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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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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色,时未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本来正在客厅打电话,找无良导演讨要她的工资,谁知道被沈砚听到了,这人还非要和她一起来。
按着这人的性子,多吃一口饭他都要嫌影响他赚钱的时间,怎么舍得屈尊降贵来陪她讨债?
她瞥了一眼身边人,那人却正好捕捉到她的眼神,浅笑着询问:“怎么了,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时未这才回过了神:“不用,小事,你们跟着我就行。”
他们到的时候正是中午,片场人员都各自在角落吃着饭。
熟门熟路走到角落的屋子,时未敲了敲门。
刚透过门缝见到屋里的人,没等他说话,时未直接使力一推,厚重的门瞬间将男人撞得后退了两步。
导演看到时未背后站着的三个男人,色厉内茬道:“时未你要干嘛,光天化日你还要打人不成?”
“怎么会呢导演,我就是来要工资而已。”
见那人笑眯眯的样子,刘北才松了口气,又重新摆起了架子:“你突然受伤给我们造成的损失我还没和你追究呢,你知不知道临时再找一个武替多麻烦!”
“你的工资就当赔偿剧组损失了!”
唇角的弧度落了下去,时未懒得再装,眼眸中带着嘲弄:“之前你天天在片场骂‘不能干别干,想干的人大有人在’,现在倒是麻烦上了?”
被戳中漏洞的人瞬间恼羞成怒:“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懂不懂尊重,我告诉你时未,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你信不信?”
屋子里陷入寂静,沈砚看着神色狰狞的男人,眼神闪烁。
从进了片场开始,他始终安静跟在时未身后。
除了担心时未再出些什么意外波及到他,他也在等着时未主动和他求援。
先说出口的人,往往就丧失了主动权。
而他现在,正需要用时未主动欠下他的“债务”,笼络她,控制她。
目光落到那人垂首安静许久的背影,他唇角轻勾,微微抬起手,准备吩咐身后二人。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女人走投无路之际,她忽然抬起头,唇间溢出一声嘲讽轻笑:“是吗,隔壁王导应该很开心我带着你拖欠工资的重磅消息去他们组吧?”
“你敢!”
“我钱都没了我有什么不敢的?”
时未始终都没有大声吼过,她只是笔直站着,声音淡然。
相比刘北快要气得跳脚的模样,她甚至有些过分和缓了,难免显得有些弱势。
而看见刘北气得说不出话的样子,沈砚却是眉头轻蹙,悄悄放下了手。
果不其然,最终刘北还是骂骂咧咧应下要求。
拿着钱认认真真数过两遍后时未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朝沈砚招招手,将人带离了片场。
从始至终,沈砚都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坐上车,他才状若担忧询问道:“他应该不是什么不出名的小导演吧,你这样撕破脸,对将来发展是不是不太好?”
“嗐——”时未笑得轻松,“我哪有精力想那么远的事,穷成我这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啦。”
面前人语气轻快,好像真的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沈砚知道不是的。
当初协议婚姻找上时未,他早就将她调查了个底透。
他知道这人父母双亡,是师父带大的,如今师父重病,那病就是个无底洞。
缺钱,没靠山,也就好掌控。
按理来说这样孤立无援的境地就算不怨天尤人也会有几分埋怨,可沈砚暗自打量着,却没从那双晶亮的眼眸中发现一丝怨怼。
他好像从未了解过这个临时“妻子”。
晚饭后,沈砚将时未叫到书房,递给了她一份资料:“这是我投资的一个竞演综艺,你看看有没有兴趣参加?”
时未边翻看边玩笑道:“怎么,投资商要给我走后门?”
“如果我说是呢?”
时未神色惊讶,见那人分外认真的模样,她也收起了玩笑神色:“那我就不去了。”
看着被原封不动推回的资料,沈砚眸中闪过一丝暗芒:“就这么见外,我们不是朋友吗?”
“正因为我希望我们是朋友,我才这样做。这人情太大了,我还不起。”时未看着他,神色坦荡。
指尖轻点桌面,片刻后,沈砚重新勾起温和的笑:“开玩笑的,我只是想让你试试。这节目不出名,来报名的人也参差不齐,有你我还能放心些。”
闻言,时未才总算松了口气,放松地看起了文件。
等到她走出房门,沈砚的唇角慢慢落下,笑意散尽。
指尖划到节目导演,屏幕的微光映在他的脸上,神色不明。
卧室里,时未倒在床上,回想着白日里沈砚陪她去片场时的样子。
她看见刘北蛮不讲理时,沈砚瞬间冷下的神色。
当时刘北威胁她时,沈砚还拽了拽她的袖角,她第一次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看见真实的关切。
想到此,她情不自禁弯了眉眼,扯过被子挡住上扬的嘴角。
好像,更喜欢沈砚了。
第二天沈砚起床时,他的左手疼得像是又折了一遍。
明明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他眉头紧皱,试着动了动,瞬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他……只能是时未!
他连忙起身下了楼,刚到客厅就看见右手正举着哑铃疯狂锻炼的人,这场景吓得他语调都忍不住扬了几分:“你在干嘛?”
