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末班车》火山草

4、恰似捉弄人 惊喜与失落

　　车窗外，景色与车流飞驰而过，方予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蹙眉抿唇，闷闷不乐。
　　“哟，在想你的暗恋对象吧！”肩膀被撞了一下，她才不情不愿回过头来，深深落下一口叹气，点点头。
　　莫迪摇摇头：“你不要陷进去太深！你们才认识多久，说了几句话。不要让你的感性吞噬了理性。好吗？”
　　方予垂下眼眸，双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许久缓缓开口：“我要是能管住自己就好了。”
　　“嘶！不管啦！不管啦！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回到家立马加她，然后继续你傻帽一样的行为吧！”莫迪恨铁不成钢地怒视着方予，颇有些张牙舞爪的姿态。
　　许是音量有些大了，周围传来各种视线，不悦的，惊愕的，莫名其妙的。莫迪脸上一红，低下头，将手握成拳头，抵在唇上佯装咳嗽。接着，如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不再看着方予。
　　“莫迪。莫迪。”方予小小声地喊着她的名字，语气充满哀怜，仿佛一个即将被滔天海浪吞噬紧紧抓住最后浮萍的绝望的人类，惘然无措。
　　“哎。”终究是不忍心，心软了，转回头，轻声细语回复：“方予，我能做的就是在你伤心的时候倾听你的哭诉，我做不了什么。感情是你的事情。你一直是一个感情很充沛的人，或者说你就是过山车般的人，还很执拗，想要什么绝不放手。我太了解你了，我根本劝不动你，也不想劝你。但是我作为朋友必须在此刻拉你一把，我必须警告你，你喜欢的她，或者庸俗一点你已经爱上的她，所有的一切在我看来都是你的一厢情愿！对方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往最坏的方向想她根本不接受。她要是铁直你怎么办，你就这样放任自己越陷越深，你有想过后面你要怎么出来吗？我不想到时候还要安慰你。”
　　方予眼眶泛红，涌起点点湿润之意，有点哽咽，“谢谢你，莫迪。我都知道的，我都知道。我只是，只是，真的管不住自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着了魔一样，也许我需要柚子叶。”
　　看着她苦涩的笑容，莫迪叹气，拍拍她的肩膀，“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你要是伤心了，我还是会安慰你的。别想太多了，好在你们现在也不能常常接触。我要到站了，明天见。”
　　随着到站播报声响起，车门嘎吱嘎吱打开，莫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方予盯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心里否定着：不是的，就是因为不能时常见面，这份感情才会更加不可控，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将我吞没，冲刷得一干二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踏着繁星夜幕，方予总算回到家，还来不及吃饭就找出手机，翻动书包寻记录着联系方式的便签纸。
　　“没有！没有！怎么会，就是夹在日记本里啊。难道是掉了，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我，我，不可能的。”动作越来越着急，额头上冒出冷汗，嘴里念念有词，方予的呼吸变得急促，翻书的声音大且吵，最后忍不住把日记本扔在书桌上，发出重重的声响，刺耳带着嘲讽。眼泪夺眶而出，方予将整个书包都倒过来，所有东西都七零八落散开在地板上，蹲着，一件件翻阅，动作越来越快，泪水滴滴答答，那张字迹工整的便签纸就是没有出现过，仿佛一场梦，十二点午夜钟声响起，一切恢复原样，一切都是虚妄。
　　手背不停擦拭眼睛，但是断线一般的眼泪却越来越多，眼前再也看不清其他东西，耳边只有自己的低喃：“不见了，不见了，不见了······怎么这么搞笑，玩谁啊？”犹如诅咒一般。莫迪将自己缩起来，头部埋入膝盖，啜泣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直到压抑不住，变得哑声，沉默如此令人窒息。
　　“方予，吃饭啦！今天做了你喜欢的清蒸鲈鱼。”敲门声与母亲的声音同时响起，将绝望的人拉回现实。方予起身，抽出一张纸巾，整理好房间，收拾好自己，清清些微哑着的嗓子回答：“好，我马上出来，老妈你等一会。”眨眨眼，扬起一个勉强的笑容，吸一口气，抿一下嘴，又呼出一口浊气，才心情终于平复，打开门，快步走到餐桌开始囫囵吞枣式进食。
