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愈［校园］》赠韵

129、通宵 何其有幸，

　　镜头画面一转。

　　下午一点，季衡顶着黑眼圈出现在段烁的卧室——被夸张表示为策划部，眼神幽怨。

　　画面切到季衡手中的摄像头，他咬牙开口：“我跟你讲啊段烁，要不是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不会在睡了六个小时后爬起来出现在这里。”

　　“感谢。”

　　段烁说着，开始拿起第一张策划书。

　　“你睡了多久？”季衡突然问。

　　段烁没立刻答，催促：“干活了。”

　　“哎，说说，镜头在这。”

　　“一晚没睡。”他语气无奈。

　　“你不是凌晨一点忙完了吗？你这么激动啊？”

　　“……”

　　“哇塞，我早该发现你是个恋爱脑的。”季衡端着镜头，对准段烁的脸，“说真的，各位观众，咱们男女主角的事情真是见过都觉得是板上钉钉的事啊，只有这个人在这里瞎担心。”

　　程霁的心脏酸软，眼眶已经有些泛热了。

　　接着，是一个延时摄影。两人从天亮到天黑，最后一起坐在书桌前，神色疲倦。

　　“好啊，”季衡单手捧脸，笑得苦涩，“一天下来，只保留了一个日记本环节，其余全部作废。”

　　“没事，还有时间。”

　　“你别熬夜了啊，我跟你说。”

　　“明天，去准备礼物。”段烁对着镜头，说着明天的安排，“还要去拜师学个插花，插花不行就买现成的。”

　　季衡点点头，说：“也不能说毫无进展吧。”

　　“等下，”段烁突然扭头道，“是不是还要准备那天的聊天内容？”

　　季衡：“……不是，你俩又不是陌生人！熟成那样了，三年的好朋友说话还要打草稿吗？”

　　段烁：“……还是准备一个吧。”

　　季衡：“……”

　　又是一个延时摄影，这次段烁直接忙到了凌晨两点。

　　程霁看了，心里不由得一扯。

　　他对着镜头说了晚安，摆摆手，画面整个黑下来。

　　接着，几行字缓缓出现。

　　【Part2——撞上南墙】

　　【可这场准备，从来没有我想象中的顺利。

　　当一个人过分注重仪式本身，最开始的兴奋会被一点点磨掉。当一个人过分追求完美，本身就跟爱的理解包容相违背。】

　　画面一转，是一段音频。

　　“现在是，早上六点。又是一晚没睡。”

　　接着，镜头被打开，对准天花板。

　　段烁的声音已经因为熬夜有些哑了：“我也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或许就跟季衡说的一样，本来就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寂静。

　　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我觉得……今天的计划，我都做不了了。”他镜头晃了晃，笑声苦涩，“现在已经到了翻个身眼前都眩晕的阶段了。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又要头疼一上午了。”

　　镜头一转，他坐在阳台的吊椅上，又将镜头对着窗外。

　　听声音，应该是吃了一颗止疼药。

　　“段烁？你的大业如何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诙谐，脚步声有些拖沓。

　　段烁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问：“爸，你不上班？”

　　“今天上午有空。”

　　吊椅响了下，应该是段烁爸爸坐上来了。

　　“哎，你先别说。我猜，是不是两个通宵？”

　　段烁重重叹了口气：“你就嘲讽吧你。”

　　“我没有啊，你别乱说。”

　　中间的对话都加速掠过，只剩下对话结束前的这几句。

　　段仁：“那你依据喜好去安排就可以了，不要去追求你能力之外的东西。表白这个仪式，谁都不可能做得完美。你企图用计划去应对突发状况，但表白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即兴行为。气氛到了，时机就对了。”

　　段烁应着：“道理我都懂。”

　　“好，你懂。那像你这样，跟赶项目一样做计划，是在用你的感性还是理性？你表白的时候，会这么条理清晰地去思考去执行吗？段烁，你在担心什么？你给我的感觉总是这么怕错，这么怕自己一举一动惹人误会，你不够相信她，不觉得她能包容你的这些小缺点。”

　　“不是的。”段烁的呼吸急促了些，明显有些着急的，“我……当然知道她是一个很温柔很包容的人。”

　　“那在怕什么？怕她拒绝？怕仪式做得不好？”

　　段烁沉默许久，低声说了句：“都有。”

　　对面明显也愣住了，忽而笑了下：“不是，你还怕她拒绝你？我对你们了解不多啊，就见的那几面我就肯定，你们一定能成！”

　　最后一句说得笃定，程霁的心都忍不住颤了下，许多曾经的犹豫和不安，都被击碎了。

　　又是许久的沉默。

　　“不是，你为什么那么笃定？”段烁不解。

　　“敢不敢打赌？”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幼稚……”

　　“她要是拒绝你，你明天就可以接我的班。”

　　段烁忍不住笑，拿起桌上的相机往客厅走：“你到底吃什么亏啊，尽说些对自己好的话。”

　　“哎，我的意思是，你的表白肯定没问题！”段仁也起身，在他身后道，“你认真想想，她为什么喜欢你，你为什么喜欢她。仪式不一定要最贵最好，要专属于你们两个人，这仪式就成功了！”

　　镜头本对着地面，地砖一点点向后移动着。但这句话话音落下，段烁顿住脚步，站了许久，似在琢磨。

　　然后，转身问：“你能再说一遍吗？仪式不一定要最贵最好……”

　　段仁认真地重复：“要专属于你们两个人，这仪式就成功了！”

