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夜眠 [R]他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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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那由塔的眼神沉下来。
ID卡遗失不会出事只是乐观的想法。尽管属于罗玛尼·阿其曼的通行证正在那由塔手里，但在此之前，有人碰过这张卡吗？
什么人，可能会潜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窃取资料……？整个研究所的计划书都要经过这里，完全有可能。又或者只是想破坏？这里的研究可能得罪什么人？这种事，只要涉及金钱和资源就难以避免。
哪怕只是无心之失，但如果因为罗曼先生的原因，让研究所遭到了损失，那么之后他在这里的立场就会很尴尬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她打算怎么做。
在她开门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无疑已经察觉了她的存在。
她在灯光下，对方在暗处。
那么，她要当作没发现吗？
只是推开门，把东西放下，暂时先离开？
停顿片刻，那由塔走进房间。
在这所没有窗户的地下研究所里，只要不开灯，一切就会完全被黑暗笼罩，平时熟悉的轮廓也变得疑神疑鬼。走廊的灯光从她背后照来，那由塔退开半步，也没入黑暗。
没有人袭来，房间里甚至看不到站着的身影。那也是当然，谁也不会明晃晃地杵在那里。但有呼吸声，又浅又慢，压低了的呼吸声。
那由塔把外套放在办公桌上，那个呼吸乱了一瞬。
“唔嗯？”
一个不在状况的模糊声音从身旁传来，还带着点鼻音。
嗯？那由塔一下子也搞不清状况。
而且，那个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熟悉。
那由塔还没想清楚，黑影从办公桌后冒出来，“唔……哈啊。”他打了个哈欠，茫然地张望，看到打开的办公室门，有些僵住了，“呃，那、那个……是谁？”
罗玛尼紧张兮兮地问。
这是在做什么呢……那由塔哭笑不得，“是我，罗曼先生，”她叹了口气，走向门口，“我要开灯了哦？您怎么在办公室里睡着了，昨天没睡好吗？很晚了，您还不回家吗。我找到了那件外套，想着明天不来研究所，所以来放在办公室。”
灯光亮起，黑暗退却，人类的文明重新笼罩这个房间。
那由塔回过头。
……罗玛尼·阿其曼是个高挑的长发男人。他平时扎着头发，那由塔也没什么感想。
此刻，蓬松的橙色长发散下来，看起来像动画电影里狮子王一样，松松软软的。
他还有点天然卷呢，那由塔不合时宜地想。
罗玛尼原本应该躺在办公椅上，身上的衬衣歪向一边，显得有点狼狈。他手里尴尬地抓着从身上往下滑的外套。看来是披着外套当毯子。至少不是不小心睡着的。
“啊，是啊。”罗玛尼生硬地说。
她只是习惯观察他人的状态，但是那由塔一看向罗玛尼，他就下意识扯着外套往身上遮……真是微妙的反应呢，简直好像她的目光有多让人坐立不安。
嘛，毕竟睡觉的时候是人最脆弱的时候啦，就当是她闯进罗曼先生的卧室不好吧。
啊，那的确很不好。那由塔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办公桌上的文件已经收起来了。
那由塔看到哪里，她的上司就紧张地一起看过去。
桌上摆着牙杯、牙刷，还有一个那由塔没见过的经典款的红色闹钟。
这种闹钟走针的时候会有点声音，除了特别追求仪式感的人，这个时代已经没什么人在用了。真是讲究呢？该说是孩子气呢，还是该说浪漫呢。
“那个……”罗玛尼干巴巴地开口。
那由塔看向他，他不知为何紧张地咽口水。
于是研究助理小姐倾身，动作明显地瞥了眼小闹钟。定时指针落在四点。显然这里的时间是凌晨四点。
友情提示，现在是夜里十一点。
“抱歉吵醒您？”那由塔故作无辜地说，“我事先不知道，不是故意的。”
“当、当然……”他微妙有些结巴。
“那么，已经很晚了，不再打扰。请早些休息。”那由塔轻声说，还是忍不住补充，“……不过，还是回家睡吧？在办公室也没法好好休息，白天出状况不是因为没睡好吗？还是说，明天有什么需要早早处理的事？”
“不，那倒是没有……”罗玛尼的声音小下去，“今天这……真是无言以对。早上我还觉得挺精神的，出去晒了太阳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困得不行，我也没想到……”
没睡够的话，什么时候犯困都不奇怪吧？
那由塔抬抬眉毛，没有开口，把对长辈说教的冲动咽了回去。
