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三十九章 此剑惊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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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霍鸾捂着口鼻，冷静观察着面前场景。
三十人置身洞穴之中，四周昏暗，只隐隐从缝隙里透出些光来。
北境那个叫莫闻的弟子率先道：“我们大概被传到了西北方。”
众人听他所言，心里却提了起来。
这九离秘境内设下了八个试炼点，位于西北方的正是这溶洞，若说其它方位所遇见的多是魇兽等鬼物，这溶洞因着天生便视角受限，即便过了这么些年，也少有人说清其中到底有着什么。
玄素意识到众人隐在平静下的焦躁，想到此次为群战，很勉强地吐出几个字：“莫怕，有我。”
心里却不免有些不痛快。
原本想着能进来大战一场，却不曾想如今还得带着如此多人，这活合该交给开阳，她一贯是独来独往的性格，还得平白生出些责任心来。
她想冷笑，又念及此举恐怕会让人不安，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若不是念及青衍宗弟子此刻也在其余亲传手下，总不好撕破脸去，否则她怕是直接溜之大吉。
莫闻看她看得好笑，他转身，将她掩在身后。
他为藏剑阁戒律堂弟子，一贯是做多了这些的，语气温和道：“此次试炼为群战，既是如此，便要仰仗大家一同进退了。”
众人口中自是称是，有这二人表态，队内的情绪松缓了不少，毕竟都算是各宗门的佼佼者，倒不至于被如此境地吓得止步不前。
玄素缓过气来，转身冷淡地看着他们，此间地势似乎并不怎么高，偶有石上滴落的水珠溅进水洼中。
秘境内灵力被封锁，为今之计，只有另寻照明之法。
如她和莫闻，倒是不必在意这些，九境宗门亲传均对这样的境况有所训练，只是这剩下的不乏有目视不得之人。
她问道：“有人有照明所用的法器么？”
有人拿了火折子出来，却怎么也点不燃，想来秘境内的灵场于此也有些影响。
又有人自告奋勇地捧出一大堆夜明珠来，这物倒是有些用处，虽说只泛出微弱的荧光来，总归是聊胜于无。
玄素很有些满意，“你是哪个宗门的？”她见这人不曾穿着宗门服饰，故此一问。
那人抬头，看见玄素被隐在幽幽荧光下的脸，被吓了一跳，他磕巴道：“回……回师姐，在下为天云宗弟子。”
玄素闻言不动声色地看了霍鸾一眼，后者对她致以一笑。
玄素转过头去，听闻这人在天云宗时并不怎么得重视，想来和天云宗弟子关系也不怎么好。
她懒得去深究，左右这队内群龙混杂，各宗门的都有些。
虽说有这夜明珠在，却同样受了瘴气的影响，瞧着将灭不灭的样子。
恰巧莫闻虽主修剑，却很有些喜欢阵法，自知如何去抵御。
这阵法低阶，寻常弟子均会，虽说此地灵气全无，瘴气也可暂代片刻，只是效果不大明显罢了。
他便避开那几个藏剑阁弟子，另唤了几名弟子上前来为这夜明珠施阵。
他知道玄素不耐烦做这些事，倒很自觉地承担起了笼络人心的责任。
莫闻顿了顿，转头看着霍鸾，唤道：“……霍道友。”
他语声温和，“听闻你是秦真人的弟子，真人于阵法一途上素有威名，莫闻并不精于此道，还请道友为我看看。”
玄素有些讶异地瞥他一眼，虽说他这人不乐于显摆，却常有流言传出，说他是藏剑阁里阵法最好的弟子。
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莫闻顶着玄素质疑的眼神，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一瞬。
霍鸾心知他是为让自己能快速融进众人里，心里一动，应下了他的好意。
她含笑应道：“道友太过客气，霍鸾自是尽些绵薄之力。”
她便上前去，与那几名弟子一起。
触手却觉不对，她有些讶然地抬头望去，身周已经有人惊呼，“南海月明珠！”
霍鸾看着手中触手生温的物事，这东西若刻了阵法倒真称得上是暴殄天物。
“南海月明珠是罕见的珍宝，有价无市，”莫闻似乎有些头疼，“你确定要用这个来做引路灯。”
那弟子闻言露出一张傻笑着的脸，“就用这个，我家里还多着呢。”
众人：得嘞，又来一个有钱的少爷。
上一个这么有钱的还是颜阙。
于此同时，东南密林中，颜阙刚甩完一沓天阶符咒，被骤然而起的灰尘呛得一咳。
罗刹境的那个弟子急忙上前递水，颜阙呛得脸红脖子粗，摆摆手示意不用。
他看着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周围，几乎要热泪盈眶，早听师兄师姐说这秘境里破阵艰难，哪曾想碰见了颜大小姐，一沓符咒下去几乎要把魇兽炸了个干净。
