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之还是BE》停云南烟

12、车中的目光 车内空

　　车内空间舒敞，熏香轻燃，缕缕青烟缓缓弥散。空气里浮动着近似原木的气息，却比寻常木头多了几分清润。
　　气味温润，像被阳光晒透的陈年旧木，温柔得不像话，又沉稳得足以压下一切慌乱。

　　座椅真皮如一团温润的云将人轻轻裹住，软而不塌，腰背一靠便被稳稳托住，连周遭空气里都浮着淡淡的、干净的皮革香。

　　这是陆淮第一次坐这样的车。
　　他十指交握，指尖死死抵着手背，片刻便泛出几缕青白。右手腕上的伤痕隐隐作现。反观贺薄言不动声色打量少年腕间那道蜿蜒的旧疤，带着几分旁观者的玩味与好奇。这人如同收着尖刺的野猫，越是隐忍，越勾起他探究的兴致。那道戏谑的目光直盯着陆淮心底发怵。坐在皮革的身躯愈发僵硬，他下意识往下挽了挽衣袖，随即目光紧盯着车前的玻璃。

　　贺薄言余光将这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微微一扬，侧头看了过去。
　　陆淮瞬间被那道灼热的视线钉住，身子猛地绷紧，下意识低下头。紧绷的力道，让身下的座椅都陷下去几分。

　　见他这般紧张，贺薄言笑意未减，静静看了片刻，才转回头去，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嘴角归于平淡。

　　直到那道视线彻底移开，陆淮才轻轻吁出一口气，侧眸望向窗外。
　　可在这死寂般的安静里，一声浅浅的呼气，都显得格外突兀。

　　贺薄言耳尖微动，听着那微不可查的气息声，原本平淡的嘴角，又悄悄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转瞬便敛去，依旧维持着闭目养神的姿态。

　　陆淮沉浸在窗外倒退的景色里，并未察觉这一切。
　　直到司机忽然轻轻皱了下眉，他余光捕捉到后视镜里一闪而过的异动，只淡淡瞥了一眼，便重新望向窗外。

　　车子平稳飞驰，街景飞速向后掠去。
　　临近年关，人们大多回了老家，街上只有零星车辆驶过。哪怕有大型车辆擦肩而过，车厢也像被彻底隔绝在世界之外。

　　引擎声微不可闻，只有极轻、极稳的震动，不仔细留意几乎察觉不到。
　　再颠簸的路面，传到座椅上也只是一晃即过，柔缓得近乎无感。窗外的风声、人声、车鸣，全都被厚重的隔音挡得干干净净。

　　安静到，连自己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车身庞大沉重，行驶起来却稳如平地。
　　这一刻，陆淮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贺家的城府，远比这辆车更深、更沉。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轻微的动静让贺薄言睁开眼，淡淡扫了一眼周遭环境。

　　见到达目的地，陆淮迅速转过身，抬步踏出车厢，右脚先落地，再将整个身子移出。他轻轻带上车门，转身急促走向对面的古董店。

　　贺薄言望着他的背影，垂眸沉思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冷淡地吩咐司机：
　　“回公司。”

　　司机应声，平稳启动车子驶离。

　　陆淮内心缓解着车中的尴尬，微微走神，刚走到店门口，林屿就笑着拉开门也拉回来陆淮的思绪：
　　“小陆，来得这么快，有人送啊？”

　　陆淮微微愣神，然后语气渐趋和缓，透出几分逾越分寸的熟稔回应着林屿，只不过指腹微微摩擦着裤腿的衣料：
　　“嗯。”

　　话毕，林屿将陆淮拉入屋内，暖风包裹着陆淮渐冰的肢体，刚才的拉动使陆淮身上若有若无的木头香味萦绕在林屿的鼻腔，随即林屿将门合上，转头望着陆淮带着挑逗般意味的开口:

　　“哦～小陆这味道是……好像不是便宜货哦~是不是那位先生的香薰呢~”

　　陆淮无奈笑了笑：
　　“林哥，别打趣我了。”
　　“好好好，咱们小陆也有自己的私事了。”林屿
　　眼眸微弯，带着丝丝宠溺的回复。

　　“嗯。”陆淮眼底浮现一丝笑意却不知想到什么心底苦涩涌现，而后陆淮强行平复心底的情绪，忽然陆淮想起什么轻声询问：
　　“林哥，温大哥呢？”

　　“他呀，买菜去了。”林屿轻笑着答复，侧弯着头细细打量着陆淮，陆淮心底涌现着不自在，却并未出现提醒，这时林屿裤袋发震，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神色微微一滞，随即带着几分遗憾开口：
　　“小陆，组织通知你，明天回岗。”
　　“嗯。”

　　见他反应平淡，林屿笑了笑，又带着些好奇，将手机揣回裤袋中，目光望向窗外开口着：
　　“你刚才给你温大哥打电话干嘛呢？”
　　“就想问你们去哪儿了。”

　　林屿听后内心笑意涌现目光转回陆淮，随后装出几分酸意，指节敲击着桌面发出啪嗒的声响，声音有序平稳：
　　“那怎么不给我打？”

　　陆淮听出他的小情绪，无奈道：
　　“下次有事，第一个打给你。”

　　林屿听到陆淮的话语才肯罢休，陆淮也无奈的望着林屿，然后迈腿踏入里屋想观摩屋内的景象，却想起这行为有些唐突，便停下步子，林屿感受身后动静消失，便知道陆淮需要什么，饱含笑意的音调从陆淮身后传出:

　　“小陆，想看看就进去吧！不用太在意的。”

　　陆淮听后耳尖泛起微红，继续向前缓慢行走。林屿听到动静再次响起，面容浮现无奈的微笑，目光依旧灼灼的望向窗外。

　　——第十二章·车中的目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