“果然很奇怪……？”她的上司小声开口，眨巴着翠绿的眼睛问。
看起来可真无辜呢，像小鹿一样。
“该说奇怪……罗曼先生是研究员嘛。”那由塔不置可否地说。
“呜……我不是那种大半个月都不换衣服的邋遢研究员……”罗玛尼发出呜咽，被刻板印象伤害到了，他捂住脸，“我只是觉得这边到公寓有点远，不想浪费时间。所里也有洗衣房嘛，我有把衣服拿去洗，也有洗漱……”
“这是当然，也有淋浴间。”那由塔从善如流地说。
“对对，就是这样！不是，我是说……”他有点语无伦次。
“我没有想对您的事情指手划脚，”那由塔柔声开口，没有等他说完，“只是忍不住多说了两句，您不需要对我解释。请当我没有来过。我回去了，晚安。”
“啊……”他呆呆愣愣地出声。
那由塔在门边停顿，手放在把手上，用眼神询问。
还有什么事吗？
倒不如说，需要这样急切地解释才奇怪吧。让罗曼先生落入此时尴尬的处境是她不好呢。
“……嗯，”罗玛尼的视线垂落，顿了顿，重新露出微笑，“……也是，很晚了。路上小心。”
像是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看起来有点落寞呢。
“那么，周一见。”那由塔说。
“周一见。”
唔……
……怎么好像她在欺负人一样。
那由塔撇撇嘴，靠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走神。
不不，她又没有说什么。可能是稍微说了些不谨慎的话，但完全不是需要认真在意的发言……下次还是好好管住自己的嘴吧，一开始就不要多说什么。
夜晚的研究所很安静。
那由塔站在大厅出神了一会儿。
这座庞大的地下建筑此刻空无一人。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机器运转的声音。寂静的深夜，独自待在这里是什么感觉呢。
啊，她是太闲了才会这样胡思乱想呢。那由塔哼了声。
研究所里有暖气，玻璃门外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冬天的夜晚，出门也需要一点动力。她把手揣进口袋里，走出门去。
自动门在她身后合上。又打开，又合上。
那由塔回过头，意外地看着匆匆走出来的罗玛尼·阿其曼。
他看上去有点尴尬。有那么会儿，只是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很快，像是鼓起了勇气，他向那由塔走过来。
“那个，刚才忘记了……”罗玛尼一边把什么递给她，“你不是把卡给我了吗？你的卡也要还给你才是。”
“啊……好的。”那由塔接过来。
“……”
“……？”
那就这样？
他看上去没有转身回研究所的意思，也没有别的事要说。那由塔困惑地看着罗玛尼，他有些不自然地继续往前走。
毕竟顺路，那由塔也走在他身边。
“你一直找到现在吗？”罗玛尼开口，“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不，”那由塔开口解释，尽量简短，“很快就找到了，就在旁边的街上。我的能力可以驱使鸟类，夜里的时候用比黄昏方便。”
“这样啊。”他有点意外。
“嗯。”
身旁的人安静下来。
那由塔想了想，还是开口，“……罗曼先生要去哪里吗？”
“啊，”罗玛尼一下子开口，“我想了想，你说得对，还是回家睡觉比较好。而且办公室不是我一个人的嘛，私自占用也不太好。你也会觉得有点不舒服吧？”
不，不是这种问题。
而且本来已经被吵醒了，这个时候出门吹了冷风，反而会睡意全无吧。
想是那么想，那由塔遵从刚刚的反省闭上嘴。不能太自以为是。
隔一条街就是研究员公寓。
步行五分钟。那由塔觉得，在各种通勤距离里，这已经是最友好的一档了。
啊，不要评价不要评价。
她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其实是个聒噪讨人嫌的人呢。
公寓楼下的灯不太亮，或许是这个原因，罗玛尼有些迷茫地打量着门牌。那由塔脑袋里冒出一些租房隔天迷路问房东自己家在哪里的笑话。她抿着唇，打开手机地图查看。
为了给一群独自来上学的学生服务，学园都市的导航做得很细致。
罗玛尼看到也想起来拿出手机，恍然大悟：“地图上居然可以看得到，真好呢。”
那由塔点点头。这样事情就解决了。
罗玛尼却好像还有没说完的话。
“那由塔……”他迟疑地开口。
他看起来犹豫很久了，眨巴着浅绿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在生气？”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夜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