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勇闯诡异世界》樵夫爱种树

8、完成度S级 画面里

　　画面里，黛玉熄了灯，躺下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点薄薄的银光，照在猫砂盆的方向，照在那团用油布裹好的钥匙上——也照在紧挨着钥匙旁边的那一小坨、还没来得及铲走的猫粑粑上。
　　弹幕安静了大约五分钟。
　　然后画面里传来了动静。
　　黛玉从床上坐起来了。动作很轻，很慢，像一个还在梦里的人被什么丝线力量牵引着站了起来。她没有睁眼，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走向房间角落，走向猫砂盆的方向。
　　屏幕前的观众屏住了呼吸。
　　【她又在梦游了……】
　　【她是要去拿钥匙吗？】
　　【完了完了完了，她又要去开棺材了！！！】
　　【谁来救救她啊！！！！】
　　画面里的黛玉走到了猫砂盆旁边。她蹲下去，手伸向地板——那双手上戴着白色的丝质手套，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准确地摸到了那团被油布裹好的钥匙，拿了起来。
　　可就在她拿起钥匙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指碰到了另一团东西。
　　油布裹好的钥匙是硬的、有棱角的。那团东西是软的、黏稠的、带着一点温热余温的。
　　她的指尖在上面停了一秒。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两秒。
　　眉头越皱越紧，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
　　三秒。
　　她的眼睛睁开了。
　　月光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套的食指和中指指腹上沾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黏黏软软地挂在那里。那东西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浓烈的、带着酸腐气息的味道。
　　她闻了闻。
　　她的脸绿了。
　　直播间从屏息的寂静中猛地炸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靠靠靠靠她沾到猫屎了！！！】
　　【她戴手套是为了这个！她早知道会沾到猫屎所以戴了手套！】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把钥匙放猫砂盆旁边了，她是故意的！】
　　【用猫屎当闹钟，这是什么骚操作？】
　　【前面的你管这叫闹钟？这分明是生化武器防御系统！】
　　【我服了，真的服了，在诡异世界待了这么多年，我见过用道具的、用异能的、用脑子的，第一次见用猫屎的】
　　【林妹妹你看你那表情哈哈哈那个嫌弃的脸！怎么和我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救命啊她怎么做到的，先被猫屎熏醒，然后一脸淡定地放回钥匙，然后回去继续睡觉？这什么心理素质？？】
　　【你别说，这一招虽然损，但真的有用。她以后梦游拿钥匙，每次都会被猫屎熏醒，久而久之身体就会形成记忆——碰钥匙=闻到臭=醒来。这是条件反射训练。】
　　【用条件反射对抗诡异的精神污染……这姐们是个人才】
　　【彻底服了。】
　　【我宣布，林黛玉是诡异世界心理素质第一人。不是因为她不怕鬼，是因为她连猫屎都敢下手。】
　　【前面的你搞清楚，人家戴了手套的好吧！】
　　【手套也恶心啊！那可是一把从猫屎旁边摸出来的钥匙！】
　　【你让她怎么办？把钥匙扔了？扔了任务失败。交给别人？交给别人任务也失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梦游的时候把自己弄醒，手段嘛……只能说，确实有效。】
　　【确实有效，而且绿色环保无污染。】
　　【关键是能够保命啊！】
　　【猫猫队立大功！】
　　【我家也养猫，我现在看我家猫的眼神都变了……】
　　【不是，没有人同情一下那枚钥匙吗？好歹也是个诡异物品，居然沦落到如此下场……】
　　【求棺材钥匙的心理阴影面积……】
　　从此，猫屎在诡异世界多了一个功能——对抗精神污染。
　　弹幕疯狂滚动，而画面里的黛玉已经回去躺下了。
