里很近,跑几步就到了。”
不等对方推辞,祁椿景便抱着书包,一头扎进雨帘之中,很快就消失在朦胧夜色里。
谢知衍握着还带着余温的伞柄,望着少年奔跑远去的背影,心口泛起一阵暖意。
回到空无一人的别墅,偌大的房子冷清安静。往日里只会催促成绩的家人还没有回来,他坐在书桌前,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习题册,忽然不再觉得孤单。
榜单之上依旧你追我赶,考场之内依旧分毫必争。一个被家族期许紧紧束缚,一个在温情里从容前行。本该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却在一次次闲谈、同行与并肩刷题中,成为了彼此疲惫高三里唯一的依靠。
窗外大雨依旧滂沱,屋内灯火温柔。
枯燥的题海还在继续,名次的角逐永不停歇。但从今往后,紧绷的少年不再孤身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