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虫母的日常观察日记》emo猫

90、第90章 “你又在背

　　凯尔的通讯刚挂断，塞西尔在他怀里动了动，翅膀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背。

　　“你又在背着我发什么坏人消息？”

　　凯尔低头，先把光脑屏幕扣在腿上，才摸了摸塞西尔的头发，“军部的事。”

　　“军部的事为什么要背着我？”

　　“因为你该睡觉了。”

　　塞西尔眯起眼，抬手去够他的光脑，“凯尔·耶梦加得，你现在学会敷衍我了是不是？我刚怀着五颗蛋，你就开始对我藏着掖着，渣蛇。”

　　凯尔抓住他的手腕，没敢用力，只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没有敷衍。”

　　“那你把屏幕给我看。”

　　“不能看。”

　　“你看，你就是有事。”

　　塞西尔刚刚接受自己肚子里多了五颗蛋，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我居然要当爸爸了的混乱状态里。他本来想躺一会儿，结果凯尔的光脑响个没完，芬利、军部、加密频道，连莫里斯都发来一条让凯尔控制情绪的消息。

　　这条蛇越安静，塞西尔越觉得不对。

　　凯尔平时也不爱解释，可今晚不一样。

　　他从莫里斯离开后，就没松开过塞西尔。蛇尾搭在塞西尔身边，尾巴尖时不时碰一下他的脚踝，像是确认人还在。

　　塞西尔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问：“是不是跟伊恩他们有关？”

　　凯尔没有立刻回答。

　　这短短几秒，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塞西尔坐直了，手压在小腹上，刚才还软乎乎的语气一下变了，“凯尔。”

　　“嗯。”

　　“你打算干什么？”

　　凯尔沉默片刻，把人抱到自己腿上，“调查组已经被拖住了，议会里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伊恩的几个旧部在转移证据，路德维格也在联系边境那边的人。”

　　“所以呢？”

　　“所以今晚不能再等。”

　　塞西尔心里猛地往下一沉。

　　他经历过那么多事，已经很清楚凯尔说的不能再等是什么意思。

　　凯尔从不说空话。

　　塞西尔抓住凯尔衣领，“你要亲自去？”

　　“我不去。”

　　“你骗人。”

　　“这次不骗你。”凯尔抬起手，碰了碰塞西尔的翅膀根部，“我留在这里陪你。”

　　塞西尔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凯尔又补了一句。

　　“芬利会带人。”

　　“带多少？”

　　凯尔没有回答。

　　塞西尔脸一下黑了，“你别告诉我，你为了抓几个人，把舰队拉出来了。”

　　“不是舰队。”

　　“那是什么？”

　　凯尔停了停，“近卫军，边境特遣队，还有首都星防卫部。”

　　塞西尔：“……”

　　他盯着凯尔，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抬手按住额头。

　　完了。

　　这条蛇疯了。

　　“凯尔，你这叫不亲自去？”塞西尔气得想笑，“你在家里远程调动半个军部，跟你站在现场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

　　“区别在哪？”

　　“我在你身边。”

　　塞西尔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这话听着很像情话，可他现在完全没心情感动。

　　他更担心。

　　凯尔手上沾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塞西尔以前只看见过凯尔护着他的样子，后来见过凯尔在军部下命令，也见过他面对敌人的样子。

　　那是另一个凯尔。

　　压得人喘不过气。

　　塞西尔不想凯尔为了自己，变成彻底没有退路的人。

　　“我不想你去杀人。”塞西尔低声开口。

　　凯尔的动作停了。

　　“我也不想看他们继续活着。”塞西尔垂下头，手还放在小腹上，“可我想一起面对，那些人害的是我，害的是我爸妈，害的是我们……你不能每次都把我塞到安全的地方，然后一个人把脏事全做了。”

　　凯尔沉默得很久。

　　客厅里只剩光脑不断跳出的提示。

　　塞西尔没催他。

　　他知道凯尔有自己的顾虑。

　　凯尔怕他受伤，怕他难受，怕他再想起过去那些事。可塞西尔已经不是那个被人关在医疗塔里、连拒绝吃药都做不到的人了。

　　他有权利站在真相面前。

　　也有权利决定怎么处理仇人。

　　凯尔抬手把他的脸抬起来，金色竖瞳盯着他，“塞西尔，他们今晚会死。”

　　塞西尔呼吸一滞。

　　凯尔继续开口，“他们已经开始清理人证，罗伊那边刚刚拦下一个潜入者，对方身上带着针对蝶族幼体的诱导剂。”

　　塞西尔的手指僵住。

　　凯尔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他们已经把主意打到你和孩子身上了。”

　　“所以你就……”

　　“我不能拿你赌。”

　　“我也没让你赌。”

　　“可我赌不起。”凯尔的嗓音有些哑。

　　塞西尔看着他，忽然没法继续骂。

　　他看得出来，凯尔不是冲动。

　　他已经忍了很久。

　　从医疗塔第一次想把他带走，凯尔就在忍。

　　从艾伯特死在隔离室里，凯尔也在忍。

　　从圣血计划被掀开，塞西尔得知父母的血被注进凯尔身体里，凯尔还是在忍。

　　今晚大概是最后一根线断了。

　　塞西尔靠过去，额头抵在凯尔肩上，“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死就成了。”

　　凯尔抱紧他，“不会。”

　　“还有，不准骗我。”

　　凯尔没接话。

　　塞西尔立刻抬头，“你又不答应？”

　　“我答应你。”

　　“那你把计划告诉我。”

