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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差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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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分爱你》
第17章:暗涌
一月过了一半,期末考试和五校联考挤在同一周。
学校的安排是期末考先考,两天半,考完第二天接着集训,等五校联考结束再放寒假。教室里的倒计时牌换了一茬——"距期末考还有三天""距五校联考还有十二天"。红色的粉笔字一天比一天刺眼。
林远每天的生活被压缩成了几件事:考试、集训、天台、奶茶、四十分钟的车程。他把竞赛题集和期末复习资料摞在一起,厚得能当枕头。陆辞那边也差不多,两个人见面的时候话变少了,经常是蹲在天台上各写各的卷子,中间放一杯奶茶,一人喝一口。
周六下午,野火酒吧。
林萤今天不在——说是去城东进货了,晚上才回来。酒吧没开门,但林远有钥匙。他推开门的时候铜铃铛响了一串,空荡荡的酒吧里只有吧台上那盏暖黄的壁灯亮着。他把书包放在老位置,开了台灯开始写卷子。
半小时后陆辞来了。推门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冷风,鼻尖冻得通红,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你姐不在?"
"进货去了。"
"那咱俩看店?"
"行。"
陆辞把奶茶放下,也掏出了卷子。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写,中间隔着两杯奶茶和一个台灯,谁也没说话,只有笔尖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进来的风声。
写了大概一个小时,陆辞的笔停了。他翻了一页卷子,看着上面的题目没动,手指在纸边上一下一下地蹭。
林远抬头。"不会?"
"没有。"陆辞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就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
"五校联考之后,保送名额就定了。"
"嗯。"
"你肯定能拿到。我大概也能。"
"嗯。"
"那我们可能去同一所大学。"
林远看着他。"你不高兴吗?"
"高兴。"陆辞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比平时浅,"就是觉得太快了。从九月到现在,四个月。四个月之前我还不认识你,四个月之后连大学都算上了。"
林远没接话。他把笔也搁下了,端起奶茶喝了一口。芋泥波波,三分糖。他咽下去之后说:"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我。"
陆辞看了他两秒。然后他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虎牙露出来,梨涡鼓起来。"我问过你一样的问题。"
"什么时候。"
"很早。你还没说喜欢我的时候。"陆辞把奶茶端起来,"我当时想,如果有一天你问我'你后悔吗',我就说'不后悔'。"
"那你现在说。"
"不后悔。"
林远低头继续写卷子。嘴角弯了一下,被台灯的光照得清清楚楚。陆辞看见了,没拆穿,也低头继续写。
写到傍晚六点多的时候,陆辞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才锁屏。
林远看到了。"谁发的。"
"周凛。"
林远把笔搁下了。"他说什么。"
陆辞把手机翻过来放在桌面上。屏幕已经暗了,但刚才那条消息林远没看到内容。陆辞说:"他说南城那边的集训强度比咱们这边大。每周考两次,每次排名。他上周排了第三。"
"他发给你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大概是想让我知道他在进步。"
"你怎么回的。"
"没回,切谁爱搭理他啊。"
林远看着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奶茶。"那他还在给你发消息。"
"偶尔吧不多。一周一两条。"
"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陆辞偏头看他。台灯的光照着林远的侧脸,表情是平的,但耳朵尖有点红。"我以为不重要。他又不是天天发。"
"他发的内容都是什么。"
"都是竞赛的事。他排第几、南城那边考什么、他们学校有几个人进了前二十。没有别的。"
林远没有说话。他把目光收回去,看着卷子上的题目,笔尖悬在纸上停着。
"林远。"陆辞叫他。
"嗯。"
"你生气?"
"没有。"
"那你为什么笔不动了。"
林远把笔放下来。他看着陆辞,语气没什么起伏。"他发消息给你,不是在跟你说竞赛的事。他…。"
陆辞没说话。
"一周一两条不算多。"林远继续说,"但一个月就是五六条,三个月就是十几条。他不是在跟你聊天,他可能是在提醒你,他一直都在…。"
陆辞把手机拿起来,翻到跟周凛的聊天框。往上翻了几条——
"我们这边今天考了心算,八十五道全对。"
"南城下周三有一次模拟,你们那边考不考。"
"你们那个替补叫什么来着,郑晓?他卷面怎么样。"
全是竞赛。没有一句话越过那条线。但每一条都在。
陆辞锁了屏,把手机搁在桌面上。"我把他删了。"
"不用删。"
"为什么。"
"他发的是竞赛的事。你删了他,他就有理由说你怕他。你留着,等他哪天发了不该发的,再说。"
陆辞看了他好几秒。"林远。你想得比我远。"
"因为他在冲你来。不是冲我。"
"他为什么不冲你。"
"因为他想通过你来赢我。"
陆辞愣了一下。他想了想这句话,然后慢慢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所以你该知道怎么办。"
"知道。"陆辞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他发竞赛的事,我就回竞赛的事。多一个字都不回。"
"嗯。"
"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你耳朵红了。"
林远伸手摸了一下耳朵,然后把手收回去。"台灯烤的。"
陆辞笑了一声,没拆穿他。两个人重新低头写卷子,台灯的光照着两本摊开的题集和两杯喝了一半的奶茶。窗外城西的巷子里有人经过,铜铃铛在门框上响了一声。
晚上七点半,林萤回来了。推开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袋东西,看到两个人的卷子摊了一桌,点了点头。"行,看店看得挺认真。吃了吗?"