“我在锻炼啊,既然都准备上节目了,当然要好好做准备。”
时未语气自然,完全没料想到一个左手还打着石膏的人就这么疯狂举哑铃给人多大的冲击力。
“可你骨折了!”
“骨折的是左手又不是右手。”时未毫不在意那人惊慌语气,“而且今早起来我发现我左手都不怎么疼了,感觉提前康复也不是没可能。”
她眼眸里闪着惊喜的光,偏头看去,却见那人右手吊着,左手无力垂着,眼神莫名有些幽怨。
手中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时未神色迟疑。
对于一个康复遥遥无期的人这样说,算不算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砚,苍白,体弱,尤其前几天生病,整个人好像更瘦了几分。
怪可怜的。
突然,她眼眸亮了几分:“你跟我一起锻炼吧,伯母都说你做完手术后心脏没什么问题了,适当运动有益健康,恢复得也快些。”
说着,她走过去扯了扯那人的左臂,试图将人拉过来。
对面思路实在太过跳脱,沈砚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左手就被人扯了下,瞬间疼得他大脑空白了一瞬。
缓了半天,他才露出一个勉强的笑:“不用了,我左手还不是很舒服。”
时未立刻松手道了歉,明明她记得之前沈砚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的。
她目光一转,视线落到角落的跑步机:“那你去跑步去上走走?消耗消耗你也能多吃些,你现在也太瘦了。”
说实话,沈砚现在疼得一点也不想动,但见时未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避免时未再想出什么别的“刑罚”,他也只得同意。
见人乖乖走向跑步机,时未满意地笑了笑。
等到终于坐上餐桌,已经是正午的事了。
沈砚感觉全身都像被锤了一遍,两只手不仅要承受骨折的痛还要加上运动后的酸痛,看着对面那人明显意犹未尽的样子,他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你吃完饭……还要继续吗?”
“刚吃完饭肯定不行啊。”
沈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时未继续说道:“起码也得一个小时之后才能继续吧。”
时未笑容明亮,没有一丝阴霾,尤其是她看到沈砚虽然动作缓慢,但明显吃得较平常更多了,她笑得更加灿烂了。
她暗下决心,一定要监督沈砚继续运动,她也要以身作则!
饭后,时未好不容易熬过休息时间,她兴冲冲刚想劝说沈砚再动一动就被沈砚打断了话:“我们结婚后还没出去玩吧?”
她转过头,就见沈砚笑着看她,素来平静的眼眸中竟然有一丝期待。
她疑惑地歪了歪头,明明一开始说好的协议婚姻,沈砚不像是会为了这种关系出去玩的人。
何况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排满工作,居然会主动提出出去玩?
“难得病假,要不我们出去按摩放松一下?”
时未奇怪地看着那人:“骨折怎么按摩?”
“肩颈,按背都可以啊。”
沈砚死死盯着那人反应,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他真的不想再动了。
见那人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他总算松了口气。
被沈砚带着来了一个按摩馆,刚到他们就被各自带到不同的房间。
时未换上衣服躺在床上,舒适地眯着眼。
她心里感叹着,不愧是有钱人的奢华生活,简直惬意得不行。
零食好吃,精油也好闻,就是按摩师这力气有点小。
念此,她转头笑着嘱咐:“可以再用点力。”
“好的客人。”
“力气还可以再大点,”
“好的。”
直到终于感受到身上的酸痛感,时未才满意地闭上了眼。
而另一个房间,沈砚紧紧抓着床单,脑袋上甚至已经疼出了虚汗,声音颤抖:“麻烦再轻点。”
等到二人从按摩店出来,时未精神奕奕,而沈砚像熬了三天三夜,脚步虚浮。
好不容易折腾一天重新躺在床上,沈砚已经精疲力尽,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回想着今天的惨状,他痛苦地闭了闭眼。
必须尽快搞清他们共感的原因,不然他这副身体,早晚被时未折腾散架!
第二天醒来,时未只觉得精神焕发,不仅左手恢复迅速,就连运动后会感到的酸痛都没有。
看来昨天的按摩真是有用,等她有钱了一定要再去!
爬了半小时的坡,她才见到沈砚下了楼,神色分外憔悴。
“你怎么了,没休息好?”
沈砚揉了揉额角:“还好,只是做了个噩梦。”
“是吗,你要不要和我说说,噩梦说出来就不会成真了。”
“没事,起来后我也记不大清了。”
闻言,时未体贴地没再追问。
她看着情绪有些低落的人,笑着换了话题:“说起来昨天我也做了个梦,梦到我被鬼追,特别刺激!”
沈砚神色一顿,抬眸看向那人,不动声色问道:“然后呢?”
“然后啊,走到死路的时候墙里藏了法器,我立刻回头给他一拳,然后咔咔乱杀。”时未边说着,手还不自觉比划着,“特别刺激特别爽!”
昨夜梦境中被鬼追了三层楼的恐惧还历历在目。
听着那人欢快的语气,沈砚慢慢攥紧了沙发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