　　月光照在她脸上，眉头还在微微皱着，像梦里还在闻那股挥之不去的味道。可她的呼吸均匀了，入睡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个晚上都快。
　　棺材依旧安静地立在墙角。
　　没有人注意到，在黛玉睡着之后，棺材盖上那片乌沉沉的漆面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轻轻扭动了一下。像一个人皱着鼻子，嫌恶地偏开了头。
　　连棺材都嫌弃猫屎的味道。
　　第二天早上，黛玉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去墙角看钥匙。
　　钥匙还在。油布裹得好好的，她伸手拿起钥匙，回到桌前，打开油布检查了一遍——铜钥匙干干净净的，油布裹得严实，一点异味都没沾上。
　　她松了一口气，重新裹好，放回猫砂盆旁边。想了想，又把位置往旁边挪了半寸——这样钥匙不会直接挨着猫粑粑，但她的手伸过去的时候，还是会不可避免地碰到。
　　精准。高效。一劳永逸。
　　她对着猫砂盆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天才想法表达了赞许。然后冲着财财露出喜悦的笑容：“财财，你立大功了。”
　　财财蹲在窗台上看着她，尾巴尖一翘，喵了一声。它觉得既然主人这么喜欢它的屎，决定以后多给主人提供一点屎粑粑。
　　从此以后，黛玉再也没有梦游到棺材面前过。
　　每次她的手摸到钥匙的同时都会不可避免碰到猫屎，然后她就会在梦中皱眉、吸气、睁眼、嫌弃地甩手——然后清醒过来的她冷静地把钥匙放回原处，回去睡觉。
　　一周之后，她连睁眼都不需要了。梦里那只手伸出去、碰到猫粑粑的瞬间，她的身体会自动掉头往回走。她的大脑在睡眠中记住了这个路径：摸钥匙=臭=不要往前走=回去睡觉。
　　完美闭环。
　　直播间有人把这套流程命名为“猫屎防御系统”，并在诡异世界的论坛里疯狂传播。那个帖子标题叫《论如何用猫屎对抗A级诡异的精神污染》，一夜之间阅读量破十万。很多人在接下来闯关过程中都深受启发，度过了很多难关。
　　而黛玉对此一无所知。
　　她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平静。棺材还在响，但响得很有规律。每天子时开始，寅时结束，像一口上了发条的钟。黛玉已经能做到在抓挠声中安然入睡，偶尔被吵醒了就拍一巴掌，多缠几圈白布——“别闹了”——然后继续睡。
　　棺材真的安静了。
　　像被彻彻底底驯服了。
　　黛玉觉得日子越来越好。银子在箱子里越堆越高，爹爹的气色在周大夫的调理下虽然回不到从前，但至少能多走动走动了。她开始觉得自己这辈子有奔头——不靠贾府，不靠宝玉，不靠任何人，靠自己。
　　她甚至开始觉得，这棺材简直是她的福星。
　　虽然它会响、会动、会半夜吓人，可自从它来了，她的运气就转了。生意顺了，钱袋鼓了，爹爹的命保住了。一个从前连月例银子都要看人脸色的小姑娘，如今成了棺材街最年轻的女掌柜。
　　她有时候半夜醒来，听着棺材里均匀的抓挠声，甚至会莫名其妙觉得安心。
　　一年过去了。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梆子敲了三响。
　　咚。咚。咚。
　　院门响了。
　　三声，不紧不慢的。
　　黛玉从床上坐起来。
　　她穿好外衫，走到院门前。这一次她没有犹豫，直接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灰袍人。空白的脸，在月光下泛着光滑的、石膏一样的光泽。它还是老样子，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可林黛玉莫名觉得它在打量她。
　　“你还活着。”无脸人开口了。声音是那个温和的女声，尾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托姐姐的福，”黛玉笑了笑，“活得好好的。”
　　无脸人沉默了片刻。那张空白的脸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偏头看黛玉身后的院子，看那口被她保管了一年的棺材。
　　“你知道有多少人接过这个任务吗？”它忽然问。
　　黛玉愣了一下：“不知道。”
　　“三百四十七个。”无脸人说，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你是第三百四十八个。前三百四十七个，没有一个活过三个月。”
