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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设计构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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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格局更迭,阉党核心势力崩塌,京中旧冤次第重审,冤案昭雪的风声悄然漫至江南地方。
此事隐秘不传,只在清流朝臣与往年蒙冤旧族之间暗中流通,寻常市井百姓无从知晓,却终究落入地方残余阉党心腹耳中。
苏州府赵推官,昔年依附阉党权势,专司帮凶构陷,当年明家一案便是由他亲手经手勘录。
彼时他奉阉党授意,擅自篡改府衙存档卷宗,剔除可证明家清白的实证,凭空堆砌罪词罗织罪名,靠着构陷忠良、污没世家,方才坐稳推官一职,盘踞地方数载。
自阉党朝堂失势,京中大案接连彻查,一众党羽纷纷落狱伏罪,赵推官日夜心胆俱寒。
他深知当年明家冤案内里虚实,更知自己经手篡改文书、刻意栽赃的罪状确凿可查。
一旦旧案重启重审,他历年徇私枉法,残害忠良,此等罪责必然曝光,官职、身家、前程付诸流水,性命亦恐难保。
数日之间,赵推官闭门蛰伏,暗中打探朝堂动向与姑苏本地风声,时时窥探明家残存族人动静。
察觉江南数户蒙冤旧族暗中互通音讯,朝堂严查旧冤的政令逐步下放,他笃定明玥已然启动翻案筹划,只待时机成熟便会递状陈情。
绝境之下,赵推官恶念横生,决意垂死反扑。
他心中盘算,与其坐等旧案昭雪,自身伏法,不如抢先发难,借手中尚存的地方职权,捏造新罪打压明玥。
只要将明玥定成重罪入狱,明家翻案之人身死名裂,往年旧冤便再无人申诉,他昔年罪责亦可永久掩埋。
数日之间,赵推官暗中罗织说辞,授意府中属吏伪造匿名检举状词,刻意挑拣明玥海外通商、跨州立业为由头,构造谋私越制的罪名,蓄谋掀起一场新的祸案。
天光正好,姑苏市井安稳,明月绣庄一如往日规整有序。
前堂迎客交易,中院织机声声不绝,各州送来的账册逐一核验归档,上下匠人伙计各司其职。
明玥晨起处置完庄内商事调度,独自居于后院书房,逐一清点多年搜集的冤案证据,规整卷宗次序,静待最佳陈情时机。
忽闻庄外车马嘈杂,声势凛冽,与寻常市井喧闹截然不同。
数十名府衙差役身着公服,列队停驻绣庄门前,肃然林立,引得沿街商贩、行路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路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铺中匠人伙计见状心头骤紧,手中活计停落,神色惶然。
两名领头衙役跨步入庄,面色冷峻,目光扫视满堂众人,高声传令。
“府衙赵推官有令,即刻传唤明月绣庄主明玥到衙听审。查封绣庄所有涉外商贸账册、货单文书,暂停一切海外交割、跨州货运,静待官府彻查!”
前堂大掌柜慌忙上前拱手躬身,神色恳切,“差爷明鉴,敝庄数年经营,向来遵律纳税,依规通商,从未有过违制之举。今日骤然查封传唤,总要告知缘由,也好让我等心服。”
衙役面色冰冷道:“我等只遵上官号令,缘由是非,堂上自有定夺,无需多问。速速唤你东家出来!”
