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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找个乐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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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名结束后,赵美兰把名单往讲台上一搁,抬眼扫了一圈教室。
“行,人都认全了。”她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着什么,“今天就是报到,没什么正事,等会儿男生去领教材的地方搬一下书。发完书你们就可以去操场上活动一下,然后再回来上晚自习,明天正式上课。”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松气声。
赵妍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挥挥手让男生们动身。女生们留在教室里摆桌子、贴课表。前脚刚走,后排那几个男生就像脱了缰似的窜起来,你推我搡往外跑。
“搬书搬书,走走走,早点搬完早点放风!”
余池从座位上站起来,打算跟着人群往外走。
刚站起身,就感觉有人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他的鞋后跟。
他回头,宋乐笙正若无其事地站在他身后,手里转着一支笔,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什么看。”宋乐笙压低声音,“你挡我路了。”
余池没说话,侧身让开半步。
宋乐笙哼了一声,大步从他身边走过去,肩膀再次故意撞了他一下,这次比早上那一下还狠。
余池皱了下眉,还是没开腔。
“你俩有仇啊?”旁边有个男生凑过来,小声问余池,“我看他一早上找你茬三次了。”
余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想多解释。
初中那会儿的事,翻出来也没什么意思。
初三那年他和宋乐笙是同桌,原本关系也还行。后来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宋乐笙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余池后来才从别人嘴里知道,宋乐笙觉得余池抢了他在班里的风头,因为他俩成绩不相上下,但每次大考余池都比他高那么几分,更离谱的是,宋乐笙那会喜欢隔壁班一个女生,那女生偏偏和余池多说了几句话,宋乐笙就认定余池是故意的。
再后来就是毕业前一个月,宋乐笙在班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余池考试作弊,说自己亲眼看见余池把小抄带进考场。
余池记得那天教室安静得吓人,班主任把他叫去办公室谈话,他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没有。”
大概他的人缘天生有点差,有部分人也不相信他。最后也没查出什么来,但流言已经传开了,那一个月他在班里据说没人找他说话,听到的更多的是别人怎么议论他。
后来毕业了,两人考进同一所高中但不同班,余池以为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没想到高二分班,又给分到了一起。
他真不明白宋乐笙到底想干嘛。
余池收回思绪,跟着他们往楼下走。
一群人挤在楼道里,你推我搡,嘴里没个正形,吵吵嚷嚷地往教材室走。
教材室在教学楼一楼的西侧,门敞开着,几摞新书堆在地上,闷闷的空气中混着灰尘扑面而来。
负责发书的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单子,正扯着嗓子喊:“别乱拿,别多拿!”
余池排在中间,正想着事情,忽然感觉有人从后面凑了过来,离得非常近,近到他几乎能感觉到对方呼吸。
“哎,你叫余池对吧?”
声音就在他耳朵边上响起来,带着点笑,余池一愣,偏头去看。
许景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几乎贴着他的后背,手里转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笔,那双桃花眼弯着,一脸的热情劲。
“你干嘛?”余池往旁边挪了半步。
“不干嘛啊,聊聊天。”许景行跟着挪了半步,又贴回去了,“咱俩一个班的,以后就是同学了,认识一下呗。你以前十班的?有点眼熟。”
余池不太习惯被人靠这么近,又往旁边让了一下:“嗯。”
“嗯什么嗯,多说两句呗。”许景行歪头看他,笑得格外灿烂,“你平时话都这么少?还是看我不顺眼?”
余池还没回答,旁边一个圆脸的男生插了进来,主动伸出手:“我叫罗淘淘,以前八班的,你呢?”
余池和他握了一下:“……余池。十班。”
“哦……十班的啊!”罗淘淘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咱班还有九班七班三班的,挺杂的。”
“对啊,多热闹。”许景行在旁边接话,胳膊一伸,直接搭上了罗淘淘的肩膀,眼睛却还盯着余池,“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点名的时候你应该记住了?”
余池没有回答,一直看着许景行,罗淘淘打笑着说:“哟,光听点名了,一会儿就记住了?记忆力超群啊。”罗淘淘又问余池,“欸,那你记住他叫什么了吗?”
余池看了他一眼,实话实说:“好像……叫陈景琪?”
空气安静了一秒。
罗淘淘率先没绷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是更大声的“哈哈哈哈……”,笑得弯下腰直拍大腿,“陈景琪!哈哈哈哈哈许景行你听见没!你什么时候改姓了!”
旁边几个排队的男生也扭过头来看热闹,有人跟着笑出了声。
许景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他伸手戳了一下余池的肩膀,“你故意的吧?我那么大一个名字你都能听错?”
余池被戳得往后退了半步,表情没什么变化:“……我应该对你的名字有深刻印象吗?”
许景行瞪大了眼,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我这么帅一张脸你都没印象?过分了啊余池同学。”
罗淘淘还在旁边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墙缓了半天才直起身子:“陈景琪,哈哈哈,我记住了,以后咱班就多了一个陈景琪。”
许景行扭头瞪他一眼:“你闭嘴。”
“我就不。”罗淘淘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冲余池竖了个大拇指,“兄弟你行,开学第一天就给他改姓,这事我能笑一年。”
余池有点莫名其妙。
他就是没记住名字而已,至于笑成这样吗。
罗淘淘的笑声一直持续,还在那儿“陈景琪”“陈景琪”地念叨。
许景行拿他没办法,又转回来看余池,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非但没消,反而更浓了。
他越看越觉得这人有意思。
余池基本没主动跟任何人说过话,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跟谁都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挺好玩的。
许景行这人有个毛病,越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他就越想试试看能不能把人惹毛。
无聊的生活里总得找点乐子。
“行,朋友,你厉害。”他凑过来,压低声音,“不过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嘛,慢慢来,以后有的机会是相处。”
余池没理他,转头看向前面的教材室门口,无语极了。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我们很熟吗?
