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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你什么意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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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蓬莱岛与周围妖兽共生万年，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传言将它们尽数清剿，未免有失人道。”
岑暮山垂眸扫过案上的卷宗，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只觉得荒唐。
蓬莱岛四面环水，本与海妖比邻而居，早些年海妖势盛，人族势微，没少受其侵扰，后来人族日渐强盛，此消彼长之下，海妖的数量也维持在了一个比较稳定状态。
两百多年前那场浩劫过后，南境一直太平，直到这次怨气爆发。
而开端就是蓬莱岛。
怨气来得猝不及防，蓬莱岛上下没有半分准备，等他们反应过来时，那些入魔的修士已经无法控制，短短数日，弟子死伤过半。
宋昭衍出手之后，情势才暂时稳住。
随后蓬莱岛开始追查源头，前前后后查了几个月，最终将线索指向了一条海蛇妖。
“这可不是什么莫须有的谣言，这是我蓬莱岛上下查了几个月，反复确认得出的结果，你心疼这些为非作歹的妖怎么不心疼我蓬莱弟子？”
蓬莱岛岛主戚晏衡怒气冲冲地回怼，天衍宗远在北境，此次怨气又起于南境，等传到北境时，早已是强弩之末。
天衍宗几乎毫发无损，也正因如此，岑暮山的质问落在戚晏衡耳中，比旁人更加刺耳。
死伤过半的是蓬莱岛，现在倒来同他来谈什么大义，讲什么无辜，这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又是什么。
岑暮山原本就压着脾气，闻言更是沉了脸：“作乱的是那蛇妖，你要杀要剐，自该冲着它一个去，它的罪过怎可祸及全族，他们也同样死伤惨重，你怎可大开杀戒！”
蓬莱岛周围的海妖几乎被杀了个干净，消息传开后，妖心惶惶，那些在海岛礁石间世代栖居的小妖，不敢再留，纷纷拖家带口地逃走。
有的投奔了妖界，有的远迁到了一些离蓬莱岛极远的地方。
整片南境的近海，短短数日便空了。
戚晏衡不甘示弱，语调凌厉：“你是如何确定它们是无辜的？若是被查出来的这个只是它们的替死鬼呢？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今日放过一只，来日便是养虎为患，我蓬莱岛可承受不了第二次灾祸！”
看着戚晏衡此刻已经被冲昏头脑的样子，岑暮山知道已经无需辩论下去了。
妖界本就势弱，妖界除皇族之外，大多是一些没有什么生存能力的小妖在妖界待着寻求庇护。
有些种群在特定的地方生存，比如蓬莱岛的海妖。
还有一些会融入到人类之中以人类的方式活着，也有一些妖会成为人族的灵兽，依附于人类生活。
如今的人和妖几乎是共生状态，戚晏衡此举不可不谓是得罪了妖族。
此次起始虽是海妖，但真正杀红眼的，大多是人族和魔族。
怨气落在人身上，人便失了神智，入了魔就分不清敌我，见人杀人，见妖也妖。
这次蓬莱岛入魔的修士不仅屠了人族的村落，周围海域的海妖也被他们杀了不少。
这算什么？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妖族若真有谋划，会蠢到这种地步吗？
妖族入魔者寥寥无几，这笔账怎么算都不该扣到妖族身上。
在岑暮山看来，这次那些海妖纯属无妄之灾。
人的道心终究还是太容易破碎了。
“岑宗主，戚岛主说的不无道理，东境与妖界接壤之处，有一处黑市伫立数年，此处是妖界管辖，经过我们调查，此处确实与怨气有关，曾以提升修为，诱导一些散修进入。”
玉虚宫宫主傅泠凝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郁。
她眼睑半垂着，语调几乎没有波澜：“经过宋长老提醒，我们已经将这些年进入的大部分散修控制了起来，经过查看，这些人身上的确附着着怨气……”
听见此话，岑暮山眸子微眯，眼中闪过疑惑：“他们并未失控？”
“并未，他们如今神志清醒，与普通散修无异。”
傅泠凝的声音仿佛在空气当中落下了一记惊雷，一时间现场寂静无声。
戚晏衡愣了愣，眼底的急躁也淡了些：“所以怨气能够潜伏于修士体内？”
四个人面面相觑，无一人应声。
从始至终，他们都一致认为怨气要么对修士进行攻击，要么侵蚀修士神智。
像怨气潜伏于体内不发作的，这是他们第一次听闻。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没错。”