后院书房之内,明玥听得前堂动静,心神沉静。
数年风波历练,她早已惯见小人构陷,权势倾轧,心中猜到几分来由。
明玥抬手将桌案冤案卷宗收拢,纳入靠墙隐秘木柜,落锁封存,稳妥藏好数年心血凭据,不留给旁人窥探机会。
整理妥当,她抬手抚平衣衫褶皱,眉目清宁,步履平稳从容,缓步从前堂走出。
满堂惶乱之间,明玥身姿端立,脊背挺直,面对肃杀衙役、围观百姓、惶恐下人,神色淡然,眼底不见怯惧慌乱。
明玥平视领头衙役,“敢问赵推官,以何罪名传唤草民?律法断案,有罪必有据,还请明示罪状凭据。”
领头衙役抬手取出一纸公文,当众朗声宣读:“接匿名举告,明月绣庄主明玥,借织造通商之名,私通域外商贾,暗聚财货,私相交易越制货品,借商事聚拢私势,暗藏异心,涉嫌勾结境外、谋利作乱,扰乱边境规制、地方安稳。府衙奉旨立案核查,即刻传唤对质。”
此罪绝非寻常商事过错,乃是触及朝纲安稳的重罪。
一旦罪名坐实,不止明月绣庄百年基业被查抄封禁,阖家族人皆要连坐获罪。
更要紧的是,明玥若身陷牢狱,身负重罪,数年筹谋的翻案大计便会彻底作废,赵推官当年的肮脏罪证,便可永久遮掩。
庄内众人闻言通体发寒,匠人伙计两两对视,眼底惊惧。
沿街围观百姓哗然四起,流言瞬时滋生,有人惊疑揣测,有人暗自叹息,市井议论纷纷不绝。
明玥眼底掠过一缕浅寒,心底已然通透。
这哪里是寻常官府核查,分明是那赵推官穷途末路的垂死反扑。
旧案将明,他罪责临头,便抢先捏造重罪,欲以新冤掩旧恶,借职权堵死明家昭雪之路。
局势凶险逼人,明玥面上沉静,不慌不忙。
“既然有人举告,必有凭据。烦请差爷列明交易时日、交易地点、涉事商贾、囤积货量、证人姓名。但凡有凭有据,我即刻随你们赴衙,甘愿受查。若无凭据,便是凭空罗织。”
衙役被她问得语塞,手中公文只有空泛罪状,并无实证,只能强硬催促。
“上官传唤,岂容多辩!速速随行,堂上自有问话!”
明玥神色凛然,不卑不亢道:“我立身营商,恪守朝廷通商律法,岁岁足额纳税,年年报备账册,所有涉外交易皆有官府备案。身正心正,无惧核查。”
言罢,她回身面向庄内一众下人,压下满堂惶乱:“尔等安心值守,各司其职。官府查封核查乃是公事,无需惊惧,无需争辩。清浊自有律法公断,不必自乱心神。”
下人见东家临危不乱,神色笃定,惶然心绪稍稍平复,各自敛神归位。
明玥从容转身,随衙役缓步走出绣庄。
沿街百姓簇拥观望,指指点点,流言蜚语漫天飘散,可她步履端稳,身姿挺拔,目不斜视,全无狼狈怯懦。
抵达府衙,公堂肃穆森严。
赵推官高坐堂上,面色阴鸷沉冷,眼底藏着刻意压制的慌乱与狠戾。
他心知手中无一实证,皆是凭空捏造,却仗着地方职权,刻意摆出威严架势,一心要屈打成招,强行定罪。
明玥缓步入堂,依礼躬身行礼,举止有度,从容自持。
赵推官猛地拍响惊堂木,厉声呵斥:“明玥!有人告你私通境外、借商蓄势、谋利作乱,罪证昭然,你可知罪?”
明玥抬眸平视上官,“草民一生营商,恪守律法,并无越制之举,不知何罪可认。”
赵推官冷笑出声:“你跨州立铺,外联海外,财货流通巨万,结交商贾无数。一介女子,坐拥如此声势财力,私相往来域外之人,居心叵测,难道无罪?”
明玥从容辩驳:“朝廷早立通商规制,准许民间商户涉外贸易。”
“我明月绣庄所有货单、税银、交割文书、通商凭牌,年年报备州县府衙,存档可查。”
“往来域外商贾,皆是朝廷在册持证商户,每一笔交易透明合规,无一处私相授受。”
“江南数十家商户皆涉海外贸易,皆遵同一律法。若依规通商便是作乱,便是朝廷规制有误。大人执掌刑名,当依律断案,不该凭臆测定罪,借权势罗织罪名。”
明玥一番辩驳逻辑缜密,条理清晰,字字戳破对方无据构陷的私心。
赵推官被怼得无言以对,脸上怒意更盛,他不愿就此作罢,执意要强行构陷,再度强词夺理。
“女子不得掌大行商事,不得聚拢数百匠人、坐拥跨州基业。你声势过盛,便是逾制,便是祸端!仅此一条,便可治罪!”
