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第 65 章 婚姻裂痕 ...
-
明玥为守稳心血基业,规整工序,维系客商,应对市情变化,日日身心俱劳。
每日天未大亮,她便起身梳洗,入铺理事,直至暮色沉沉,街巷灯火次第亮起,方得抽身归家。
家中晨昏烟火、日常琐事,明玥皆无暇细顾,归家时日愈发疏浅。
她一心扑在绣庄经营之上,历经同业构陷、商事倾轧、官府立规诸事,早已收起寻常内宅女子的安逸心性。
明玥所思所虑,皆是铺面存续、匠人生计、家风重振、基业长久。
她整日或奔走衙署商行,或坐镇铺中核账查货,或对接南北客商订单,内外诸事亲力亲为,日日早出晚归,往复不休。
周秉闲居家中,久未见妻子安守内宅、晨昏相伴,心中积下不悦。
他素来秉持旧念,认定女子当安居庭院、操持家事、侍奉家人,抛头露面奔走商事,便是逾矩失当。
往日绣庄初立,规模尚微,他未曾多言。
如今绣庄声势日隆,收益颇丰,周秉眼见铺面进项源源不绝,贪图安稳富足的收益,却从未体察明玥在外奔波的艰险劳累,更不愿分担经营风险与世事烦忧。
初时他尚能隐忍不言,时日一久,心中郁结愈发深重,面上神色日渐冷淡。
这日入夜,更鼓初响,街巷人声渐歇,夜色浸凉。
明玥核对完当日外销账目,遣散铺中匠人,打理妥当收尾诸事,踏着月色归家。
连日对接官府新岁绣单,敲定南北冬货批次,规整铺中秋冬新纹样,事事繁杂缠身,明玥身心早已透支疲惫。
推门入府,堂中烛火摇曳,屋内寂静。
周秉独坐案前,面色沉郁,端坐良久,显然是专候她归来。
明玥卸去外层风尘衣袍,轻放案侧,略略抬手理了理鬓发,神色淡然温和平稳。
连日商事繁杂,她身心疲累,只欲安然梳洗歇息。
尚未待她开口问话,周秉已然抬眸,明显不悦,率先开口质问:“女子安分守家即可,何必整日在外奔波劳碌?”
话音落地,堂中气氛陡然凝滞。
明玥抬眸看向他,眼底倦色微敛,“绣庄数十匠人赖此营生,家中日用、产业存续,皆系于此。商事繁杂,风波不息,我若懈怠,诸事皆废。”
周秉眉心紧蹙,面色愈发沉冷,摇首不以为然。
“女子立身,重在内宅持家。铺中营生本是额外之余,不必看得过重。家中衣食已然富足,何须你日日抛头露面,在外劳心费神?”
明玥静静看着他,“往日家境凋敝,家业倾颓,皆是我凭一针一线、步步经营方才盘活局面。今日安稳富足,并非凭空得来。”
“商事场上风波诡谲,同业倾轧不休,稍有松懈,便是满盘皆输,何谈安稳度日?”
周秉闻言面色不愉,只觉妻子过于执拗要强。他心中只求现世安稳、安逸度日,贪图绣庄源源不断的丰厚收益,却从不愿正视背后的风险与辛劳。
他冷声再言:“纵有风波艰险,自有管事下人奔走处置,何须你亲自操劳?你终日在外理事应酬,全然不顾家中晨昏,内外倒置,不成体统。”
明玥闻言,心底淡淡生出几分怅然。夫妻朝夕相处,原是同心相守,共护家门,可时至今日,二人眼界格局、立身追求,早已相去甚远。
她缓声回道:“下人各司其职,可铺面决策、风险权衡、商事对接、口碑维系,皆需主事之人亲力亲为,旁人无从替代。”
“我苦心经营,一则为护住匠人生计,二则为重振家门基业,三则为立身于世,不求依附旁人。”
这番坦荡言辞,落在周秉耳中,只觉咄咄逼人,不甘安分。
他素来胸无远志,厌弃繁杂奔波,只恋庭院安稳,清闲度日。
于他而言,女子只需安居内宅,温顺守家,便是合宜本分。
明玥的独立坚韧,宏图远见,在他眼中,反倒成了逞强好胜,不守本分。
争执过后,堂中再无言语,烛火静静摇曳。
夜色渐深,寒意浸窗,二人各自无言洗漱,入内寝安歇。
往日夜深归寝,尚且有几句软语温存,枕畔闲话家常,彼此依偎相融,自有夫妻私密温存。
可近月以来,明玥早出晚归,心神皆耗在商事之上,归来满身疲惫,二人夜里作息参差,温存日渐疏淡,枕席之间的亲昵与隐秘暖意,渐渐消散。
周秉侧身卧于榻上,待明玥卧下,便抬手吹熄案边烛火。
暗室沉沉,窗外浅浅月色。
周秉侧身凑近,长臂伸出,牢牢将明玥揽入怀中,胸膛紧贴她的脊背,臂膀收得紧实。
他素来身形挺拔,日常闲散养身,肌理结实,温热紧实的躯体贴附而上,肢体间带着男子独有的厚重热度,身体细微的变化悄然浮现。
明玥连日劳形苦心,浑身酸胀乏力,被他紧紧箍住,只觉困顿疲惫,无心温存。
她轻轻抬手,柔柔推开他覆在腰间的手掌,几分倦怠,“今日实在太累,身心俱疲,今夜便罢,改日得闲再说。”
周秉手臂僵在半空,怀中暖意骤散,心头一沉。
暗夜之中,看不清神色,只语声裹着委屈与愠怒,低沉响起:“改日是那日?你如今当真变了。”
往日她虽勤恳做活,夜里仍有夫妻温情,从不这般推辞回避。
近来日夜疏离,枕边清冷,次次推脱,早已让他心底积闷。
明玥不欲深夜争执,只闭目侧身,沉默不言,无心辩解,亦无心温存。
周秉怀抱一空,心底郁气难平,夜里温存被拒,委屈、不甘、自我疑虑层层翻涌。
他垂眸看向自身,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紧实的胸膛,肌理硬朗,身形未改,体魄挺拔。
他心底暗自思忖,无端生出自我怀疑。往日这般身姿体态,最是得她亲近依恋,如今日夜疏离,次次推辞,莫非是这具身体,已然不复当初,再无吸引她的力道?
