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末班车》火山草

7、开导与安慰 蝉鸣阵阵，

　　“妈，好香啊！”钥匙转动，门被推开，身影还没有出现，一声赞叹就先传到厨房。
　　“回来啦！今天做了鲫鱼豆腐汤，马上就好了。”母亲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方予放下书包，拉开厨房的门，脑袋探到母亲身边，小馋猫一般盯着锅里绿油油香喷喷的空心菜，“老妈你的厨艺最好了！”一句夸赞把母亲哄得心花怒放，“别贫了，准备碗筷去。”
　　“收到！”方予放开抱住母亲腰身的手，灵活转身，从旁边的碗筷收纳盒拿出两人份的碗筷，走到洗菜池进行简单冲洗，接着拿到饭桌上摆放好，眼巴巴地乖乖等待母亲端出最后一道菜。
　　菜上齐，暖黄的灯光下，热气腾腾的一菜一汤，方予和母亲边吃边分享学校一周的趣事，两人笑意阵阵，客厅那边的电视正在播放着晚间新闻。正经的主持人的声音夹杂着这对母女的欢声笑语，一起传到窗外，引得外面的树也不禁笑弯了腰，树叶簌簌抖动。
　　晚饭结束，一脸满足的回到房间，方予拿出手机，打开与伊落的聊天界面，除了最开始的通过，一句话也没有，干干净净。犹豫，敲敲打打，又删除，方予还是没有勇气，也没有决定好发什么，叹一口气，愁眉苦脸地盯着，不知如何是好。
　　纠结许久，决定退出。不料，伊落发来一条消息：吃晚饭了吗？要不要出来走走。
　　！！！方予一惊，心里乐开花，笑着在房间里手舞足蹈起来，然后抱着手机顺势倒在旁边的床上，陷入蓬松柔暖的被子里。对着空气再次挥舞几下。平静下来，侧躺着，脸上挂着傻帽一般的笑容开始敲字：刚吃过。可以啊，正好消消食。要不去世纪公园？
　　伊落回复也是很快：好，十分钟以后见。
　　从床上蹦起来，手机都顾不上拿着，飞奔到衣柜开始换衣服，来不及精心挑选伸手就抽出一件T恤和一条短裤，迅速套上，接着返回到床前揣上手机，瞄一眼书桌前的小镜子，捋捋刘海就火急火燎来到门前，蹬上室外拖鞋，留下一句：“妈，我出门散散步。”随手将门关上，兔子一般蹿出去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处。
　　“呼呼，呼呼。”连走带跑，抵达世纪公园后方予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掏出手机一看：很好，提前了两分钟。
　　气息平复，方予站直身子，看着手机在原地来回踱步，心情很是愉悦地轻声哼着小曲，右手食指跟着旋律轻快敲打着。
　　“方予！”一回头，就看大不远处的伊落骑车而来。
　　难得不是高马尾！飘逸的秀发随风舞动，一件宽松的卡通图案的T恤，一条熟悉的校服短裤。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停下，刚洗完澡，带着清香沐浴露的味道就扑面而来，将方予整个呼吸道包裹。头发似乎是刚洗完，还带着水汽以及洗发水的味道，不浓不淡，刚刚好，却勾得方予脸上蓦然一红，先是脸蛋，慢慢爬到耳根，又霸道地渲染了整个脖子，好在此处比较暗，窘态不会被看见：怎么办！要蒸发了。方予大气不敢喘，眼神不自然的闪避开，可是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来自对方身上的味道将她的脑子搅成一片浆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了？”伊落疑惑的语气才让勉为其难的清醒过来。
　　方予略显尴尬的摸摸鼻尖，摇摇头，声音不自然开口：“没有，就是有点热，热得我脑子不太清醒。太热了。对了，你怎么骑车来，是因为比较远吗？”
　　“不远，是出门的时候晚了，怕你等太久，为了快点就骑车来。”一边聊着一边来到停放自行车处，伊落停好自行车，锁好，起身，“走吧。”
　　方予一路上欲言又止，直到来到充满喧嚣的广场，才开口：“你怎么了？看起来有心事。”
　　广场上很热闹，跳广场的大妈们热情满怀，比年轻人还要活力四射，欢快洒脱的小孩们更是绕着广场的圈你追我赶，休息处坐着聊天休闲的人。树底下，耀眼的灯光也无法穿透，伊落的脸色看起来晦暗不明，沉默悲伤溢出，方予心里一紧，向前一步，“你，怎么了？不想说也没有事——”
　　“谢谢你，愿意陪我。就是家里的事闹得我有点不愉快，又不想一个人出门所以叫上你。”伊落打断方予后面的话，抬起目光，脸上布满苦涩的笑容。
　　那是怎样的目光啊？不复往日的熠熠生辉，宛若一片悲伤的海，沉寂无望蔓延，带着水光，带着湿润，却倔强的不肯哭泣，但又阻挡不住慢慢升起的水雾，将那双明亮的眼变成一片灰蒙蒙。方予看得心也跟着悲伤痛苦起来。
