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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狸奴 橘猫甩了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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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猫甩了甩圆敦的脸颊肉,盯着扑棱在枝叶间的山雀。弓身片刻,一只小雀儿蹦到了橘猫的面前,橘猫屏住气用力一扑。听到声响,雀儿扑棱两下翅膀就消失在山林间,只剩橘猫向前滚了两个骨碌,撞到一个青年的脚边。
“大黄你别闹我,这春笋就这会最好吃,再不摘下,过几日就长成竹子了”沈约把就势倒在地上的橘猫抱了起来,颠了颠惊讶地唤出声,“你是不是又长胖了。”
橘猫也不恼,只是拉长声音喵了一声,从他怀里跳了下去。甩甩尾巴,趁着春光逡巡,揣着手闭上眼小憩起来。
沈约轻笑一声,从边上折了一片芭蕉叶给橘猫挡着阳光。
沈约小时候就被父母扔在竹林里,被山林里一个王道士捡去抚养长大。王道士对他视如己出,供他上学读书,还教了他一手医术,虽称不上什么妙手回春,当个地方医生还是绰绰有余。
沈约自有记忆起就和王道士在一块,倒不觉得自己比别人缺了什么。王道士爱说俏皮话,也给沈约养成了开朗活泼的性子。他们住着的村子虽算不上富裕却也民风淳朴,村民们体谅老道士带小孩不容易,便时不时请他们来家里吃饭,王道士便带着他吃百家饭长大。沈约嘴甜,村民也格外照顾他。
沈约过了十八岁就在村子边上搭了个小医馆,开始只有图他清秀模样的少女和村里人愿意来看病。但沈约性子温润,技术也到家,逐渐在乡里都有了名气,偶尔还会有人跨越几座城慕名过来看病。
沈约又没什么花钱的爱好,没事就逗逗猫、炒炒菜,靠着行医的几个钱,生活过得算是津津有味,每个月还能余下不少银钱给老道士寄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斑驳落了一地。前阵子春雨刚过去,竹林里到处是冒尖的笋。沈约馋春笋的味,天还蒙蒙亮就起了个大早来山后竹林摘笋。
沈约擦了擦汗,把一颗肥硕的春笋拔起,把根部的土稍微拍掉一些就放到身后的篓筐里。
风钻过草甸,泥土的清香里混入了一丝血腥味。聒噪的鸟雀噤了声,树叶的簌簌声格外明显了。
“呼…呼…”浅浅的喘息声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惊起几只飞鸟。
酣睡的橘猫猛地睁开眼,弓起身子,左右找寻着声音的来源。
沈约从小在山林里长大,哪会听不出这声响。这低沉的音调分明是虎豹的呼吸声,沈约当机屏住气,把炸毛的橘猫轻轻放进篓筐里,再用树叶掩上。
这山林里怎么会有老虎,老头子在这边了七八十年也未曾见过。况且若是真确认了有老虎,他也得回去和乡亲们说声莫要来此山砍柴了。沈约心想到。
沈约自己把泥土往脸上拍了拍,蹑手蹑脚地往迎风处走去。
血腥味越来越浓重,沈约快走了几步,隐约能看见大猫的轮廓了,沈约赶忙躲在灌木后面。
漆黑的毛发在绿色的草坪上格外显眼,身下的血液已经干涸成了暗红色。风吹落几片竹叶,慢悠悠落到了泥土上。半晌功夫,沈约见这个大家伙一动不动,多半是晕过去或是已经丢了性命,这才拨开树叶向它靠近。
这般漆黑,应当是只黑豹。
凑近便能听见它的呼吸声,多半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伤口在腿部,没伤到内脏应该就没什么大碍。沈约动了动眉头,没忍住用指尖戳了戳黑豹的背。
黑豹的毛和橘猫差不多长,只不过这只明显很久没有打理过,明显不太顺滑。
平日里黑豹这种顶级猎手在山林间定不会有事,但以这只的状态,放任不管定就丧命于此了。
沈约感受着手指间传来的热度,抿了抿唇,顺着背部捋了一把。
虽然这黑豹年纪不小了,但养一养说不定也能养熟,说到底也就是大些的猫儿,沈约自欺欺人地在心里辩解到。
医者仁心,救豹要紧。沈约把两边袖子扯下,一边把黑豹腿上的伤口包扎扎紧,防止伤口撕裂开。另一边把黑豹的嘴捆住,就算中途暴起,自己也有一点逃命的时间。
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沈约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这么胆大。
沈约砍下竹子,拿鞭条做了一个简易竹筏,把黑豹搬到竹筏上,一路拖回家。一路上黑豹都处于昏迷状态,只是可怜了同在竹筏上的橘猫,炸起来的毛全程就没下去过。
沈约自己经常熬药、煮饭混着来,担心熏到边上邻居,就把医馆建在了村子最边上靠近山林这块。得亏地方偏僻,平日里没有人经过,沈约才有机会拖着大猫回来。
沈约把黑豹抬进医馆里,把门口的牌子翻到“外出”的字样。
一到医馆里,橘猫就从篓筐里跳到窗台上,只敢露出半个脑袋打量着屋内情况。
沈约把黑豹放到垫子上,拆去衣服后拿雄黄酒把伤口仔细涂抹了一遍,沈约用干净的绷带给它扎了个严实。
沈约从院子的水井里打了一盆水,上上下下给黑豹擦了个遍。
擦到某个位置时,黑豹打了个颤。
还是个公豹,沈约对于动物的性别并不在意,平静地继续擦拭。
黑豹被打理完的毛明显油亮了不少,沈约又舀了一瓢水,把黑豹的脑袋枕在自己大腿上,往里面灌了半瓢,黑豹没有醒来的迹象,但生理性地把水往下咽。
应当是没什么问题了,沈约没忍住又顺着黑豹的肌肉摸了两把,毛茸茸的手感让掌心微微发痒。
沈约家里种了一圈艾草,艾草防虫,蚊虫不怎么光顾他的屋子,沈约为了节省空间,矮榻同时起了桌子和床的作用,黑豹这会就侧卧在矮榻上。
沈约盯着黑豹看了好一会,它也没有醒来的迹象。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闹个不停,沈约便心大地拿起身旁的医书坐在黑豹身旁看了起来。
黑豹发出浅浅的咕噜咕噜的声响,尾巴一晃一晃地扫着软席。阳光洒在它的身上,勾出了一片金黄。
橘猫畏手畏脚了半天,见大猫仍是一动不动,这会便倦怠了。收着爪靠在窗边,枕着窗栏打起了呼噜。
……
阳光从沿着窗户边缘向下,一路晃到大橘的身后,透光的一小圈浮毛暴露了橘猫实在的体型。
微凉的风吹动书页,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沈约正好阅完《伤寒杂病论》的最后一页,合上书,蹑手蹑脚地放回书架上。沈约俯下身检查着黑豹腿上的绷带有没有渗出来血,余光瞥到黑豹的耳朵动了动。看着豹头圆滚滚的耳朵,沈约轻轻伸出手指,朝它的耳朵轻轻点了下。
就在同时,黑豹睁开了眼睛,和沈约直直对上了眼。
黑豹嘴上的布也随着时间松去,稍微张了下嘴,整个布就掉到了床榻上。
沈约的大脑嗡一下只剩一片空白,手悬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