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青梅酒 “来三份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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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是梅子时节，又是难得的休息日。
姜昀蓁带着小妹和玉儿去街上转转，顺便买些青梅拿来酿酒。
翠绿梅子泡洗干净，摘除果蒂，放入阴凉处自然风干。按照一定的比例放入青梅，冰糖以及白酒。这里的白酒和现代的白酒不同，度数并没有那么高，杀菌能力不强，因此只适合短期浸泡。
姜昀蓁上辈子馋酒味，可奈何实力太弱，一杯就倒。这个世界的酒反倒对于她来说刚刚好，况且她没什么耐心把青梅酒酿至一年以上，上辈子总是半途而废，没忍住尝了一口，简直要酸掉牙齿。姜昀蓁打了个哆嗦，现在想起来感觉牙龈还酸酸的，嘴里还不断分泌口水。
白酒咕嘟咕嘟的倒入罐子，罐口留有一定的空气，她封紧盖子，把小酒坛搬到了灶房角落。
姜昀蓁拍拍手上的灰，叉着腰重重呼了口气。
距离开店还有三日，餐具摆设之类的买得差不多了，还招到个帮手，店里会轻松许多，也该为小妹找个学堂了。
金关县有许多富贵人家出钱修私塾。源街有个新修的学堂，离粉荷巷不是很远。姜昀蓁带着小妹，拿着准备好的束脩和贽敬，去拜访私塾的张老先生。[1][2]
张老先生原是位朝廷官员，因厌倦了官场上的不良风气，随意扯了个理由告老还乡，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许多官员在金关县安家，有许多孩子需要培养，大家一商量，索性在金关县出资开了个私塾，老师聘请的就是这位张老先生。
姜昀蓁问玉儿要不要去，玉儿选择了主动看家，她没有强求，嘱咐几句就出门了。
到达源街时，姜雅莳看见了自己的玩伴宗瀛。
“你穿的是青衿吗，好好看。”姜雅莳毫不吝啬的夸奖出来。[3]
宗瀛看到姜雅莳有些意外，连忙作揖：“谢莳妹夸奖，今日怎会在此处遇见？”
“阿姐带我来拜师，如果我顺利入学，是不是也可以穿上青衿了？”姜雅莳说。
“自然，以后可以相互指导对方了。”宗瀛知道二人此次前来是有正事，稍作寒暄就离开了。
姜昀蓁好笑般看着这个小古板，也不知道他俩是怎么玩到一起的。
当天来拜师的不只姜雅莳一个，大家按照顺序排队，依次进入老师的书房。
姜昀蓁挎着篮子，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姜雅莳问：“怎么感觉阿姐比我还要紧张，入学的人不是我吗？”
姜昀蓁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无事，只是想起来些不愉快的回忆。”
她擦了擦额角冷汗，这场面真像上辈子突然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心不由得慌起来，七上八下的。
姜雅莳反倒很期待，其实她早就想来学堂读书了。只是碍于阿姐平日忙，她不忍心抛下阿姐去上学。如今日子也慢慢好起来了，她也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终于轮到姜雅莳，姜昀蓁带着小妹进入书房，把束脩交给书童。
姜雅莳从进来就感觉到有一束目光一直在观察自己，只见张老先生背着手站在书房中央，她大致扫了一眼，先生至少有八尺之高，虽已年近六十，却依然身姿挺拔，目光炯炯有神，身上气场强大，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如果给不知情的人说他是武将，怕是有不少人会相信。
姜雅莳难得露出严肃认真的表情，她走上前，把篮子递给张老先生。张老先生点点头，双手接过。
张老先生在几案前坐下，示意二人请坐。
“不必紧张，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便好。”
姜雅莳挺背坐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先生。
“今年几岁，之前可曾识字，读过哪些书？”张老先生问。
“今年十岁，会写一些字，读过《千字文》”[4]
“你为何想要来读书？”张老先生又问。
“学习知识，明事理。在学习的过程中找到自己的所好。”
张老先生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身子前倾，问：“最后一个问题，你可知女子与男子不同，来此所学不仅是读书识字，还有琴棋书画，茶道厨艺，插花刺绣……这不是一桩容易事。”
“我前来拜师，已做好艰辛准备。”
“好！明日辰初你就可以来入学，去铭德堂上课。这里不包餐食，中午可随意出入。去一旁领青衿吧。”
“是。”姜雅莳拜别先生。
整个过程时间不长，很快结束。姜昀蓁在一旁看着，十分动容，小妹真的长大了许多。
二人去铺子里买了笔墨和纸，还找人缝了个大点的布包当笈囊。
“今日莳儿想吃什么，阿姐给你做。”
“唔。”姜雅莳恢复成平日里的活泼样子，歪头思索：“我想吃鱼啦。”
“好，阿姐去鱼市给你买！”
晚上姜昀蓁做了一大桌菜庆祝姜雅莳成功入学。