念头反复盘旋心底,周秉越想越觉郁结难堪。
一室寂静,枕席清冷,身边之人近在咫尺,却心意迢遥,比陌路还要生疏。
辗转良久,心底燥热难堪,全然无了睡意。周秉轻轻掀开被褥,起身离榻。
夜色深沉,庭院寂静无声,他踱步至檐下水盆旁,俯身抬手掬起满盆冷水,细细清洗掌心。
冷水侵肤,凉意刺骨,方才心底翻涌的燥热与郁结稍稍压下。
他立在月下阶前,夜风拂身,满心寒凉。
自此后,二人夜里寝居愈发疏离。
明玥归寝便沉沉倦怠休憩,无心儿女私情。
周秉夜夜空守枕席,所求寻常夫妻温存不得,心底委屈积怨愈发深重。
白日尚且为商事理念争执不休,夜里枕席疏离无温。
自此往后,二人隔阂渐深,争执愈发频繁。
周秉贪图绣庄丰厚盈利,每每见到家中银钱充盈,便觉商事经营极为轻易,屡次插手铺中事务,随意干涉经营决策。
他从未涉足商海,不懂市面规则、订单行情、工序规制,所思所想皆是短浅私利,屡屡提出诸多偏颇要求。
有时他嘱明玥缩减上等原料采买,改用低廉劣料,只求缩减成本,短期获利。
有时劝她敷衍订单工期,草草交割,只求快速回款。
有时提议摒弃独家针法,精工工序,效仿别家粗制滥造,批量出货,博取更多薄利。
每一次妄言干预,皆与明玥长久坚守的精工立信正道营商的底线相悖。
明玥每每耐心解释,逐条言说商事根本:“铺面立身,贵在信义工艺。用料敷衍、工序缩减、粗制滥造,虽可博取短期微利,终究败坏口碑,失却客商信赖。经年基业,必将毁于一旦。市面竞争激烈,一时贪利,便是长久覆灭。”
周秉听不进分毫,只觉明玥固执迂腐,不知变通,白白放过眼前易得之利。
他屡屡为此与生隙争执,言语间多有苛责怨怼,只觉妻子不识时务,不懂居家度日的简易道理。
周秉时常在家中暗自抱怨:“家中已有富足产业,何苦日日劳形苦心?安坐家中享福,不比在外奔波受累自在?你这般要强,反倒显得家中男子无能。”
这般言语次次落在明玥耳中,令她心底寒凉渐积。
她经营挣扎,从家境繁盛,家业衰败,到步步深耕,重整旗鼓,历经市井倾轧,同业构陷,风波磨难,方得今日安稳基业。
所求从非一己富贵,她要家门立身之基,自身立足之本,往后无依附之苦。
她一心经营,原是为庇护家人,安稳庭户,以为夫妻同心,便可共守烟火岁月。
可积累相处,她渐渐看清二人根本差距。
周秉所求,一室安稳,眼前安逸,不愿涉半点风雨,不愿担分毫风险,只想坐享其成,安稳度日。
明玥所求,基业长青,立身独立,家门重振,不惧前路风波,不畏世事辛劳,只求握稳自身命运,不困于内宅方寸,不依于旁人羽翼。
他厌弃她的奔波劳碌,不解她的胸襟格局,贪慕她挣来的富足安稳,却不肯替她分担风雨艰险。
他守着陈旧刻板的世俗成见,拘于内宅男女的固有规矩,屡屡否定她的付出、质疑她的追求、干涉她的决断。
原本用以相守相依的婚姻,裂痕一日胜过一日。
往日相处尚且温和克制,如今理念相悖,三观参差,些许琐事便能催生争执,淡淡寒暄也渐生隔阂。
堂中相对,时常默然无语,两两相望,心境已然截然不同。
明玥白日在外应对商事万千繁杂,周旋官商、规整铺面、安抚匠人,身心早已疲累。
入夜归家,她不得半句体恤宽慰,反倒屡屡遭遇诘难争执,枕边疏离。
夜深人静之时,明玥独坐窗前,看庭中月色清冷。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