"没有。"陆辞说。
"那隔壁烧烤去。我请。"
烧烤摊的塑料棚子里,三个人围着一张小桌。林萤点了五十串羊肉、二十串板筋、十串鸡翅,三瓶可乐。她今天心情好,城东那边进到了一批好货,加上元旦那几天流水不错,她算账的时候笑了好几回。
"你俩最近都瘦了。"林萤咬着羊肉串,含糊地说,"集训累吧。"
"还行。"陆辞说。
"林远你也是。脸都尖了。"林萤伸手比了比林远的下巴,"瘦了一圈。"
"没瘦。"
"我说瘦就瘦。"
林远低头吃串,没接话。陆辞在旁边笑了一声。林萤又转向他:"你呢。你那个家一个人住,吃得好不好。"
"好。"陆辞说,"姐你放心。"
"放心什么。你比你姐我还能糊弄。一个人吃饭最容易凑合。"
"我不凑合。"
"那你今天吃了几顿。"
陆辞想了想。"中午吃了。"
"早上呢。"
"早上起晚了。"
"晚上呢。"
"这不正在吃。"
林萤瞪了他一眼,从自己那盘里抽了五串羊肉放到他盘子里。"吃。"
陆辞看着盘子里多出来的五串羊肉,又看了看林萤。林萤已经转头跟老板喊"再加十串鸡翅"了,没看他。他低头吃了一口羊肉,嚼的时候没说话。林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周五下午,期末考试的最后一科考完,林远从考场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走廊上有人在喊着对答案,有人趴在栏杆上发呆,有人背着书包往外冲。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陆辞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考得怎么样。"
"还行。"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答案多少。"
林远说了一个数。陆辞顿了一下。"我算的是另一个。"
"你哪一步不一样。"
"第二问的极值点。"
"你定义域写错了。"
"又错了?"
"嗯。"
陆辞叹了口气,靠在墙上。"我每次都栽在定义域。"
"你改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急。"
陆辞看了他两秒,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你每次都犯。"
两个人下楼。走出校门口的时候,路灯底下那辆山地车在等着。林远跨上后座,手环住陆辞的腰。山地车蹬出去的时候风灌过来,他把脸埋在陆辞背上。
"明天开始集训了。"
"嗯。"
"孙老师说这次模拟考的成绩就决定最终名额。"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我紧张。"
林远的手指在他腰上紧了紧。"你排名第二。掉不出前五。"
"万一呢。"
"没有万一。"
"你每次都说没有万一。"
"因为每次都没有。"
陆辞笑了。链条哗啦啦响着,风从旁边吹过去。骑到城西河边的时候他忽然开口:"林远。"
"嗯。"
"周凛刚才发消息了。"
"说什么。"
"他问五校联考是哪一天。"
"你怎么回的。"
"我说下周四。"
"嗯。"
"他还问——"陆辞顿了一下,"我们学校出几个人。"
"你怎么说的。"
"我说五个。"
"然后呢。"
"他说他知道。他只是确认一下。"
林远沉默了几秒。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冷飕飕的,他把脸往陆辞背上贴了贴。"他确认的不是五个人。他确认的是你去不去。"
陆辞没说话,但车速慢了一拍。
到巷口停了车。林远跳下来,陆辞也下了车。两个人面对面站在路灯底下,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
"周四联考。周三晚上早点睡。"林远说。
"你也是。"
"奶茶别喝太晚。"
"你也是。"
"纸条明早不要写了。考试那天早上多睡十分钟。"
"不行。纸条必须写。"
林远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这是约定。从第一天开始没断过。考试那天也不能断。"
林远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他伸手把陆辞帽子上的毛理顺了一下,指尖擦过帽檐。"行。那写。"
陆辞笑了。他往前迈了一步,低头在林远的额头上贴了一下——隔着帽子的毛边。然后退回去。
"走了。周四见。"
"周四见。"
尾灯消失在巷口。林远站在原地,帽子被扣得严严实实。他抬手掀下来,上了楼。四楼的灯亮了。
他坐在茶几旁边,铁盒打开,把今天那张便利贴放进去。上面画着一只猫,猫手里举着一张卷子,卷子上写了个"100"。旁边一行字:"期末数学应该满分。比周凛高。"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去,盖子扣上。三只猫在台灯底下并排蹲着,笑缝弯弯的。
他拿起手机给陆辞发了条消息。
林远:你期末数学最后一道题第二问扣了两分。
陆辞:你怎么知道。
林远:我看了你草稿纸。定义域写错了。
陆辞:你连我草稿纸都看?
林远:交卷的时候瞥到的。
陆辞:你每次都说瞥到的。
林远:就是瞥到的。
陆辞:那我下次把草稿纸正面朝下放。
林远:那你还是写错。
陆辞:林远。
林远:嗯。
陆辞:周四考完,不管结果怎么样。我有话跟你说。
林远看着那行字停了两秒。
林远:什么话。
陆辞:周四说。
林远:你先说。
陆辞:不行。考完再说。
林远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他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关了灯躺进沙发里。黑暗里三只猫的影子在墙上挤着。他闭了眼。
周四。
还有六天。
(第1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