　　沉默，还是一片沉默，只能无措的望着远处的热闹进行思绪的放空。许久，感觉对方的情绪趋于平和的时候，方予从口袋里掏出崭新的纸巾。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指尖，塞进对方手里。不敢转头，但是余光瞄到对方还是拿起纸巾整理自己，心里松了一口气。
　　“让你见笑了。”再次开口，伊落声音略显沙哑，但是语气中恢复了往日的温和轻快。
　　“哪有。对了，我又热又渴，要不要去买点雪糕或者冰水，附近就有小卖部。”
　　“好啊。”两人起身，离开休息的区域，漫步前往小卖部。
　　“你吃什么？”方予来到冰柜前，拉开柜门，目光扫过各式各样的雪糕，还不忘询问伊落。
　　“老冰棍吧！”伊落的声音完全恢复正常了。
　　“嗯。”低着头，方予忍不住露出笑意，拿起两根老冰棍，来到前台结账。
　　“好舒服啊！冰冰凉凉的。真爽！”方予迫不及待拆开包装，啃一口，发出一声赞叹，同时眼神直直望着伊落。她倒是慢条斯理多了，不急不慢拆开包装，小小的舔一口，舒服得眼睛迷上，嘴角上翘。好像一只猫啊！超级无敌可爱。方予想着眼里的笑意更是藏不住。
　　“笑什么？”
　　被抓包的方予也不尴尬，反口道：“没什么呀！看到你心情变好了觉得开心。”话一顿，又立马补上一句：“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爱吃的，就会变好的。”
　　“嗯嗯，你说得对，你为什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
　　“你要是想说会直接说的，不直接说就是不想说嘛。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也不是那么八卦的人。你想告诉我再说吧，随时可以找我。当然，我有空的时候！”方予很是识趣地回复。
　　“呵。”伊落露出一个真诚的笑，认真地望向方予，郑重说道：“谢谢你。”
　　摆摆手，方予继续低下头啃一口手中融化得很快的老冰棍，“不客气。”
　　两人原路走回，没有再讲话，但是心情变得很不错起来，脸上挂着笑意。
　　伊落率先开口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上有一个姐姐，下有一个弟弟。姐姐外出打工好些年了，前几天回家了，但是和家里闹得不愉快又走了。我回到家，爸妈在吃饭的时候不停地贬低我姐，我实在听不下去反驳了几句，之后就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争吵，他们觉得我姐肯定跟我说了什么挑拨离间的话，骂得很不好听。”
　　方予静静听着，直到伊落不再讲话才开口：“伊落，我不是很会讲话，也不是很会安慰人，我更不了解你们家的情况，但是你要是不愉快了，随时找我聊天，我很乐意倾听你的所有，我只能做到这个份。再多一点，或许带你去吃点好吃的，转移一下你的注意力。不过，谢谢你信任我，愿意和我说这些。虽然我和你刚认识，相处时间短暂，五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但是我对你的印象不会错的，你是一个温柔、客气、懂事、有礼貌的人，而且特别特别的优秀啊。这个懂事不是贬义，而是你有着寻常高中生不一样的成熟。额，用网上的话就是很姐姐。哎，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但是发生这种不愉快一定不是你的错，他们的谩骂你也不用在意，有时候理解不了就当耳边风，尤其是无法沟通的人。父母有自己的局限，不用试图改变他们，大部分人到了中年都是极其顽固不讲理的。哎，又扯远了，反正不是你的错就对了，不要把那些不好听的话放心上，要当过眼云烟。”
　　“嗯，谢谢你。我好很多了。”
　　“心情好就好，明天一起上学吗？”
　　“可以，那下午三点半老地方见。”
　　······
　　两人兜兜转转，聊了一路，回到了放车的地方。伊落推着自行车，“送你回家！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不给方予拒绝的机会，跨上自行车，眼神示意空空如也的后座。
　　方予也不客气，直接坐上，双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抓住座位前面，不敢环上伊落的腰。
　　微风轻抚，两人影子被拉得无限长，似乎要融成一体，盯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方予不好意思地闷笑起来。
　　“好惬意啊！”蝉鸣阵阵，凉意沁透心扉，真希望这段路永远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