　　它的脸又偏了偏，像在上下打量她：
　　“他们有的打开了棺材，有的把棺材弄丢了，有的被棺材里的声音逼疯了，有的把钥匙扔进了河里——然后被河水吞了。只有你。”它停了一下，“没有被它逼疯。”
　　黛玉保持古人谦逊的良好作风，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它其实还挺乖的，没有给我添很多麻烦。”
　　那语气就像帮邻居多带了几天孩子的家长。
　　“……”
　　无脸人没回答。它只是侧了侧身，露出身后那辆平板车——和一年前一模一样的平板车，连上面那块黑布都没变。
　　“我来取回它了。”它说。
　　黛玉让开了门。
　　两个无脸仆从走进屋子，抬起了那口棺材。棺材被抬起来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类似叹息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棺材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就在他们要将棺材运走之际，黛玉叫住了无脸人：“等等。”
　　无脸人停下来，等待黛玉。
　　黛玉从怀中拿出一把黄铜钥匙：“这把钥匙也要还给您吧？”
　　无脸人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凝滞，过了好半晌，清了清嗓子回答说：“不用了，你留着吧，算是给你保管这么久的谢礼。”
　　“啊——”黛玉还想说，棺材里的东西似乎挺想出来的，如果钥匙送给她，岂不是里面的东西一辈子都出不来了，还怪可怜的。
　　可惜无脸人似乎再也不想在此停留更多时间，转身就吩咐两位仆从赶紧动身。
　　黛玉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口陪伴了她整整一年的棺材被搬上平板车，被黑布重新盖住，被两个无脸仆从推着消失在夜色深处。
　　院子里安静了。
　　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墙角空了。那种温热的、潮腥的气息散了。
　　“恭喜玩家林黛玉，”系统的电子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隐藏副本·棺中客，通关完成。”
　　“任务完成度评级：S。”
　　“奖励发放中——”
　　奖励还未发放，直播间就开始陷入热烈讨论——
　　【完成度S级！她通关了！】
　　【朋友们！她是新人！新人！第一次任务就能通关隐藏副本，还是完成度这么高通过，太牛逼了吧。】
　　【但是我怎么觉得这个副本也没有那么难，只要心理素质强大一点，不要打开棺材就好，这个评级有点虚高了吧。】
　　【确实，毕竟原始副本也只有D级，就算是隐藏副本，难度也直线下降了。】
　　【前面的你别酸了，听到之前无脸人说什么了吗？前面进到隐藏副本的三百四十七个人全死了，只有她活下来了，这是什么含金量还要人点出来吗？】
　　【不用和这些人讲道理，我敢打赌现在在这里酸的人进了诡异世界最狗腿的也是这批人。】
　　【所以她到底会获得什么奖励啊，感觉会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啊！】
　　【隐藏副本奖励一般不会差的，林妹妹这次绝对收获不小】
　　【嘤嘤嘤，好羡慕啊，希望下次副本能碰到她，感觉跟着她存活率都会被拉高】
　　【前面的不是我提醒你，诡异世界里能相信的人只有自己，能靠的也只有自己，别什么都想着依靠别人好吧】
　　【额……前面的发言过于爹味，人家只是表达了崇拜之情，跟着大佬走有什么不对吗？】
　　【你们也把这个林黛玉吹得太神了吧？她怎么就大佬了？侥幸通过了一个隐藏副本而已，而且这个副本基本不需要什么武力值，在所有隐藏副本里算很简单的了。】
　　【同意前面，这个林妹妹虽然心理素质还可以，但是等真到了要拼武力的地方，估计还是很难活下去吧，你看她那细胳膊细腿的……现在说封神还是太早了。】
　　【没人说要给林妹妹封神，前面的不要带节奏，这次的副本完成度大家看到了没？系统评级是S，完成度相当高了，这不是实力是什么？就算不封神，叫一声大佬不为过吧？】
　　【他们就是酸，看到有人通过隐藏副本了就开始各种挑剔，其实自己在诡异世界里吓得屁滚尿流～】
　　【艹N@&%??+%#￥*】
　　直播间一时满屏污言秽语，直到管理员全体禁言，所有人才认真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