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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奇怪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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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灯光不亮,但却足够让余池认清楚前面那道背影的轮廓。
那是许景行,一个穿着校服,背对着他的高大少年。
余池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身,往教室走。
他不说话,主任也不说话。
教室外的风刮过,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许景行的眼睛一直望着走廊外的那颗香樟树,像是没看到他一样。
就这样,许景行被主任罚站了一节课。
他低垂着眸子,看不出神色。
直到下课铃响起来,他才走向讲台。
余池坐在位置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许景行。
少年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只是,那双漂亮狭长的桃花眼中却多了一丝倦怠。
他看到余池的时候,嘴角勾了勾。
只是那抹笑意不太真实。
余池收回视线,只是抬手把书包背了起来。
许景行看了一眼他放在桌子上的那瓶牛奶,问:“怎么不喝?”
余池没理他。
他站起身要走的时候,许景行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余池皱眉,回头看他,“你干什么?”
许景行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又快速消失不见。
他轻笑:“给你买的。”
余池看了看桌子上的那盒牛奶,“谢谢,但不需要。”
许景行挑了挑眉,“那你不喝我就拿走了啊?”
余池沉默了两秒钟,“随便。”
许景行的唇角微微翘了翘,松开他的胳膊,把牛奶拿了起来,走向垃圾桶。
余池看着他的动作,没再阻止,只是转身走到门口。
神经病。
他骂了句脏话。
“你骂谁呢?”一旁突然传来了许景行的声音。
余池转头,只见许景行已经站在他的身后,一脸玩世不恭地笑着看他。
他眯起眼睛,没吭声。
许景行又走近了几分,“我问你,你刚刚骂谁呢?”
“我骂谁跟你有关系吗?”余池冷淡的看他,“放开我,我要走了。”
许景行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笑容渐渐加深,他靠近余池的耳边,用只能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白痴。”
余池一怔。
许景行已经走开了。
他的笑容里满是恶趣味。
我白痴?
那你就是个傻子吧。
余池转身离开,心里想到:他是傻子。
街道两侧,绿意盎然的香樟树排列整齐。
路边的灯光很亮,将路人的影子拖得又细又长。
余池穿行在昏暗而狭窄的小巷中,巷子的地面凹凸不平,积水有深有浅,偶尔有风吹过,带起一片水花,打湿了余池的裤脚。
头顶的灯光闪烁不定,将余池的影子拉到墙角的阴影中,形成一条长长的阴影。
巷子口,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斜倚在墙边,嘴里叼着一根烟,双手抱胸,正低垂着眼眸盯着余池,他的脸庞隐匿在黑暗之中,看不清表情,只能感觉到那张冷硬的轮廓。
忽然,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烟雾从薄唇喷吐出来。
“你他妈怎么这么慢?”男子的声音低沉沙哑。
男子的声音传到余池耳朵里时,让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余池看见男人的模样后,微微一怔。
“你......”余池惊诧的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男子,“沈司炀?”
沈司炀没有理会余池,将手上燃烧着的半截烟摁灭在垃圾桶里。
他一向都很爱干净,但今天他的衬衫已经被水浸透,贴在身上黏糊糊的,还沾染着一些泥土和污渍,他甚至连衣服扣子都懒得扣。
沈司炀的视线从余池的身上移开,落在巷子尽头处,他的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似乎在思索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沈司炀在想事情,余池不敢出言打扰。
许久,沈司炀才缓缓回神,他的视线扫到余池身上,语气冰凉,“怎么这么久?”
余池闻言,脸色变了一下,“你来这里干什么?我跟你不熟。”
“你跟我确实不熟。”沈司炀嗤笑一声,“但我现在就要跟你熟。”
“滚回你爸那儿去。”余池不耐烦道。
沈司炀冷哼一声,“如果不是因为我爸,我早就把你妈赶走了。”
提到母亲,余池的神色有些僵硬。
他的拳头紧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刺痛让他恢复冷静,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她的事情。
“她不是我妈,我也没把她当我妈。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别再来找我了。”余池的话音刚落,沈司炀就冷漠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嘲弄,“余池啊余池,你还真够可怜的,你的亲生母亲抛弃了你,还要利用你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你就算恨死她也没办法吧!哈哈哈哈......”
沈司炀的笑声中带着一丝癫狂,让余池的心里升腾起一阵不安。
“别说了。”余池低喝了一声。
“呵,别听我的胡说八道?”沈司炀嗤笑一声,“我说的都是事实。你知不知道你妈当初是利用什么手段进入我家的?”
