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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失忆了? 开头 ...

  •   我只觉得浑身昏沉发胀,头颅像是被钝器反复碾轧,疼得阵阵发晕,脚下虚软无力,每一寸骨头都泛着脱力的酸麻。
      周遭气温骤然骤降,刺骨寒意层层裹住四肢百骸,冷得好似整个人沉坠进万年不化的冰渊;可不过须臾,燥热又猛地席卷而来,烘得皮肉发烫,仿佛置身灼烧的火炉,冷热交替往复折腾着躯体。
      唯有两样东西自始至终未曾消散——耳畔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低低啜泣,还有胸腔深处翻涌不止、细密撕扯的心口剧痛。
      恍惚间,一股滔天巨浪迎面狠狠拍来,我整个人骤然失重,身体直直向下沉落——
      我猛地睁开双眼,视线里映入一片干净的绿白相间天花板。
      身边传来一道声音,略为耳熟:“初真月!”
      心底先漫开一层茫然困惑,下一秒,剧烈的头痛再度汹涌袭来,万千破碎记忆如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无数零散画面在眼前飞速闪掠,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再度晕厥。
      是了,初真月,我叫初真月。
      刚刚那个声音,是锺知音吧?我的好发小。
      锺知音又说话了:“你哪里不舒服?”
      我想起了昏迷前的一阵强光,意欲询问后况:“水暮门怎样了?”
      这一开口我们两人皆是一愣,因为我们都没有料到,我的声音竟能嘶哑到如此地步,要是一直这么说话,我丝毫不怀疑别人听了会以为是一头棕熊在和人讲话。
      她抓过我的手腕,直接去探我的脉象。这是真的不正常,一般在民仙之界,正常修士可以通过体内灵力流动来促进血液循环,从而避免缺水的情况。这一点连个非修士且年长一点的普通人都能轻松做到。而我刚才的情况,岂非是说,我这个堂堂隐世级别的大神修士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探过脉象后,锺知音的脸色非常困惑不解,她皱皱眉,从一旁凳子上起身,道:“你这个脉象是正常的,但很明显,你的灵力已经运转不了了。我去请医师来,你先等等。”
      我晃了晃脑袋表示让她快去。
      此时我的面前飘过来一杯水。
      我用手撑着自己慢慢坐起来,伸手拿过了那杯水。杯子的外壁是温热的,里面水温也刚好,热水流过喉间,心头也跟着一热。
      恍惚间,一个陌生的名字突兀撞入脑海:南烟。
      这就挺莫名其妙的,我刚刚仅仅只是喝了一杯许久没喝过的热水,为什么会想起一个陌生的名字?
      我轻轻摇了摇头,随手把被子放在床头柜上,开始尝试运转灵力。
      锺知音一点儿也没说错,我明明感觉得到体内的灵力,但就是调派不了它们,就跟……就跟……就跟它们认了别人为主一样。
      这就很诡异了,我自己的灵力怎么还连我自己都调配不了?
      还没等我纳闷完,心口又是一阵细密的钝痛。
      这又怎么个事?还没完了?从刚刚喝完那杯水一直到现在,心口就一直隐隐约约地疼,总不能是锺知音给我下毒了吧?
      此时锺知音回来了,她身后还跟了一个白大褂,估计就是医师了。
      那医师走上前来,盯着我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而后问道:“你能描述一下意图运转灵力时的感受吗?”
      我道:“跟没运转没差,能感觉到灵力,但控制不了。”我敢打包票,锺知音绝对没给我下毒,因为我喝了再说话嗓音真的恢复了不少,她要加也是加那种助于嗓子恢复的药,比如玉竹苏叶等等。
      医师继续问道:“意思是说,你完全控制不了灵力了是吗?”
      我点点头。
      医师指尖翻飞,简单结了几个法印,一道柔和的莹白光束自她掌心飞出,缓缓探入我的眉心。可光束才触碰到我额间,不过两秒功夫,便被一股无形屏障猛地弹开。我的眉心向外漾开一圈圈淡淡的灵力波纹,医师打出的法印也寸寸碎裂,消散在空气里。
      锺知音挑着眉,一直盯着我在看。医师道:“你应当是被人暗中算计,对方在你识海布下一道禁制阵法,阵法自带的法力场隔绝了你与自身灵力的联系,才导致灵力无法运转。你仔细回想一番,是否招惹过什么仇敌?”
      我有些头痛,从小到大,活了二十几年,招惹过的仇家那叫一个数不胜数,若是让我一个一个地去排,那我还真不一定能排出来。
      锺知音则帮我答了:“那还不少,你问哪个?”
