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归来。（二更） 深夜的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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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机场不似白天那般喧嚣，出站口接机的人不多，一袭黑色大衣的徐明奕优雅地双手插袋，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
乘客陆陆续续地出来，走在最后的男人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他身姿挺拔，这么冷的天一件皮衣足矣，几年不见，他身上的熟男气质越发浓郁，穿衣风格也从潮男转为硬汉，皮肤略黑，夜里冒出的胡茬漾开一片沥青色，看起来很有男人味。
李昂走到徐明奕跟前，不太满意地皱了皱眉，“这么简单的接机？你不该举个欢迎牌什么的吗？”
徐明奕冷笑一声，“你出个国怎么变浮夸了？”
“你对久别归来的朋友就是这种态度？”
“只有这个态度，你要是不喜欢，我立马转身走。”
李昂无语至极，几年不见，曾经的高冷医生彻底大变样，淬了毒的嘴很是接地气，这应该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你嘚瑟什么，有老婆撑腰了不起吗？”
徐明奕笑着扶了扶眼镜，气死人不偿命，“不仅有老婆还有孩子，而你，什么也没有。”
李昂深吸一口气，半开玩笑的口吻，“我看看机票，今晚有没有航班飞回去。”
徐明奕被这话逗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真诚地说：“欢迎回来。”
李昂看了一眼腕表，边走边说。
“饿了，先陪我去吃碗面。”
*
一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老城区的一家深夜面馆。
李昂这几年吃洋餐吃吐了，想这一口想了好久，一个人要了两碗牛肉面，恶狼扑食般疯狂吸入。
徐明奕静静地坐在他的对面，眉头轻蹙，冷不丁冒出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国外要饭。”
“咳、咳咳。”
李昂吃得正起劲，生生呛一嗓子，拿过纸巾擦嘴，看他跟看怪物一样。
“我以前一直很好奇你和骆淞为什么完全不像？现在看来外甥多像舅真是至理名言，一张嘴又毒又狠，没一句顺耳的话。”
徐明奕不以为然地挑眉，“是他在模仿我，模仿得很拙劣。”
李昂额角抽搐，懒得理某个幼稚的男人，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那头沉默片刻，又开口了。
“她知道你回来吗？”
“谁？”
“还有谁？”
李昂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我回来还有事要处理，处理完再去找她。”
徐明奕面无表情地说：“李妍好像谈恋爱了。”
李昂手上的动作停了，尽可能稳住暴乱的情绪。
“是吗？挺好。”
徐明奕看透不说破，继续往上加码，“我听小雪说，好像是一个年轻有为的企业家，比你年轻比你帅，对李妍无微不至，堪称二十四孝好男友。”
李昂苦涩一笑，嗓音低下去，“妍妍能遇到一个真心待她的好男人，我为她感到高兴。”
徐明奕狐疑地看他，“是真心的吗？”
“真心或是假意没有区别，结局已经注定。”
作为多年好友，徐明奕怎么看不出他心底的落寞，不禁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我有点看不懂你，你说你很爱她，可你在最该前进的时候选择后退，把她推给别人，这合理吗？”
“不合理。”
李昂自嘲地笑了笑，坦然承认自己当时的决定太过理想化。
他被太多情绪和责任捆绑，唯一能想到的解决方式就是全部推翻重来，他们之间有一个人能得到解脱就算胜利。
“我的初衷从来没有变过，妍妍过得开心，是我人生最大的心愿。”
“不遗憾？”
他轻轻摇头，干硬地扯了扯唇角，“她没有义务等我，我也不值得被等待。”
徐明奕也是过来人，一针见血地说：“你在她面前很自卑。”
李昂没有否认，道出真心话，“我有自知之明，妍妍太美好了，我配不上她。”
徐明奕很懂年龄差引起的焦虑，那时候他在面对闵雪时也会时常出现自卑的情绪，哪怕你再优秀再完美，依旧抵不住时光带来的冲击。
“不争取一下？”
“她有男朋友了，我还争取干什么？现在已经是罪人，不能再破坏她的幸福。”
徐明奕明显不信他的鬼话，“我突然发现，你比我还要嘴硬。”
李昂没再接话，默不作声地低头吃面。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他所说的那般洒脱，可是当事实摊开摆在眼前，他还是会感到心痛。