“跟我没关系。”余池冷声道。
“跟你没关系?”沈司炀冷笑了,“你当然没关系,你是她的儿子,跟她流淌的血液有关。”
余池的瞳孔一缩,心脏狠狠跳动了几下。
沈司炀看到余池的反应,脸上露出讥讽的冷笑,他继续说道:“你就是个私生子,你妈生下你之后就跟我爸勾搭在一块了,她是个贱货。”
“……”
余池没有回答,也不想回答。
他只想离开这儿。
世界上有太多肮脏龌龊的事情,余池并不想参与其中,尤其是在这件事牵扯到他的母亲后。
“我不是你父亲,我也没兴趣做你的父亲。”
“……”
从父亲离世再到母亲抛弃他,余池的内心一直都在煎熬中度过,每次一闭上眼睛,他脑海中浮现的都是母亲离去时那副冷淡的眼神和绝望的表情。
那一年,余池七岁。
七岁的孩子,对这些事情还无法理解,但是母亲的那番话,余池却牢记在心底。
……
余池走到门口,推门而入,厨房里传来了盘子破碎的声音。他听见响动,匆忙穿上鞋子便朝厨房赶去。
他看到外婆正蹲在地上拾取着破碎的盘子,于是余池也赶忙蹲下身子,帮忙捡拾:“外婆,让我来吧。”
外婆一看到余池,脸上立刻浮现出温暖的笑容,“小池,你回来了啊。”她注视着余池小心翼翼地捡起碎片,关切地说:“要小心,别伤了手……”
“没事的,外婆。”余池摇摇头,“我没事的,您快去休息一下吧,这儿我来收拾。”
“不用了,我没事,我来收拾就好了,你快点去休息吧。”外婆拒绝。
余池拗不过外婆,只能任由她帮忙。
两人忙活了一会儿,外婆突然问道:“小池,你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呀?”
余池闻言,心里涌上一股酸涩的滋味,眼眶莫名发烫。
他努力扬起一抹笑,“没有,我在学校很好。”
“是吗?”外婆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嗯。”
余池轻声应了一句,他的视线扫到了外婆的额头,那里缠着厚厚的纱布。
余池担忧地问:“外婆,您怎么又受伤了?”
外婆摸了摸额头,笑着说:“没事的,小伤而已,不碍事的,不要担心。”
余池看着外婆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心里更加难受了。
“外婆,您不要老是逞强好吗?”余池皱了皱眉,“我已经长大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余池的语气里有一丝恳求的意味。
“外婆知道,你很懂事,可是你再懂事,你终究还是个孩子......”外婆轻叹一声,眼眸中闪烁着泪光,“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坚强,可是小池,有时候,你要学着依靠别人,懂吗?”
余池看着外婆,鼻尖泛酸,他吸了吸鼻子,点点头:“我会的。”
“乖。”外婆笑了。
余池伸出手,擦掉外婆脸上的泪水,“以后别哭了,外婆哭起来很丑的。”
外婆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你这臭小子......”外婆嗔怪地敲了敲余池的肩膀,“好了,你快去睡觉吧,外婆给你放热水洗澡,等会儿好睡觉。”
“嗯。”
他转身离开。
夜晚,繁星璀璨,星星点点。
晚风吹拂,树叶沙沙作响,窗户摆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浴室中,水汽氤氲,余池的视线渐渐模糊。
这一刻,余池觉得很累。
他站在那里,发丝被水打湿,贴在耳际,显得有些凌乱。滴水的声音与他的呼吸混在一起,余池抬头,透过雾气,看着面前的一面镜子,那张脸庞隐匿在氤氲之间。
走出浴室时,他穿好了衣服,最顶上的扣子没有扣上,微敞着,头发湿漉漉的贴着额头,水珠顺着脸颊缓慢滑落,滴在胸前的白衬衫上。
他擦着头发,走过去将窗子关上,然后拿起床边的毛巾挂在脖子上。
桌面上的书随意凌乱的摆放着,日记本被摊开的放在一旁,上面的字迹依稀可见。
「今天认识了一个奇怪的人。」
「他叫许景行。」
后面的几行都被划掉,余池将笔记本合拢。
手机突然地震动了一下。
余池拿起手机看了眼,是一条短信,他打开一看。
屏幕上显示着好友信息。
发消息的人是余池原班的同桌。
年年好运:
分在几班了?怎么没看见你?
我还在想你呢,我亲爱的同桌。
年年好运:
我分到了六班。
年年好运:
你还健在吗?你还好吧?
年年好运:
你还活着吗?
一秒、四秒、两分钟、五分钟……
余池看着消息,嘴角一抽。
y:你脑子抽了吧。
我死了你才高兴?
余池看着消息,眉心跳了跳。
年年好运:哎哟,小祖宗,终于肯舍得回消息了啊,我等了你一个小时了。
y:哦。
年年好运:你就回一个哦?什么意思?
y:哦,不然指望我回什么?
年年好运:你再说一遍?!!!
年年好运:亲爱的同桌,你这样就不好玩了吧?你这么不配合会让我伤心的啊......呜呜呜......我不要做孤独的孩纸了,求安慰......呜哇呜哇......你快来哄哄我呀......
余池看着年年好运发的消息,眼神一暗。
y: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年年好运: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你分在了文科哪个班,你的英语笔记还在我这儿,明天记得来六班找我拿笔记!
y:不去。
年年好运:没见过你这么懒的,自己的笔记都不要了,难道还要等着我亲自给你送过去吗?
y:你烦不烦,赶紧滚。
余池看着消息,无奈摇头,他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y:我在文科十八班。
年年好运:我靠,你竟然在十八班!
余池:不行吗。
年年好运:行,行,你当然行了。
余池发完消息后,便将手机扔在一边。
凌晨一点,他坐在桌前,复习着功课。
窗外的灯光已经灭了,余池拿起笔在书本上勾勒,写了几个大字,又重新放了回去。
余池将笔放下,揉了揉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