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失忆小鬼竟是早逝恋人》七海奈奈生

26、怼天怼地 “都怪我太

　　顺着走廊走了一段时间，不远处的墙上出现了一栏极为显眼的成绩公示。
　　公示栏左边的三分之一，只有前十的名字，附有班级姓名照片个人荣誉甚至座右铭，其中第一名尤其显眼，放在了正中，被其余九人众星拱月。剩下三分之二的版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蝇头小字，写满了余下五百多人的名次。
　　而那个第一，正是秦抒。
　　“我倒是知道她成绩好，就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好。”洛何凑近看她个人荣誉栏一大片只听过名字的奖项，啧啧称奇。
　　就在两人的注意力都被榜单的左侧吸引去的时候，榜单的右侧渐渐发生了某种变化。
　　江枫眼尖地注意到了榜单的变化，一皱眉，轻声道：“看右边。”
　　只见右边的榜单上字迹像是在还未干透时被水晕开一样，糊成了一大片，就好像有一只透明的黏滑的软体生物，正在顺着墙攀过来，柔软的腹足将二至十名也抹去了，只余下几张墨迹斑驳看不清脸的照片。
　　洛何拽住江枫往后退了一步，却感到背后撞上了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会第一眼看向第一的那个人呢。”
　　两人一惊，猛地回头，看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满了一排人偶，除了那仍然十分粗制滥造的脸，它们的模样……开始变得越来越像人了。
　　江枫想起洛何曾说过的，如果在妄幻蜃中停留的时间过久，就会慢慢忽略它与现实的不同。
　　“徐妍”立于最前方，神情怨怼。
　　“怪我咯？你看文章的时候不先看标题？”洛何毫不客气地回怼，“你要是把自己的名字放大加粗再镶上金边，我管你是第几保准第一个看到你。做成横幅效果更佳，往校门口一挂，路人看了把你夸，教导主任都找你喝茶。”
　　徐妍：……
　　她无视了洛何：“没有人看见第二……”
　　“咦？看见了又怎样？刚才我瞧见第二名也不是你啊？”
　　“就像每个人都知道世界第一高峰是……”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不知道世界第二高峰是乔戈里峰吧？”洛何做了个夸张的惊讶表情，随后佯装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我知道了，难怪你不是年级第一呢。”
　　徐妍：……
　　江枫也没想到他说的专业抬杠没有掺杂水分，单单一句话的工夫能怼三句，他无言地扯扯洛何，示意他差不多得了。好歹是妄幻蜃幻化出来的怪物，它不要面子的吗？
　　她阴沉着脸退了一步，站在他身后的几个人偶伸手抵住了她的背部。
　　身后响起了细碎的交谈声。
　　“你不是说全年级谁都认识你吗？”
　　“啊，没劲，本来就是因为你说秦抒会去我才去的，她不来我也算了吧。”
　　徐妍的脸上闪过惊惧，她气恼地咬咬牙，两眼带着恨意地盯了他们片刻，忽然放柔声调：“我说这些并不是嫉妒你，秦抒，没什么可嫉妒的，各人有他擅长的东西……”
　　“就像你长得漂亮，成绩也很好，但身边只有白歌一个玩得来的朋友。我虽然并不出众，但我人缘不错，全年级的人我都可以叫上名字。之前的事我和你道歉，我本来只是想开一个小小的玩笑，没想到你的反应这么大。可你仔细想想，相比我，随意毁坏别人东西的人更过分不是吗？”
　　好一招示弱、甩锅、祸水东引。
　　“如果成为朋友的话，我们或许会很合得来也说不定呢。我的朋友们，他们也特别地想认识你。”徐妍柔声说道，对着洛何张开了双臂。
　　洛何没说话了，只是面带嫌恶地后退了半步。
　　徐妍：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伤害还那么大.jpg
　　江枫的注意力并不在徐妍身上，他从刚才起就对一点感到十分在意，这里既然是白歌的记忆，他又不是白歌，那么这个时候的白歌身在何处呢？
　　江枫的目光扫过“徐妍”身后的人偶们……找到了！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白歌隐没在人偶之间，面带豫色，一副想要上前，又不欲上前，在等待着什么的模样。江枫不知道她在等什么，但可以肯定，一定与秦抒有关。
　　“白歌在后面，说些她爱听的。”江枫凑到洛何耳边压低声音说。
　　洛何对他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一句“明白”。
　　洛何下颌微抬，双臂环胸，拽得二五八万：“我说，你的朋友真的有比我多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徐妍一愣，黑洞洞的眼睛里又冒出怨毒的光，“难道除了白歌还有人……”
　　他伸出一根指头晃了晃，指向她：“我不是说我自己，我是说你，你的朋友有多少？”
　　“当然是……”
　　“欸——先别急着回答。”洛何不客气地打断她，面带讥讽，“我和白歌之间，无论是生活琐事还是无法对外人言说的秘密，都能毫无芥蒂地分享。即使毕了业，也不会各奔东西再无联络。我们是彼此世界里的一部分，彼此信任，彼此挂念，彼此珍视。现在你再来回答我，这样的朋友，你有几个呢？”
　　洛何眯起眼睛，带着点挑衅意味慢吞吞地说道：“不会……是零吧？”
　　徐妍面部的五官开始抖动，与此同时，江枫注意到，他的余光里，白歌无声向前迈了一步。
　　洛何又无辜地睁大了眼睛，惊讶地捂住嘴：“哎呀，被我说中了？”
　　线条渐渐扭曲，向中间汇作一团。
　　“没关系，你不还有别处比我强嘛，比如……比如……”洛何眉头紧皱，像是在冥思苦想。
　　徐妍的面色已经变得非常不善。