在异国的每一个夜晚，她都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她一袭红裙，笑容明媚地喊“哥哥”，在扑向他的瞬间幻化成一团泡影。
他伸出手，再也抓不住她。
*
李昂回国的事只有徐明奕夫妇知道，闵雪没有透露给李妍，她觉得他们之间的重逢应该是正式的，而不是由第三者告知。
徐明奕回到家时，闺女已经睡下了。
他蹑手蹑脚走进房间，替她重新盖好被子，离开前在额前印上一吻。
关上房门，闵雪端着一杯热茶走向他，小声询问：“李老板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
闵雪不阴不阳地哼，“他一走就是四年，了无音讯，是真的不担心妍妍会爱上别人。”
徐明奕虚虚地搂住她的腰，神秘一笑，“我照着你的话添油加醋说给他听，看样子对他的冲击不小。”
“活该，谁让他害妍妍那么伤心。”
徐明奕精准点评：“他们俩一个轴一个怪，也算是天生一对。”
闵雪想起无数次喝醉酒喊“哥哥”的李妍，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妍妍真是一片痴心，最好的时光全浪费在等待中。”
“如果我也像他这样离开，你会等我吗？”
“不会。”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徐明奕无奈地笑，“你就不能说一句假话哄我开心？”
“我很讨厌等待。”她眉眼低垂，陷入悲伤的回忆，“小时候我总是搬着凳子坐在门口等爸爸妈妈回来，从白天等到黑夜，无数次期待换来无数次失望，那时候我就告诫自己，深爱我的人不会舍得让我等。”
“具体情况得具体分析，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走出这一步。”
徐明奕虽然无法感同身受李昂背负的压力，但是他了解李昂的个性，“李昂是一个比我还要稳的人，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会深思熟虑，只是越想尽善尽美越容易走入弯道。他们之间不仅有爱情也有亲情，剪不断理还乱，他的痛苦一定不比李妍少。”
闵雪明白现在谈论孰对孰错没有意义，作为朋友他们要做的是如何制造破镜重圆的机会。
“周五是冬至，最适合朋友聚餐。”
徐明奕秒懂，“你的朋友和我的朋友？”
“嗯。”
男人勾唇一笑，凑近正欲亲上去，开门声倏地奏响，穿着兔子睡衣的小女孩揉着眼睛出现在门口，黏糊糊的小奶音。
“爸爸，我肚子饿了。”
闺女一声呼唤，徐明奕乐得合不拢嘴，走过去抱起小花便往厨房走。
“我家宝贝想吃什么？”
“大鸡腿。”
“大晚上的哪来的鸡腿？”
小花懵懵地改口，“那就小鸡腿。”
徐明奕笑出声，“这是大小的问题吗？”
小花困惑地直挠头，小声说：“其实鸡翅我也很爱吃。”
男人被闺女彻底打败，这个点现做肯定来不及，他压低声音道：“等妈妈睡着，爸爸给你点外卖。”
“好耶。”
“徐明奕。”
身后飘来一个幽幽的女声。
他闻声回头，闵雪忽然闪现在身后，刚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小花幸灾乐祸地拍手，“嘿嘿，爸爸被发现了。”
徐明奕嘴角抽搐，提醒她：“我们是一伙的。”
小花惊慌地捂住嘴，埋在爸爸颈窝装鸵鸟，用全世界都听得见的声音说悄悄话。
“爸爸你快把妈妈哄睡着，这样我们就可以吃大鸡腿了。”
徐明奕根本不敢接话，一家三口，他家庭地位排老三，一把年纪还得看小老婆的脸色，说不上是凄惨还是幸福，亦或者两者都是。
闵雪缓缓走到父女俩跟前，脸黑得跟阎王一样。
“点吧。”
他愣住，“什么？”
闵雪从他怀里接过小花，顺口点单：“我要麦辣鸡翅，红豆派，再加一个鸡米花。”
小花抱着闵雪猛亲一口，马屁拍得满天飞。
“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我爱你哟。”
“爱我还是爱鸡腿？”
“爱你。”
“爱我还是爱爸爸？”
“我两个都爱。”
鬼机灵的小丫头主打一个雨露均沾，亲完妈妈再亲爸爸，笑开一张小圆脸。
徐明奕跟在她们身后来到阳台，轻轻倚靠着门框，边用手机点餐边看闺女拿着小水壶给花草浇水，嘴里哼着儿歌，闵雪在一旁给她伴唱。
温馨的画面宛如一簇簇烟火在夜空绽放，炸开绚烂的光束，幸福到有轻微眩晕感。
徐明奕看在眼里，嘴角疯狂上扬。
他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陪伴小花长大，和小雪一起慢慢变老。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归来。（二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