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五章 九离渊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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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长风笑道：“来得这么快。”
裴肃看了霍鸾一眼，含笑答道：“留她一人在外总是不放心，如今见着人了方才松懈下来。”
这话倒像是仍将她看作天云宗之人。
宋砚声观她毫无讶异之色，想来她与王临与之间并不如外界传的那般剑拔弩张。
也对。
他面上不明，毕竟做了那么久的未婚夫妻。
裴肃注意到他的眼神，不经意地上前挡住霍鸾。
宋砚声微微仰头，神色有些恹恹，这人倒是有趣，怎么就把他看作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他还能吃了她不成。
裴肃看向他。
他虽为刀客，素日里修的也是至阳至烈的功法，性子倒好。
也难怪与齐央是至交。
裴肃神色温和，“这位是……”
“是我九霄门下三弟子宋砚声。”齐央道。
裴肃唇边笑意微微一滞，他看着宋砚声，缓缓道：“这名字倒听着耳熟。”
宋砚声倚靠在一旁，他看着满屋的人，忽然有些躁意。
这勾心斗角的试炼到底有什么好参与的。
他心知是体内的神血受了压制，勉强抑住内心躁动，正准备开口解释，却是霍鸾接过话，“师兄，”她笑道，“重名而已。”
“这位宋道友往日里常常助我，”她眉眼清朗，语气略有些促狭，“是个好人呢。”
宋砚声一怔。
攥紧的手不自觉松懈了下来。
裴肃闻声看她一眼，有些无奈地笑道：“……也罢。”
他缓了语气，“十七正寻你呢，回去见见他？”
霍鸾这时反倒犹豫了起来，“……他寻我做什么？”
这人往日里不是一见着她便喊打喊杀的么。
裴肃压住笑意，“说要请教你的剑术。”
“我如今可没有剑与他比试。”霍鸾道。
楚桐为她备下的剑自然是不可能拿出来与他比的。
“我也是如此与他讲的。”裴肃道。
“所以他不与你比剑法。”
霍鸾似有所觉，“那比什么？”
裴肃微微一笑，“比体术。”
霍鸾沉默片刻，忽然“噗嗤”一笑。
“与我比什么体术，我倒是为他寻了个对手。”
颜子真坐在房内，眉毛皱得能夹死蚊子。
“真这么说？”他看着面前身着的僧人。
问真微微一礼，“住持言尽于此，只是还有一言。”
他看着颜子真，神色宁和。
“万勿入障。”
随即揖手合十，口称“阿弥陀佛”，转身进了客房内。
颜子真手臂青筋暴起，他想起问真的话。
“颜施主死前，的确见过外人。”
若让他查出来真有人暗中算计，以致于她早早便撒手人寰。
他骨缝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眼神发狠。
他就算拼上一切，也必要那人生不如死。
颜阙停在门外，她眼神复杂地看着颜子真。
有时也不知这样查下去，对他是好是坏。
霍鸾一行人自外间而返，颜阙听见动静，默默为他带上门，旋即转身下楼。
她言笑宴宴，招呼道：“齐道友、裴道友、度道友。”
她冲几人挑了挑眉，秦延有些无措地低下头去，看得她心内稀奇。
倒像是她调戏他似的。
几人与她行过礼，却并不以寻常礼节唤她，俱是唤她“颜少主”，颜阙嗔怪道：“倒显得生分了。”
裴肃笑了笑，自然不会当真，随即与她叙起旧来。
颜阙有意拖延，于是左聊右聊，倒真将几人都绊在了楼下。
霍鸾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懒洋洋的“啧”，倒不显得有多不耐烦，倒像是待累了。
“颜阙是九极境的少主。”他传音道。
“我知道。”霍鸾同样传音，“只是见着师兄们对她有几分不同寻常的敬重。”
宋砚声在识海里听见她的声音，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颜阙不一样。”他此刻无事，便将往日里听见的宗门秘辛细细与她讲来。
“齐师兄虽说是公认的蓬莱境下一任境主，只是他毕竟不姓尉迟。”他道：“这九境之中大多以血脉相系，原本蓬莱境也是如此，只是这一任境主有所不同。”
尉迟平意，戈玉的师兄，同样也是这一任的蓬莱境主。
“原本按例应将这境主之位传给尉迟家的下一代，只是实在不巧，尉迟平意与他师妹一般，修的是无情道。”
“而他血缘最近的晚辈，并不怎么喜欢九霄门，想来也是不愿修习那劳什子无情道。”
“我猜他叫尉迟明泽。”霍鸾含笑道。
宋砚声眼尾一扬，“猜得不错。”
“这位尉迟兄寻了个黄道吉日，悄没声地跑去炎月阁了。”他神色悠悠，“当然，他能这么轻易地从九霄门逃出来自然少不了他叔父的助力。”