　　凯尔：“……”

　　塞西尔哼了一声，“果然。”

　　凯尔把人抱回床上，又拉高被子，“你先休息。”

　　“我不睡。”

　　“你今天做了检查，又刚知道怀孕，莫里斯说你要少耗神。”

　　“莫里斯还说你要收敛脾气。”

　　“我会听。”

　　“你最好听。”

　　塞西尔嘴上凶，手却抓着凯尔没放。

　　凯尔低头看着那只手，忽然俯身，在塞西尔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

　　“我不困。”

　　“你刚才吃完两个布丁就困得睁不开眼。”

　　“那是因为你做的布丁有催眠效果。”

　　“没有。”

　　“你肯定偷偷放东西了。”

　　“塞西尔。”

　　“干嘛。”

　　“别怕。”

　　塞西尔愣了愣。

　　凯尔没有再解释，只伸手按掉主灯，留下床边那盏暖光灯。

　　没多久，塞西尔的意识开始发沉。

　　他本来还想撑着，想等凯尔的光脑再响，想听听芬利会汇报什么。可怀孕后的疲惫来得太快，身体根本不讲道理。

　　他迷迷糊糊间，感觉凯尔一直坐在床边。

　　偶尔，有很轻的键盘声。

　　偶尔，是凯尔低沉的命令。

　　“东区封锁。”

　　“名单上的人，一个都别漏。”

　　“民众先撤。”

　　“伊恩身边的护卫，缴械后控制。”

　　“路德维格的实验室，全部封存。”

　　“不要让塞西尔看到现场。”

　　最后那句话落下时，塞西尔睫毛动了动。

　　他想睁眼。

　　可凯尔的手覆在他眼睛上，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味道。

　　“睡吧。”凯尔低声哄他，“明天我在。”

　　塞西尔彻底睡过去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条蛇今晚肯定要搞大事。

　　而且是很大的事。

　　第二天，塞西尔是被阿白扒拉醒的。

　　狐狸跳上床，爪子按在他脸上，尾巴甩得飞快。

　　塞西尔皱着眉把它推开，“阿白，别闹……让我再睡会儿。”

　　阿白不走，反而叼来了他的光脑。

　　塞西尔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去找凯尔。

　　床边空着。

　　蛇尾也不在。

　　凯尔不在房间。

　　塞西尔瞬间清醒了大半，坐起来时差点扯到腰，疼得吸了口气。

　　光脑屏幕亮着。

　　星网推送铺满页面。

　　最上方那条热搜，标题大得吓人。

　　#伊恩等人昨夜遇袭身亡#

　　塞西尔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那行字，脑子空白了很久。

　　下面还有新的。

　　#路德维格死亡#

　　#诺拉死于医疗塔地下通道#

　　#圣血计划涉案家族多名核心成员确认死亡#

　　塞西尔手指发麻，点开第一条新闻。

　　全息画面里，首都星已经乱成一团。记者堵在议会外，调查组负责人被问得满头是汗。官方声明里写得很模糊，只说涉案人员在昨夜遭遇不明武装袭击，目前案件正在调查。

　　可评论区早就炸了。

　　“这叫不明袭击？我家住在西区，我昨晚听见军用舰艇的声音了。”

　　“伊恩那帮人终于遭报应了。”

　　“谁干的，大家心里都有数吧？”

　　“元帅这回真没打算走程序。”

　　塞西尔往下划。

　　看到一条偷拍视频。

　　画面很晃，拍摄地点应该在某个高层住宅外。街道两边停着军部车辆，近卫军列队封锁，没人能靠近。

　　视频最后几秒，有人拍到一辆黑色悬浮车。

　　车门没开。

　　可车身侧面那枚耶梦加得家徽，清清楚楚。

　　塞西尔盯着那枚家徽，手指一点点收紧。

　　门外传来脚步声。

　　凯尔端着早餐进来，见他醒了，先看见他手里的光脑。

　　空气停住了。

　　塞西尔抬起头，“你昨晚去哪了？”

　　凯尔把餐盘放到桌上，“没去哪。”

　　“星网都快把你拍成通缉犯了，你还跟我说没去哪？”

　　凯尔没有解释。

　　塞西尔盯着他，“伊恩死了，路德维格死了，诺拉也死了，还有那群替他们做事的人，全死了。”

　　凯尔站在原地。

　　塞西尔的声音发紧，“是不是你做的？”

　　凯尔沉默片刻，开口：“是。”

　　下一秒，塞西尔抬手，一耳光甩在凯尔脸上。

　　声音很响。

　　凯尔的脸偏过去，没躲。

　　塞西尔手掌发麻，气得眼睛都红了，“你答应我不骗我！”

　　凯尔转回来，“我没有骗你。”

　　“你说你不去！”

　　“我没离开星岛。”

　　“你调军队去杀人，这跟你亲自去有什么差别？”

　　凯尔没开口。

　　塞西尔抬手，又给了他一下。

　　这回凯尔居然抬起脸，甚至往前靠了半步。

　　“再打一下。”

　　塞西尔：“？”

　　凯尔低声开口，“你手疼不疼？换另一边打。”

　　塞西尔彻底气笑了，“你有病吧？”

　　“有。”

　　“你还承认？”

　　“嗯。”

　　凯尔看着他，耳侧泛红，语气却很认真，“你生气是应该的，你要是还没消气，可以继续打。”

　　塞西尔看着他那副样子，拳头都硬了。

　　他想打。

　　可又下不去手。

　　这条蛇根本不是在认错。

　　他纯粹是被打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