傅泠凝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她眉头紧锁，目光停留在一处久久不动。
几人心中都是一沉，他们都明白，如果怨气真的能够潜伏在修士体内，局面就不一样了。
这些年他们所有布防，所有应对，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怨气是即时的，只要反应够快，就能拦得住。
可“潜伏”这两个字，意味着过去所有的判断都可能是错的。
若是怨气能够潜伏，又能扩散，那么这几十年，到底有多少人体内埋伏着隐患？
背后操控之人，又会不会在某一刻，让所有潜伏的怨气同时爆发？
想到这岑暮山瞳孔一颤，抬眼望去，其他三人也都是同样的神色。
他深吸一口气，开了口：“既是如此，先排查门内各弟子是否沾染了怨气，一步步肃清。”
接着他转过头看向傅泠凝：“另外……妖界怎么说？”
黑市在妖界辖地，出了这种事，妖界难辞其咎。
“妖界称此事与它们无关，黑市是妖界所管辖的，人族越俎代庖来调查，妖界皇族很是不满。”
傅泠凝话刚说完，戚晏衡就开了口，神色中带着狠厉，冷笑一声：“岑宗主，你听听！这不就是心虚吗？”
“戚岛主此言差矣，玉虚宫和妖界关系素来不好，私自去妖界调查难道还不许它们不高兴？”
一直未出声的忘忧谷谷主楚云漪此时忍不住回怼，她的虚影斜斜倚着椅背，语气慵懒却不失锐利。
忘忧谷和蓬莱岛相似，都是人妖共生，而且忘忧谷与魔界接壤，之前与魔族有摩擦时，这些妖族也帮了他们不少忙。
楚云漪忍不住讥讽：“当年魔族侵蚀你南境时，你口中罪恶滔天的海妖可是替你挡了不少魔兵，忘恩负义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你！”
楚云漪抬了抬眼，语气淡淡：“怎么？我说错了？此时怨气的乱子还没有解决，你反倒又惹了妖界，是生怕如今人族过得舒坦吗？”
戚晏衡被气笑了：“那楚谷主的意思是让我看着我蓬莱岛弟子去死吗？”
楚云漪语气郑重了几分：“如今真相并未完全明了，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以杀止杀，只会徒增怨气。”
戚晏衡语调拔高：“猜测？这是我蓬莱岛耗时数月查出来的，这是事实，铁证！它们害我蓬莱岛弟子，我杀它们有何不对？”
楚云漪轻嗤一声：“杀戮道果然名不虚传，成全自己的道，让我们陪着你担这罪名。”
“楚云漪，你什么意思？”
眼看两人越吵越凶，岑暮山只觉额角突突直跳，抬手按了按眉心，沉声打断：“事情已经发生了，吵下去没有意义。”
直到他开口，两人才停下来。
岑暮山：“黑市之事，我天衍宗会和妖界交涉。”
他叹了口气，玉虚宫处理的方式确实欠妥，妖界本就因为东境有几处以斗兽为乐的场所对玉虚宫有偏见。
如今蓬莱岛也与妖界交恶，忘忧谷倒是和妖族关系匪浅，但和妖界毕竟相距甚远，也只能由天衍宗接手。
“今日先散了吧。”
……
蓬莱岛。
虚影散去，戚晏衡冷哼一声，重重地一甩袖袍。
楚云漪平日里就跟他不对付，总是以他的杀戮道说事，可他戚晏衡行事光明磊落，何曾杀过无辜？
楚云漪怼他也就罢了，岑暮山也不赞成，就连楚云漪已经查出了事实都不替他说话。
他胸口剧烈起伏，越想越气，站在原地缓了好半晌，才压下翻腾的怒意。
他抬眼唤来殿外值守的长老，冷声道：“传我命令，门内上下即刻排查弟子体内怨气，但凡查出沾染者，一律先行关押，听候发落。”
岛上所剩弟子本就不多，全力排查，一日之内便能有结果。
长老应声退下后，戚晏衡幻化出传讯符，手上灵力已经开始勾勒出字迹，可却在写到一半时突然停下，他盯着符纸愣了片刻，然后将传讯符撕得粉碎。
楚云漪，你等着！
有朝一日他定会将她踩在脚下！
这时，先前那位长老去而复返，神色略显迟疑地上前禀报：“岛主，还有一事，门内弟子抓捕无尽林中心区域妖兽幼崽的事，被宋昭衍撞见了。”
戚晏衡眉头一拧，满脸不解：“谁让他们去抓无尽林的幼崽？”
无尽林算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管辖，可以说是自成一个世界，里面机缘颇多，特别是中心区域，但是相对的越往里越危险。
中心区域的妖兽最低都是化神，大乘，渡劫也比比皆是。
千百年来已经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修士不主动去惹怒它们，妖兽就不会主动伤人。
去捉幼崽，岂不是用整个人族的信誉来赌？
“……有人私下发布了任务，有弟子见赏金高便接了。”
戚晏衡瞳孔一颤，周身杀气瞬间弥漫开来：“查！是谁发的任务！还有那几个弟子也带上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