　　画面一黑，段仁的这句话，被一笔一划写在屏幕上——

　　【Part3——专属回忆】

　　镜头一晃，是段烁坐在书桌前，桌上摆着手机，开着语音通话。

　　季衡的声音清晰传来：“不是，为什么你要问我你和她的事情啊？你搁这撒狗粮呢！”

　　“你还记得多少，觉得多少能跟这个仪式结合起来的？”

　　季衡沉思片刻，忽然笑了：“怎么办，我只记得你不让我叫她小程老师，你一个人在那吃醋。”

　　“是啊，这不就是日记本的部分吗？最后也只有这个设计被保留下来了。所以我在想，到底还有那些相似点可以融入这个仪式中？”

　　“现在不就是差花束和礼物吗？这两个最基本的先弄好吧。”季衡主动提出，“在花朵上下功夫不好吧，你不是说现在学插花也来不及了吗？你干脆就送玫瑰花。”

　　“玫瑰花……对啊，我那个时候曾经想要送她玫瑰花。”

　　“……我去，你有病啊，那时候你才多大。”

　　“别管，我有想法了。”

　　“……”

　　段烁次日举着镜头去了商场，在首饰店转悠半天才选中一条项链。接着又打车去了西城区，尝过那家咖啡店的咖啡，再模拟了一遍表白流程和动线。

　　季衡是他半路找过来吃饭的，两人坐在餐厅，段烁忙着记录，季衡忙着吃。

　　“你菜会不会点少了？”他问。

　　段烁唇角抽了抽，道：“给你加一道，反正我和她应该是够了。”

　　“你忙完之后准备干什么？”

　　段烁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个细节：“我可能还要再写一封表白信。”

　　季衡点点头，“哎，你早点睡啊。别明天犯迷糊。”

　　画面一黑。

　　【早点睡……那很有挑战了。】

　　【Part4——表白当天】

　　镜头画面出现，对着的是他的运动手表，上面赫然写着昨晚睡眠只有两个小时。

　　选衣服没花段烁多少时间，几乎是找到一套稍微正常的休闲装的就穿上了。

　　主要原因是……他并不想按策划书写的那样穿什么西装。

　　那程霁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要来表白了。

　　被段仁拉去做了个头发，已经快下午一点。他带了个面包，上了出租车，提前一小时到达咖啡馆。

　　程霁见他对着镜头说自己的紧张，说担心是否准备得太少，也不知道假如表白成功后，能不能牵紧她的手。

　　最后十分钟时，段烁擦了擦镜头，笑了下：“那……祝我好运吧。”

　　画面一黑，再亮起，是他们那天约会的照片。一张一张，一组一组，伴随着音乐，将整个视频推至高潮。

　　每一张都浸透甜蜜，收获感动。程霁的泪水在眼眶里转啊转，望着段烁的笑容，真的感觉自己的胸膛都被幸福填满。

　　【何其有幸，能获你青睐，能排除万难，牵你的手。】

　　盛大的浪漫落幕，程霁难以找到一个词来言明心底的感受，只是心潮澎湃，久难平息。

　　所以看见彩蛋环节时，她愣了一下。

　　第一个彩蛋，是表白结束后，他回到酒店，季衡拿着镜头，做访谈。

　　“我天，我都多余坐在这里。”季衡见难掩笑意的段烁，吐槽道。

　　“确实很顺利。”段烁有些回避镜头，可唇瓣上的印子还是太过明显，几乎在看见的那瞬，季衡就了然。

　　镜头明显晃了下，季衡错愕的声音响起：“不是……你们进展这么快吗？段烁你告诉我你嘴上是什么……”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把摄像机关了……”

　　一阵闹腾后，这个部分啪地结束了。

　　第二个彩蛋，还是在酒店拍摄。

　　段烁对着窗外，又将手机时间怼到镜头面前：“现在是早上六点。”

　　他说完，沉默，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不要模仿，因为我又熬穿了。视频的正片剪完了，我应该躺……半个小时左右，就去学校。”

　　一个转场，到了酒店走廊。

　　段烁拿着房卡，等着隔壁的季衡出来，他一并把房给退了。

　　“烁，你昨晚该睡好了吧？”

　　段烁无奈地告诉他自己熬了个通宵，后者瞪大眼睛看他：“你为什么昨晚突发奇想要做视频，而且……这个视频非得今天发吗？”

　　“我是太激动，刚好有了想法，就做了。”段烁简单提起，拖着行李箱往前走，嘱咐道，“一会儿辛苦你帮我把我这一箱子也暂时放你家，我下午去取。”

　　“行……”季衡见他脚步虚浮，不由得担忧，“你这熬了三个通宵，行不行啊？”

　　“你放心吧。”

　　“你说你这视频发出去，程霁要是知道你为她熬了三个通宵……没跟你吵一架就算好了。”

　　听他说到程霁，段烁低头笑了下：“不会的。”

　　“我看够呛，到时候把人弄哭了，你等着挨揍吧。”

　　第三个彩蛋，是那天段烁提起自己小时候送玫瑰花的事情时，她的反应。

　　现在回过头来看，因为知晓他大量的前期准备，这句话显得那么珍重。

　　也被段烁，用作了视频的结尾。

　　【而且，当年没送出去的玫瑰花，现在送出去了，在对的时间，对的场合，不是吗？”】

　　眼里的泪水终是夺眶而出，啪嗒砸在手机屏幕上。

　　一滴，又一滴。

　　到最后便如坠珠一般，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