明玥眼底寒色渐浓,胸中正气凛然,身处森严公堂,面对上官威压,不曾退让分毫。
数年苦心经营,重振家业,守护族人,筹谋昭雪,步步坦荡光明,岂能容奸佞小人肆意抹黑构陷。
明玥神色愈发坚定,当庭直言:“立身立业,凭心凭技凭勤恳,不分男女。我守法经营,依规纳税,不曾害民、乱政、违制。上官无端罪名随意捏造,可真相永远不会被恶意掩埋。”
赵推官被她凛然气势震慑,心底慌乱更甚,恼羞成怒之下,当即传令衙役,落下官府正式文牒。
“既如此,案情核查未竟,永久查封明月绣庄所有涉外贸易渠道,冻结各州分铺货物流转,勒令绣庄暂时停业整查,命衙役日日驻守绣庄,盘查出入人事,严控内外往来。”
桎梏压下,针对明玥,刻意打压。
赵推官意图借禁令,拖垮绣庄基业,扰乱人心,逼迫明玥心力交瘁,低头认罪,断绝明家翻案的可能。
当日午后,姑苏全城流言四起,人心浮动。
往日与绣庄交好的商户纷纷观望避让,有心怀叵测的同业趁机造谣诋毁,市井之间质疑之声层出不穷。
鼎盛的江南第一绣庄,一朝陷入绝境风波。
日暮时分,明玥自府衙归来。
暮色沉沉,流云压空。
绣庄门前衙役肃立把守,褪去往宾客盈门的繁盛景象,满目冷清压抑。
庄内匠人伙计垂首静默,人人心底忧惧,唯恐基业倾覆,祸事临身。
尚青衡闻听突发变故,即刻匆匆赶来。入庄见此番肃杀景象,他心中了然,快步走入后院庭院。
只见明玥独立阶前,衣袂整洁,眉目沉静,周身鲜无狼狈颓唐,眼底沉淀着历经风波的清冷与笃定。
尚青衡语声凝重:“赵推官自知旧案败露在即,情急之下铤而走险,捏造重罪构陷于你。他手中并无实证,不过是职权余威的垂死挣扎。”
明玥抬眸望向沉沉暮色,“我早知残佞不会坐以待毙。旧冤将白,恶罪将显,他唯有构陷新祸,方能苟全自身。”
尚青衡道:“我即刻整理绣庄历年通商备案、税单文书、官府凭证,速速送往京都,递交清流朝臣手中,揭穿他公报私仇、捏造罪名、阻挠旧案昭雪的私心。”
“同时传信各家蒙冤旧族,令众人严守证据,稳住心神,不可被此番风波乱了阵脚。”
明玥微微颔首,“不必急躁,他以莫须有之罪困我,我便以律法凭证自证清白。”
“数年基业,数年坚守,我凭本心立身,凭规矩行事,绝非一己小人私语、片面构陷便可摧毁。”
“他越是肆意罗织罪名、强行打压,越显心中有鬼,越能佐证当年明家冤案属实。”
“待朝堂查清地方实情,他刻意祸乱,阻挠昭雪,残虐忠良后裔一行罪责,只会尽数坐实,无从逃遁。”
历经数次生死风波、宦海倾轧、市井浮沉,明玥心性早已打磨得沉稳坚韧。
绝境在前,祸事临身,她始终沉稳自持。
明玥清楚知晓,此番危机凶险逼人,着实奸佞最后的徒劳反扑。
恶意可造一时浮罪,可扰一时人心,可压一时基业,却终究掩不住世间公道,毁不掉经年清白。
晚风拂过庭前枝木,叶落轻轻。
明玥站立暮色之中,目光澄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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