余池在心里吐槽了两句。
发完书之后,赵美兰果然让大家去操场上活动,说六点半再回来上晚自习。
教室里轰的一下炸开了,男生们勾肩搭背地往外涌,余池走在最后面,从包里拿出一副耳机,插上随身听,慢吞吞地往操场走。
耳机里放着音乐,声音开得不大不小,刚好能把周围的嘈杂隔绝在外。
操场上有打球的,有三五成群蹲在树荫底下聊天的。
余池找了一棵靠边的香樟树靠着,把随身听塞进校服兜里,双手插兜,闭着眼睛听歌。
他其实挺喜欢这种时刻的。
周围很热闹,但热闹跟他没关系。
远处的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阳光从香樟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上,明明暗暗的。
他刚把副歌听到第二遍,忽然感觉右边耳朵一空。
「景城的风往北吹,鱼在影子里迂回
我追着光的余味,游过你忘了的巷尾」
耳机被人摘了,他猛地睁开眼。
许景行正站在他面前,那只摘下来的耳机被他塞进了自己耳朵里,歪着头听了一会儿,然后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看向余池。
他把耳机拽出来,举到余池面前晃了晃,“你品味怎么这么差啊?都什么年代了还听老歌啊。”
余池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伸手去抢耳机:“还我。”
许景行把手举高,仗着比他高那几公分,把耳机线在手指上绕了两圈,笑得贼兮兮的,不还。”
余池懒得跟他扯,伸手拽住他手往下拉。
许景行没站稳,往前踉跄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阳光正好在这时候晃过许景行的侧脸,热烈、炽热。
余池愣了一下,松了手。
许景行也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耳机摘下来塞回余池手里,耳朵尖有点红:“……给你给你,凶什么凶。”
余池没跟他废话,上前一步伸手去够。
许景行往后一退,脚跟撞上了树干,退无可退了。
“你俩干嘛呢?”
两人同时转头。
宋乐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手里转着一只篮球,表情似笑非笑的,眼神在余池和许景行之间徘徊。
“走啊,打球去。”宋乐笙把球往地上一拍,弹起来又接住,“你跟他有什么好玩的。”
许景行看了宋乐笙一眼,又看了看余池。
余池的脸侧对着他,耳根有一点点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阳光晒的。
许景行忽然有点不舍得这么快就走。
他犹犹豫豫的摸了摸他的头,柔软的、痒的:“行了行了,小气鬼。”
余池被他摸得整个人一僵,条件反射地偏了下头躲开,声音闷闷的,“别碰我。”
许景行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点柔软的触感,他把手揣进兜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景行看着他走远的背影,露出一丝很灿烂的笑容。
“你看什么呢?”宋乐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不走?”
“走。”许景行收回视线,笑着接过宋乐笙扔过来的球,“来了。”
两个人在操场上打了十几分钟的球,出了一身汗。
许景行弯着腰撑着膝盖喘气的时候,余光还在往操场边上瞟,余池换了一棵树靠着,回背对着操场,坐着拍打着球。
“哎。”宋乐笙运着球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知道余池是什么人吗?”
许景行直起身,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什么人?”
“初中那会儿……”宋乐笙左右看了一眼,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他考试作弊被当场抓过,闹得挺大的。你别看他装得跟个老实人似的,心里脏着呢。”
许景行“嗯”了一声,眼睛还盯着操场那边。
宋乐笙看他没反应,又说:“那会儿全班都知道,他就是那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你少跟他走太近。”
他又笑了,又补充一句,“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许景行终于把目光收回来了,看了宋乐笙一眼。
他刚才其实压根没听进去。
宋乐笙说的那些字一个一个地砸进耳朵里,但跟噪音没什么两样,他的注意力全飘到操场那边那个背对着所有人的背影上去了。他在想余池耳机里现在放的是什么歌,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生气的时候耳根会红,这个发现挺有意思的。
“哎,你听见没?”宋乐笙拿手肘碰了他一下。
“啊?”许景行回过神,“听见了听见了,作弊嘛,脏嘛,知道了。”
他嘴上应着,脑子里想的却是:
余池刚才够耳机的时候离他那么近,他看到了余池鼻尖有一颗很小的痣,比米粒还小,不凑近了根本看不见。
还挺可爱的。
宋乐笙见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许景行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确实翘着,“哦,没笑什么。走,再打一会儿。”
许景行投球的时候朝操场边上看了一眼。
余池不在那棵树底下了。
他愣了一下,四下扫了一圈,才看到余池又换了一个角落。
许景行把球往宋乐笙怀里一扔,“累了,歇一会。”
“这才打多久?”宋乐笙接住球,有点莫名其妙。
“体力不行,补补。”许景行摆了摆手,已经迈开步子朝余池那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