有钱真好……
西北方。
霍鸾刻好了符咒，看着傻愣愣站着的那人，忽然问道：“敢问道友，你是天云宗哪一脉的。”
那弟子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答道：“回师姐，我是破妄峰的。”
霍鸾此刻心里倒是明净了，这人大抵就是王梦泽。
虽说她在天云宗的那些日子不常与外人接触，王梦泽的名声却传到了她这里，谈起来还有十七几分功劳。
他常在霍鸾面前说起王梦泽，虽然大多不是什么好话。
说他仗着爹娘疼爱就胡作非为、为非作歹、肆意妄为……
总之什么词都往上堆，在他眼里，王梦泽恐怕是罄竹难书。
霍鸾倒没有对他的评价发表任何意见，因为她也曾经听过十七同人说。
“霍鸾这个人仗着和少主的婚约就胡作非为、为非作歹、肆意妄为……”
总之话术都是一样一样的。
思及此，她不由得失笑。
除了霍鸾三人，余下众人人手一个南海月明珠。
原本王梦泽是很乐意将这月明珠给他们的，岂料遭到了玄素的严词拒绝。
她眉头一挑，不耐道：“你在质疑我？”
当即吓得王梦泽不敢吱声。
莫闻看着他缩着脖子的样子，心下无力，想来只有开阳在此处才可应付得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去安抚人了。
玄素与霍鸾并肩走在最前，二人一左一右，倒也和谐。
玄素缓了缓语气，搜罗半天才搜罗出一个话题，“想来过不了多久就可出去了。”
霍鸾看着沿河而下的落叶，洞内幽暗的荧光倒映在河上，显出一丝诡谲。
她的神色不知在何时变得有些苍白，所幸掩在这微光下，并没有人察觉。
连她自己也没有。
她按下心内那股隐隐的不安，笑着应道：“道友倒不担心这境内的魇兽么？”
玄素眉眼间有着毫不掩藏的蔑意，“一战便是，又有何惧？”
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前方洞穴塌落，漫起的灰尘间，一庞然巨物缓缓自水中而出，它通身漆黑，唯露出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而在它身周，是腾起的无翼蛇。
玄素一噎。
莫闻早已护好了身后弟子，他扬声道：“看着像是巫蛇，此物齿间有剧毒，小心行事。”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
东南密林，颜阙与罗刹境弟子喘着气站于最前，看着周身包围着的魇兽，心生警惕。她将那沓符咒随意塞进一旁弟子的怀里，随即沉着眼抽刀出鞘。
南方山谷，陆沉秋与秦延神色是如出一辙的冷静，二人看着山间忽起的雾气，在几息之间已计划好了接下来的策略。
西方沼泽，齐央与开阳以瘴气化灵力，分出残剑，冷光照在二人脸上，却显出十足的温和，让人不由得放下心来。二人分列两侧，掩护着众人列出剑阵。
东北竹林，颜子真足尖点于竹上，红衣猎猎，在他面前，是腾飞而起的飞兽。他负刀而立，宋平澜暗着神色，将弟子护在身后，与炎月阁之人布阵相协。
北方雪山，宋砚声神色冷淡，显出一丝早有预料的厌倦，他微微叹了口气。而十七咧着牙，手上环剑在冷风间震动。在他们身周，是十数头红着眼垂涎欲滴的雪兽。
而在溶洞内，玄素在一瞬间收好了情绪，她侧过头，眼里是升腾而起的战意。
“剑法如何？”她看着霍鸾问道。
后者的脸在这腾起的灰尘间显得朦胧，发丝被风打得乱扬，胡乱贴在颊边。
只那双眼睛沉稳又冷静，几乎要看进人心里。
而此刻，那双幽黑的眼睛里微微漾起一点笑意，霍鸾含笑答道：“尚还不错。”
巫蛇意识到什么似的狂躁起来，它龇起毒牙，毫无章法地挥甩着尾部。
“轰隆！”尾部打下的石块被莫闻挥剑斩去，细碎的碎片斩去了他一缕发丝。
他看着二人，退后一步，将身后的弟子护得更紧了些。
也罢，瞧着也是憋得久了，此处就交给她们吧。
玄素听了霍鸾的话便笑起来，她扬了声音，几乎带了一丝嗜血的味道。
二人同时拔剑出鞘，雪亮的剑光刺得那巫蛇狂乱地眯起眼睛。
青衍宗剑法讲究诡谲幽微。
而霍鸾的剑法里既有着天云宗的清逸灵秀，也有炎月阁的中正迅疾。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狠意。
此剑惊鸿，二人眼里是如出一辙的战意。
“既然如此，你左我右……”
“——杀光它们！”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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