　　“味道还行吗？今天盐好像有点放多了，咸不咸。”母亲盯着低头不语一直干饭的方予，发出提问。
　　“还好，跟之前的味道一样的，不咸，好吃的。”方予头也不抬，因为吃着饭，声音含含糊糊的。
　　“喜欢就好。明天想吃什么呀？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买菜。”母亲扒拉着饭。继续问道。
　　“嗯嗯，可以啊，明天去买菜才知道想吃什么。我会早起的。”方予依旧没有抬头，低着脑袋。
　　洗去一身疲惫，躺在床上，心情还是不好，方予拿着手机悔恨自己为什么当初拿到手的时候没有记住那一串联系方式，敲敲打打与莫迪聊天，终究还是怀着失落陷入失眠。
　　“别走！伊落——等等我！”一声梦话，惊醒，方予睁开双眼，头像是被碾压一般的疼痛，思绪混乱如麻，梦里的内容纷纷杂杂却又抓不住，徒留抓不住她的痛心感如荆棘一般持续刺激着心脏，疼但是拔除不掉，会让整颗心连带着失去。揉揉眉心，有气无力从床上爬起来，准备着和母亲去买菜。
　　烈日当空，即使一路上树荫遮挡，背后的汗从不停止，衣服上被浸出汗迹，黏黏腻腻，深深浅浅，呼出的空气也带着灼热，实在热得人心烦。
　　“妈，我在这等你，你过去买吧。”方予找了一个稍微人少的角落，一手提着青菜，一手拿着手机，目送着母亲前往卖鱼摊贩那儿，没办法，方予实在不喜欢卖鱼摊主处理鱼的时候四处飞溅的带着鱼腥味的水滴溅落在自己身上，只能敬而远之。
　　看到母亲已经在挑选池子里的鱼，指挥着卖鱼佬捕捞，她也就收回了视线，刷起手机。
　　“方予？”一声略带惊喜的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犹如惊雷一般，方予整颗心提起来，心跳加速，不可思议地缓慢抬起脑袋，眼睛就这样被日夜思念的脸蛋占据：好亮好纯澈的眼睛啊！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这一双眼睛更有魔力的东西了吧。呼吸蓦然急促，热的人脸蛋变红。方予支支吾吾开口：“啊？嗯，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伊落歪歪脑袋，凑得更近了一点。
　　方予犹如惊吓过度的小鹿一般睁大眼睛，弹开，拉出一段距离，音量提高，声音带着惊吓：“没！没有！我是说，你，你怎么在这里？”
　　“哈哈，我有这么吓人吗？”伊落开怀大笑，眉眼都收不住了，“陪我妈妈来买菜的。”话落，将手中提着的菜拎到方予眼前晃了晃，“呐！和你一样。”
　　天！怎么会有笑得这么好看的人！太犯规了。方予拍拍胸脯，稳住语气：“哈哈，这样子，挺有缘分的。”
　　“对了，你怎么没有加我，要不现在加一个联系方式？”伊落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添加联系方式的页面递到方予面前。
　　“好好。”方予手忙脚乱将手机打开到添加联系人的画面，过程中好几次手滑点不开这个页面，急得放下另一只手的菜，双手操作才终于打开。
　　看着申请通过后出现的对方的微信头像，一个古灵精怪的外国小孩的头像，方予心中的暗喜再也按耐不住，嘴角忽而翘起再也无法落平。“额，澄清一点，本来昨晚要加你的，但是把你的联系方式弄丢了。”
　　“原来如此。我昨晚还等着你你加我呢，还以为你忘记了。但是，幸好，现在加上了也不晚。”伊落晃晃手中的手机，笑得像一只小狐狸般，周围的喧闹声刹那间消失，只有她的带着笑意的回复一遍遍响起，环绕在耳边，有节奏地敲击心鼓。
　　再也忍不住了，方予漏出牙齿，离开嘴，“是啊，真的太好了。这就是缘分吧！”
　　絮絮叨叨着两个人又聊了一会，一声呼喊打断了聊得投入的两人，“伊落，走啦！”一个穿着整洁，画着淡妆，典型江南女子形象的女人在不远处等待着。
　　“那我走啦！”伊落干脆利落转身，迈开大步离去。
　　方予有点着急，大声呼唤：“伊落，下午一起上学吗？”
　　伊落脚步一顿，回过头，摇摇脑袋，回应：“下午有事，抱歉啦！下次吧！再见。”话落，走到她母亲身边一起离去。
　　“你同学？”方予的母亲回来看到此景，随口一问。
　　“嗯，同学。”方予笑容灿烂，掩盖住一丝遗憾。“妈，我来拿吧，还要买什么吗？”
　　母亲清点着手中的菜，“买完了，我们也回去吧。”
　　两人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可是心情变得欢快了，一路上都在和母亲聊天，充斥着欢声笑语。。
　　如夏天的雨季，来得快去得也快，昨日一扫而空，今日的惊喜还未仔细品味却又夹杂着小小的失落，好似被捉弄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