　　“一时没想出来，不好意思啊。”洛何一吐舌头，一幅欠揍的嘴脸，还不忘火上浇油，“都怪我太完美了，嫉妒也没关系哦。毕竟处处不如我的你，觉得嫉妒，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徐妍终于忍不了了，脸上豁然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向洛何扑去。洛何早有准备，两只小小的纸鹤疾射而出，如有千斤，把她钉在地板上无法动弹。
　　讲道理，挨了洛何这么多刀才发作，江枫觉得她还是太能忍了。
　　“跑！”有人高声喊了这么一句，江枫和洛何下意识跟着喊声向走廊另一端跑去。但他们跑了几步忽然反应过来，这个“跑”字是一个女声，并不属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江枫回头飞快地看了一眼，白歌掐着正要爬起来追赶的徐妍的脖子，在地上扭打翻滚，周遭的人偶乱糟糟的，有的向他们追来，有的留在原地围观那一场混战。
　　人偶们的脚力比他们想象中要快了许多，跑了有一段距离，洛何回头一看，好家伙，非但没有甩脱，他们与人偶群的距离竟然还拉近了不少，有几个运动健儿甚至无视了地心引力，附在墙上像只大壁虎似的向他们飞快爬来。徐妍跑在最前，带着一股子不把他们大卸八块就誓不罢休的劲头。
　　洛何冲他们大喊一句：“走廊禁止奔跑打闹，你们违反校规了，全部通告批评！”
　　当然，没有人偶听他的。
　　“唉，有必要吗？招谁惹谁了我。”洛何愁眉苦脸。
　　江枫差点脚下一滑，面无表情地斜了他一眼。
　　洛何无辜道：“不是老师您让我怼她的吗？”
　　“……我也没想到你放飞得这么彻底。”说的全是腼腆内向的秦抒不可能说出口的话，如果这不是白歌想要的……他们就危险了。
　　走廊终于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两人一转弯，看到了一个蜿蜒向下的楼梯口，和楼梯口旁边的一扇小门。
　　“老师选一个！凭直觉！快！”
　　江枫没敢多想，一把拉住洛何闪进了那扇小门。
　　小门里是一间厕所，进门后可以看见一排整齐的小隔间，虽说光线昏暗了点，可还算干净，也没有太大的异味……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洛何幽幽地说道：“老师，你不觉得这里少了点什么吗？”
　　江枫环视了一圈，沉默了两秒，迅速转身握在了门把手上，被洛何一把按住。
　　江枫：“为人师表，不能做这种……”
　　洛何：“没人知道的。”
　　江枫：“我知道，我的良心在受谴责。”
　　洛何把手按在他胸口，认真地说：“你的良心还活蹦乱跳的。”
　　“……”江枫又默默把手放下。
　　洛何安慰道：“放心，这种地方不会有人来上……厕……”
　　洛何忽然噤了声，眼神直直地落在某处。江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最里面的隔间下的门缝里，有一双白生生的脚露了出来。他们当然不会认为这双脚的主人只是单纯路过。
　　这下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洛何一巴掌打在自己秒拔旗的嘴上。
　　江枫：……
　　所幸门外的脚步声只是停了停，然后像是认定他们不会闯入女厕所似的从楼梯间离开了。
　　江枫：总觉得良心被谴责得更严重了呢。
　　等了一会儿，脚步声已经完全走远，江枫将门悄悄地打开了一道门缝，门外空荡荡的，没有人偶的影子，他松了一口气，将门又打开了一些。
　　门外很安静，危险应当已经暂时远离了才对。但是，江枫心中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缓缓升起，总觉得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他忽然反应过来究竟是什么让他觉得怪异，走廊上的光线非常的昏暗，连楼梯间的安全通道标识也变得格外惹眼……走廊上的灯，什么时候灭了？
　　吱扭——背后响起一个让他全身发毛的声音。
　　他似有所感地缓缓转过头，小门的上方，那盏壁灯的位置，趴了一个黑影，把光线完全挡住了，它垂下头，惨白的脸上一双黑洞洞的眼睛。
　　江枫反应极快地拉住门把手往门里一退，同一时刻那个人偶尖啸着向他扑过来。
　　砰！
　　门被重重地关上，然而，那个人偶也被带了进来……如果只有头也算的话。
　　一个球状物咕噜噜滚进盥洗池，怨毒地盯着他们。
　　洛何：“……你把什么奇怪的东西放进来了？”
　　江枫正要解释，忽然脸色一变，他把食指按在了嘴唇上，示意洛何别说话：“听。”
　　或许是因为刚才那声尖叫，原本已经远离的脚步声，又开始向这里迅速靠近。楼梯间是死路，走廊的另一头是他们来时的那间教室，而且听脚步声的轻重，估计跑不到半路就会被追上。
　　要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江枫一把抄起角落里的拖把，卡在门把手上。
　　下一秒，有什么重物撞在门上似的，伴随指尖传来的震颤感，门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门被撞了两三下，纹丝不动，江枫看着自己卡在门上完全没派上用场的拖把，有些无语：“它们就没发现门是往外开的？”
　　池子里的头颅高声尖叫。
　　门外的撞击声停下了，转而开始拉门。
　　洛何、江枫：……
　　“老师，你知道厕所的花子吗？”
　　江枫想了想：“听过。是日本那边的怪谈吧。”
　　洛何磨了磨牙，咬牙切齿道：“您最好祈祷门的线索就在这个厕所里，否则，这个世界上就会多出厕所里的何子和枫子两个怪谈了。枫子不好听，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