      医师瞥了她一眼,淡然道:“其实这个法力场除了让她无法运转灵力外,我还没看出别的什么危害,应该不是仇家搞的。如果一时间实在想不出始作俑者,可以慢慢想,大不了就换个职业干,反正性命无忧。”
      医师双手插兜,最后说了一句:“想出来了可以找我,我说不定能看出来破解之法。”就走了。
      锺知音叹了口气,收走了床头柜上的水杯,问我:“你有没有见过类似于刚才的法术效果?”
      她说的多半都是我刚刚额心处散发的波纹。我摇摇头,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现在怎么办?”
      锺知音耸耸肩:“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去图书馆碰碰运气?”
      我应下,忽然想起来件事:“我家里人是不是还不知道我醒了?要不你陪我去看看他们,然后再去图书馆?”
      我下床,从一旁衣柜里翻出一件锺知音的衣服,利落地穿好,然后看向她:“走吧。”
      锺知音点点头,抬步往外走。我又想起来一个问题:“诶不是,我怎么在你家?”
      锺知音看着我翻了个白眼:“你不会现在才想起来问吧?就当是不是所有人都被震晕了吗?周边好多大楼都塌了遭了殃,我和我弟刚好出去干活了,听见动静赶回来就看见一片狼藉,人仰马翻的,我先把你给带走了,回来又和我弟一起处理了那些晕倒的人。你是不知道,现在有好多人都没醒,外面都在传我们这一片的全部灭门了。”
      我点点头,问道:“那现在水暮门就算是败落了?”
      锺知音嗯了声,提醒了一句:“你往后万事千万小心。往日水暮门树敌无数,如今宗门元气大伤、群龙无首,那些仇家必定会趁虚而入,追杀宗门余党,彻底斩断水暮门东山再起的可能。我出身十大家族之一,有家族势力庇护,无人敢轻易动我,可你不同。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家中护卫也不能长期外借,再加上你往日在宗门地位极高,如今失了灵力,最容易沦为仇家刺杀的目标。依我之见,你不妨改换姓名身份,另寻营生,反正眼下灵力也无法动用。”
      我点点头,此时也到了车库,锺知音打开一辆车的车门坐进去,我跟上去。
      刚一坐稳,汽车便自动驾驶上了路。锺知音就坐在我旁边,挑着一边眉毛,一直盯着我。
      半晌,她终于开口:“你好像有点问题。你是谁?”
      我被她这一句话问懵了:“???你觉得我是谁?”
      她不再看我,状似漫不经心道:“我知道南烟在哪。”
      我依旧很懵逼:“啊?哦。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她转过脸来,看上去有些无语:“你是失忆了还是没串号口供?”
      我还是很懵逼,突然想起来这个名字在喝水时,我是想到过的,于是我脱口道:“南烟是谁?”
      锺知音扶额,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嘴了。
      看她沉默,我直觉告诉我,在她眼里这应该是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但我怎么不记得这人?
      我道:“算了,图书馆的事先放一放,看完我家里人,我们去找那个……南烟?吧?”
      她刚要说什么,突然我眼前一黑,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又回到了那个绿白相间的房间里,锺知音见我醒了,马上翻了个白眼:“你可真是我的活爹,车开半路你突然就倒了,我又大老远给车开回来,又去请了医师来,结果她告诉我说你没事,就是大战后留的时不时会晕倒的后遗症。”说完,她类似于嫌弃般地啧了一声,“你很麻烦。”
      我其实还是比较在意那个什么南烟,因为一想到她,心口总是一阵悸动。
      莫非就是她给我下了那个阵法?
      想着,我便问:“她和我是什么关系?”
      锺知音面带怀疑地看着我:“万一你接受不了怎么办?”
      奇了,她给我下阵法,无非就是些不太友好的关系,这为什么说接受不了?
      紧接着听到锺知音的下一句,我沉默了。
      “你们是一对。”
      突然有点理解了。
      我问:“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锺知音悠悠道:“人尽皆知。”
      “……”我的沉默已经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
      确实也不太好接受。
      但为什么我什么都记得,却单独忘了她呢?难不成还有什么故事?莫非她给我戴了绿帽,然后我抓了现行,我在嫉妒伤心之下,潜意识就想忘了这段情?
      还是说她遇到危险出事了,我接受不了?
      难道说她……
      锺知音拍了把我的额头:“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回过神来,发现我的思路好像有点危险。这可不大厚道。
      锺知音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问:“在想到南烟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有点反应?”
      我点点头。
      锺知音静默了片刻后,道:“你家里人来了,你先下去看看,之后我带你去找她,看看能不能让你记起来点什么。”
      我下了床,去见家人。
      我父母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锺知音的父母聊着,见我下来,他们都站起来,我妈一步步向我走来,最后抱住了我。
      我也回抱住她,轻轻地抚顺着她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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