“明日中午我准备去私塾附近卖食物，莳儿你上完课出来找我便好。”
姜雅莳问道：“阿姐打算卖什么啊？”
“莴笋叶腊肉炒饭和杂粮饭。”姜昀蓁回答：“玉儿明日和我一起去。”
玉儿轻声道：“好。”
第二日姜昀蓁起床为小妹做早餐，却不料玉儿起得更早，正在灶房里忙着烧饭。
听见声音，玉儿扭头对姜昀蓁说：“姜小娘子早。”
姜昀蓁笑道：“不必这么生分，唤我蓁姐儿就行。”
姜昀蓁走上前，玉儿介绍道：“早饭宜清淡，我熬了黑豆紫米粥，还去街上买了三份炊饼。”
姜昀蓁打趣道：“你来时我说我来管饭，如今却颠倒过来，真是羞愧。”
“蓁姐儿愿意收留，玉儿无以回报。”玉儿以为自己做错了，连忙福身。
姜昀蓁扶住她：“快别这样，你我平等，不必按照范宅的规矩来。我是念着你正是长身体之时，应该多睡多吃，不可劳神伤体。”
姜昀蓁见玉儿点头，也不知她听进去没有。
姜雅莳睡觉前就惦记着入学，今日早早就醒了，她吃完饭，背着布包上学去了。
姜昀蓁教玉儿如何蒸米，玉儿学得不错，很快就掌握要点。
姜昀蓁把燕麦、糯米、小米、大米以及糙米按照一定配比另外起锅蒸上。
腊肉饭还是老样子，只不过加了莴笋叶增添色彩，看着更鲜亮美味。
两人干活就是快，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做完了。姜昀蓁把饭分装到两个木桶里，盖好盖子。玉儿把瓷碗放到姜昀蓁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小推车上。
小推车分为两层，上层就是展示的平面，由两块木板拼成，平面上还围了一圈短的围栏，防止东西掉落。下层需要掀开其中一块木板才能够到，可以把碗筷木桶放进去，也不怕丢失。
姜昀蓁和玉儿一起推着小推车往源街走，路边几乎全是餐饮摊子，种类繁多。姜昀蓁是第一次来这里摆摊，其他商贩早已有了自己固定的摊位，许多位置较好的早已被人占住。
姜昀蓁选了个比较靠里的小角落，在一旁支起个小牌子，上面写着：腊肉饭十文一碗，杂粮饭八文一碗。
街上偶有行人路过，却没人在摊子前停留。
玉儿难得露出担忧神情：“蓁姐儿，这样我们真的能卖出去吗？”
姜昀蓁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两个小木凳，拍拍椅子示意玉儿坐下：“卖不卖的出去得看天意喽。”
玉儿愁眉苦脸的坐下，一言不发。
姜昀蓁轻拍玉儿肩膀：“不必担心，第一日这样很正常，我们只要等待即可。”
不出半个时辰，街上行人变多了。他们大部分穿着短衣长裤，头戴软巾，一看就是附近的劳动者出来买饭了。有的过来后直奔某个摊子，有的与同伴闲聊，偶尔扫一眼有没有自己爱吃的。
“来人了！”玉儿激动地站起来，满心欢喜的看着来往的人群。
可还是没有一个人凑近瞧。
姜昀蓁此时也起身走过来，她先是掀开第一层的半个木板，开始盛杂粮饭。米香味顺着风飘到大路上，有位行人吸吸鼻子，用手肘顶了顶同行之人：“诶，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饭香味。”
同伴无奈撇嘴：“这一路不都是饭香味吗？”
“不是，你仔细闻。”
“好像是大米饭的味道，还有其他燕麦，糙米……”年轻工人眼睛一亮：“这是杂粮饭！”
“小郎君鼻子真灵。”姜昀蓁边盛饭边夸赞道。
年轻工人循着声音望去，才发现角落还支着一个摊子。
只见小娘子拿着木勺，从桶里舀了一勺接着一勺。米饭很快堆满整个瓷碗，可小娘子还不满足，继续往上盖。年轻工人愣在原地，不断吞咽口水，同时还担心会有饭粒掉出来。直至米饭多到不能再多，姜昀蓁才堪堪停手，她笑着看向年轻工人：“要来一碗吗？”
年轻工人像是丢了魂般不自觉地抬脚走去，回过神后，已经在摊子前站着了。
干了一日的重活，唯有中午那点可怜的时间才可以稍稍喘息。自从离家出来一人打拼，他无不想念家中母亲为他做的那碗杂粮饭。牌子上写的是八文一碗，真心不贵，他付了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为了方便，二人把木桶抬出来放到地上，直接弯腰舀饭。
年轻工人的同伴看见玉儿在盛腊肉饭，肉香四溢。同伴咬咬牙，好久没吃荤了，看朋友吃的还挺香，他也打算买一份尝尝。
姜昀蓁二人不坐凳子，便让给哥俩。
玉儿把饭全部摆放到平台上，行人都驻足张望。
“居然是姜小娘子，她做的吃食最是好吃！”一位小娘子在路中央惊呼，声音不大，但是足矣让身边人听见。
“姜小娘子竟这般出名？”有些人被勾起好奇心，也想前来瞧瞧。
“来三份莴笋叶腊肉饭、两份杂粮饭带走。”熟悉的女孩声音响起。
姜昀蓁耳尖一动，是苏小娘子！
她抬起头，对上苏小娘子的笑眼。
“还请苏小娘子谅解，我未准备可带走的食盒。如果姑娘不介意，可以直接把碗连同着一起拿走。可以的话，让我身边的玉儿帮你送过去。”
“不用劳烦，我自带了食盒。”苏小娘子举起手中食盒，朝姜昀蓁晃了晃。
两人相视一笑，微笑着告别。
虽然趁着这波人流量卖出去几碗，可桶里的米饭还未减半。
玉儿频频看向来人的方向，姜昀蓁安慰道：“不急，还有一拨人马上到。”
因为，姜雅莳要下课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青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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