“一个不想要，一个不想给，两人一拍即合，还给炎月阁送去了个天资卓绝的大弟子。大抵除了尉迟家的那几个长老外，所有人都对此分外满意。”
“只是苦了我那师兄，”他看着齐央神色如常地化过颜阙话里的试探，“周遭可谓是群狼环伺。”
“那群人心里想的总差不多，以为把他拉下去就能让这境主之位重回尉迟家的手中，只是他们低估了尉迟平意。”
“同样也低估了齐央。”
他看着颜阙严防死守的样子，猜到是颜子真出了什么事。
于是继续道：“颜阙却不同，虽说她如今明面上只是九极境的少主，实际上九极境境主缠绵病榻数年，境内大多事务由她打理。”
“兼之她又是九极境主的独女，于情于理这九极境主都得是她。”
“你可以将她当半个境主看待。”宋砚声道。
“除了你那前未婚夫如今已经当上了昆山境的境主，”他咬重了“前未婚夫”这四个字，笑道，“否则这四海九境，谁都得敬她三分。”
“她可是很记仇的。”
楼上传来推门声，宋砚声想起什么似的说道：“除了她那个师兄。”
颜阙听着楼上的动静，终于停下嘴，抄起一旁的茶水给自己灌了口。
这俩人怎么这么能说。
她看着裴肃与齐央如出一辙的温和神色，不自觉地抖了抖。
在他二人面前，她总是想起年幼时带着鼓励神色看她的夫子。
“少主啊，你身上可是承担着振兴九极境的重任。”夫子眼神慈爱，说的她不由自主地更卖力些。
于是就这样卖力了十几年，直到他长叹着点头，“我九极境振兴有望了。”
随即拂袖而去，隐入山林。
好可怕的。
颜子真下得楼来，面上的情绪被他勉强收起，虽然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非常之差。
他道：“前辈。”他倒是意外地对裴肃很敬重。
裴肃看他紧攥着的双手，只道：“与我过两招？”
颜子真闻声却提不起什么兴致。
裴肃心道不好，怎么看起来倒像是真的气狠了。
虽说颜子真总是臭着一张脸，但大部分时候，他都不会真真正正地动怒。
能成为境主亲传的人怎么可能是没脑子的莽夫，只是他一贯秉承着有事先动手的原则罢了。
颜子真看了众人一眼，道：“前辈与西境之人都到了，倒比我预想的早上许多。”
霍鸾微微抬眼。
西境的人一来便寻他？看来颜子真与西境的关系确如传言所说。
裴肃道：“原本确是要慢些，只是九离渊传信来说日程有些变化，索性直接来此，也好早些调整。”
他风尘仆仆来此，尚还来不及换身衣裳。
他望了度长风一眼，“明泽还在路上么？”
度长风道：“师兄传了信来，届时他直接前去试炼之地。”
裴肃便应好。
旋即他面色沉肃下来，他手上掐诀，正声道：“渊主有令，速归。”
于此同时，无往境各地的弟子均收到了这一道传音。
开阳听着耳边裴肃的声音，有些纳罕，“怎么本次试炼的时间一直在往前提。”
玄素带着青衍宗弟子转身回客栈。
她转身看他一眼，语气淡淡，“还不走？”
楼上，宋平澜身侧的弟子躬身候着，而他挂起笑意，施施然出了门。
陆沉秋早已带着九霄门弟子等在门外。
西境只来了问真一人，他静立于外，并不言语。
待众人已齐，裴肃便道：“渊主有令，本次九离试炼于明日开启，请诸位道友今日收拾好东西，明日辰时，与我同去九离渊。本次试炼，由我与炎月阁二位道友负责众位安全。”
“另。”他眼神扫过在场众人，平静道：“试炼内生死有命，我们只在外围，入不了内。九离渊中人不会出手干预。”
“往届试炼死伤者甚众，不乏宗门亲传。若如今有想退出的，可由无往境安排灵舟自行返回。”
没有人应声。
已到此地之人自然抱了这样的觉悟。
裴肃便泛起了一点笑意。
旋即他缓缓抽刀出鞘，划破手心。
鲜血缓缓滴落在地底，而那地忽然嗡鸣了起来。
“是歃血阵。”
霍鸾回头望去，只见宋砚声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若有所思，“你这位师兄心肠倒好。”
歃血阵乃天云宗秘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可于生死之际暂保众人一丝生气。
只是这阵法所耗甚大，寻常人至多护佑三五人便罢，裴肃却可将这客栈内的所有人都包含在内。
他微微一笑，“果真是名不虚传。”
而霍鸾看着窗外，心生忌惮。
这瘴气，似乎越发浓重了。
她回头，看着裴肃隐在平静下的倦意，想起那人借着说话的由头塞给她的信。
他传音道：“临与让我告诉你。”
王临与站在廊前，看着天云宗终年不化的雪，淡声道：“此信只可于秘境之中打开。”
“——有人在看她。”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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